其中一个由百合子负责的女妖客听了她瞎编的理由,笑眯眯道:“看可以看,但本座的身子只有心上能看。”

    百合子立即回她:“我就是你的心上人。”

    女妖客听罢倒也真给百合子看了,转头百合子去问第二个女妖客时,那女妖客的说辞和百合子“心上人”完全一致,百合子不假思索又来了一句“我就是你的心上人”。

    于是第二个女妖客就给了百合子一耳刮:“你是什么心上人,你是负心人!”

    最后还是蔡乐乐来救场,充当了第二个女妖客的心上人,她们才把分到的女妖客全部问完看完。

    “灰珠给的名单上所有妖客,都不是山犭军。”百合子拍拍柳不花的肩,“柳道友,我感觉后面无论是男妖客还是女妖客,怕都只能由你来看了。”

    柳不花坚守原则:“不行,女妖如非自愿,我是不会看的。”

    宣霆只想通关,男女有别在他这就是个屁:“你在这当什么柳下惠啊?她们又不是人,你管那么多?”

    楚仪杨拉了宣霆一把:“别吵。”

    不止妖客们忌惮柳不花这张脸,楚仪杨也觉得这其中暗藏玄机,他还是首次见到参与者和引导者长相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因此楚仪杨觉着柳不花有概率是摆渡者npc,对他说话时便存了几分客气,“柳兄弟,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底线,可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是否能通关。要不然,你说说你的高见?”

    “我认为……”

    柳不花沉吟须臾,把其他参与者上三楼之前,谢印雪和他说过的猜测讲了出来:“山犭军不在这些妖客之中。”

    楚仪杨拉开椅子坐下,认真听他发言:“怎么说?”

    “我这个身份,是个行走的bug,只要我想,这客栈里哪个妖客的身子我不能看啊?”柳不花反问他,“但这样一来这个环节的设定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楚仪杨肃容道:“那你的意思是”

    “山犭军的没有杀人食人习性,可他昨晚却杀了好几个菌人小厮,据秦鹤说,还全是砸碎了头部弄死的,那有没有可能……”柳不花顿了下话音,“山犭军从昨天的动静中知道了我们这些修士在追杀凶兽,所以他趁夜出来,想杀一个菌人小厮,自己再取而代之,继续躲藏在客栈里呢?”

    第233章

    这个猜测,是谢印雪在陪着柳不花看过五十九个男妖精的胸肌后推想出来的。

    实际上其他参与者倘若不是吃了通关次数少和经验不足的亏,知道秦鹤才是本副本真正的引导者npc,那他们用不了太久,也能想清楚这其中关窍因为引导者npc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说废话。

    秦鹤今天早晨过来就给他们透露了一个消息:昨晚有菌人小厮死了,死因是头部遭受重物投击,以至脑骨碎裂、头浆崩流。

    而凶兽山犭军擅投,秦鹤带来的这个消息,对他们判断昨晚杀菌人小厮的凶兽到底是谁有一定作用,却不是决定性的,即便没有该消息,也不妨碍他们认出昨晚杀害菌人小厮的凶手是凶兽山犭军。

    可秦鹤既然有意给柳不花放水,那他特地来找参与者们一趟的所言之语,就必定不会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捋顺这层关系后,山犭军目前究竟藏匿在何处,便昭然若揭了。

    “菌人小厮是客栈里的员工,他们见了客人脸上带笑是很正常的事,山犭军其形如犬生有人面,他完全可以仗着身体小藏在菌人小厮之中,见了我们就笑,我们也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柳不花说,“没有比这处更好的藏身地了。”

    “但他杀的菌人小厮又不止一个,如果他只杀一个,再代替那个死掉的菌人小厮在客栈里活着,我们也许都不会不会察觉到不对,结果他杀那么多,反而提前暴露了自己。”

    宣霆智商有限,说出口的话让人颇为无语。

    不过这正中柳不花下怀:“那是为了灭口啊。菌人小厮们只是看着身形小,他们人又不傻,怎么可能在知道客栈里有会杀人的凶兽后还在夜里独自行动?肯定都成群结队地待在一起,山犭军杀了一个,就得把其余看见过他的菌人小厮也干掉,因此才杀了那么多小厮,假如可以,我觉得他一定只会想杀一个。由此可见妖精客栈的夜晚很危险,出门就有被灭口的风险,所以”

    “我们夜里一定不要独自出门。”

    柳不花加重讲话时的声音,特别强调了他说这么长串话想引出的这十二个字,它也是步九照昨晚想让谢印雪提醒其他参与者的事。

    楚仪杨虽然不知道秦鹤才是引导者npc,但他脑子转得快,也认为柳不花说的有道理。

    “不愧是你,柳兄弟!”他激动地锤了下桌面猛然站起,“如果没有你这番话,我们这一天怕是都要浪费在查看妖客们的身体一事上了。”

    “哪里哪里。”柳不花拱手佯装谦虚,没解释这些弯弯绕绕全是谢印雪想出来的。

    甘洪昌转头就往楼下走:“那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找菌人小厮!”

    菌人小厮都住在客栈的后院里,住所紧邻厨房,众人往那赶的路上,还拉了几个扫地的菌人小厮打听昨晚是不是碰见凶兽山犭军的菌人小厮都死了。

    那个被问的菌人小厮答道:“倒没有全死呢,有几个逃得快的没事,只是被打中脸破相了。”

    虞佳忆问:“破相了?”

    “是的,脸上都缠了纱布遮伤口。”菌人小厮点点头,“秦掌柜说他们有碍观瞻,让他们这几天别在饮月堂伺候了,先去厨房做几天饭,等脸上的伤好了再回来。”

    山犭军的脸和客栈里任何一个菌人小厮的脸都对不上,他要潜入菌人小厮之中,必须得遮住自己的脸,破相遮伤便是个很好的借口。

    谢印雪问的更细:“具体有几个人破了相?”

    菌人小厮说:“五个。”

    得到回复后谭凡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信心满满道:“错不了了,山犭军绝对就是这五个脸上裹了纱布的菌人小厮里的其中一个。”

    “确实。”百合子把琵琶揽到身前,“大家把武器拿出来,都小心着点。”

    经过昨天绯衣雀妖乱杀一事,如今无需百合子特地告诫,其余参与者自己也会警惕防备,他们紧握着手里的剑,越是靠近客栈厨房,面容上神情就越发严肃。

    宣霆询问楚仪杨:“小杨哥,我们是进去见他们,还是叫他们出来见我们?”

    楚仪杨道:“外面场地大,打起来好发挥,在外面安全些,让他们出……”

    然而未等他话音落下,妖精客栈厨房内便遽然响起一阵尖叫:“呀!着火了!”

    “走水了!快来人救火!”

    好几个菌人小厮惊呼着从厨房里狂奔出来,而客栈厨房内也却的确燃起了大火,众人即使没有进去,站在外头也能看到里面焰光冲天,滚滚炙火燎出的热浪甚至将周围的景物变得有些扭曲,证明小菌人们的叫喊句句属实。

    宣霆视力还不错,眼珠子一瞟便锁定了目标:“老大,那几个菌人脸上缠着纱布!”

    甘洪昌立马朝百合子、虞佳忆厉喝:“山犭军其行如风跑得很快,赶紧把他们都定住!”

    可音修只有四个,她们一个人选一个菌人小厮定住,也还有一个多出来的菌人无法即刻控制住,情急之下,百合子只能朝那个没被术法定住的菌人小厮大吼:“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那菌人小厮没有听话,逃跑间隙恐慌道:“厨房里还有只黑狗想咬我们!那狗好凶,百合子道长,您也快跑吧!”

    黑狗?

    托那句“其状如犬”的福,众人现在听见“狗”这个字,首先联想到的就是凶兽山犭军。

    百合子闻言微愣,回过神来后她登时拧着眉朝厨房望去,下一刻果真瞧见一道小而圆的黑影摇摇晃晃从里面冲出。

    众人睁大眼定睛一瞧,发现那黑影竟是条……巴掌大的小奶狗,胖嘟嘟的,约莫还没断奶,所以连毛还没长齐,毛发稀疏处的狗鼻子、狗嘴、狗脚脚全是嫩红色的,走路也走不稳,尾巴尖上还挂着一簇火,以至于尾巴毛全被烧秃了,光溜溜的只剩肉。

    “嗷嗷!呜……”

    许是被烧疼了,它的叫声又奶又娇,“咆哮”间显露几颗毫无杀伤力的小尖牙,怎么看都和那菌人小厮嘴里“好凶的狗”对不上号。

    吴煜傻怔怔地问:“这就是山犭军吗?”

    甘洪昌才不管是不是,见到有嫌疑的狗就直接挥剑劈下一道剑气向小黑狗攻去。

    小黑狗躲闪不及,被剑气削断了两条前肢,瞬间下颌砸地,倒在地上吃痛的挣扎哭叫,从短肢处喷出温热猩红的血洒了一地,颗颗泪珠自眼眶滚落,打湿了眼下的两撮黑毛,这场景但凡是个对小动物有爱心的人都看不下去,晕血的辛天皓已经倒了,柳不花非常老练地接住他,一只手继续举剑对准菌人小厮时刻准备着,一只手又掐上了辛天皓的人中。

    眼瞅着甘洪昌还要补上一剑,蔡乐乐连忙出声阻拦:“等等,它好像不是山犭军,它没长着人脸啊!”

    甘洪昌心狠手辣,冷横蔡乐乐一眼:“一条狗罢了,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不是,万一这是哪条大狗妖的幼崽,我们杀了它,它妈来找我们寻仇怎么办?”百合子同样有些于心不忍,帮着蔡乐乐劝阻甘洪昌道,“又或者它就是山犭军的崽,我们留个活口,还能用来威胁山犭军。”

    持剑站在那没被定住的菌人小厮面前,挡住他去路的楚仪杨也对甘洪昌道:“昌哥,先别管那狗了,来帮我看人!”

    楚仪杨都这么说了甘洪昌只得先不管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小黑狗,走到楚仪杨旁边,抱臂睨视没被定住的菌人小厮。

    “楚道长?甘道长?怎么了?”那菌人小厮瑟缩发抖,扯动唇角朝两人讨好地笑笑,不明所以地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楚仪杨言简意赅:“把衣服脱了。”

    菌人小厮更呆了:“啊?”

    菌人小厮们是人不是妖,他们没有妖力,甘洪昌对毫无威胁力的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满脸的不耐烦:“啊什么啊,叫你脱你就脱!”

    紧跟着对着另外四个被琵琶音定住无法移动的菌人小厮喝道:“你们几个也脱了!”

    五个小菌人颤栗着依言照做,褪下上衣露出干瘦细弱的身躯全是人身,没有犬身。

    楚仪杨略思几秒,说:“脸上的纱布,取下来。”

    “稍、稍等……”小菌人们闻言又战战兢兢抬手解着缠绕在脸上的绷带。

    他们脸上都有伤,怕牵痛伤口动作格外小心,因而速度便有些缓慢,甘洪昌等得烦躁,施虐欲渐渐涌上心头,他没招惹被自己和楚仪杨拦下不受控制的菌人小厮,而是走到被刘斐定住的那个菌人小厮面前,伸手粗暴地撕开了他脸上的纱布。

    “啊啊啊啊!”

    那纱布黏连着伤口,甘洪昌这一撕,撕下的不止是纱布,还有好不容易凝结的血痂和一些皮肉,菌人小厮疼得跌坐在地上,想要捂脸又怕摸到伤口,双手无措地悬在面前落泪。

    “我服了,你干嘛啊?”百合子忍不住骂道:“有毛病吗?等他们自己解开不行?”

    “你不会可怜他们吧?他们又不是真人,只是副本里npc。”甘洪昌不能理解百合子哪来的这么多善心,“小婊子,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说完他又朝其余四个菌人小厮吼:“快点解!”

    那四个菌人小厮怕了甘洪昌,再不敢顾忌疼痛,慌忙拆掉脸上的纱布,将自己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脸庞完全暴露给甘洪昌检查。

    第234章

    “别看我,你们看对方。”甘洪昌颠着手里的剑,望向他们的倒三角吊销眼里仅有嫌恶,“然后告诉我哪个人的脸瞧着不眼熟,很陌生。”

    五个菌人小厮互相对视片刻,又看向甘洪昌,嗫嚅道:“脸上都有伤,不太认得出来……”

    人的面庞是很脆弱的一个部位,这里皮肤薄,肌肉少,任何剧烈的撞击都有可能导致肿胀、淤青,从而引起五官变形,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你的两只眼睛同时被蜜蜂蛰了,那当眼睛肿起来时,你的外貌,在任何一位熟人面前,都会显得极其怪异陌生。

    这五个菌人小厮目前就是这种情况,并且他们脸上不是单纯的肿胀淤青,还有着破损的伤口,被甘洪昌直接撕开纱布的那个菌人脸上甚至少了一块皮肤,这谁能认得出谁是谁啊?谁看谁不陌生?

    五个菌人看脸看不出端倪,身体也全是人身。

    甘洪昌霎时看向柳不花,毕竟当下情形和柳不花的说法有出入:“他妈的,你说山犭军藏在他们里的,结果呢?”

    “急什么?”

    谢印雪张唇,声音寒如凝霜:“你们要问的问题问完了,我还没有。”

    楚仪杨给甘洪昌使了个眼色,甘洪昌啧声冷笑:“行,你去问。”

    谢印雪迈步走到那个不受音修参与者控制的菌人小厮面前,不像甘洪昌和楚仪杨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反与人挨得很近,屈膝半蹲下,掌心向上淡淡道:“失礼了,我想看看你的手臂。”

    这是个祈使句,没有“能不能”“可不可以”等征询意见的句式,未留给菌人小厮任何拒绝余地。

    故菌人小厮乖顺地抬起右臂,将其放到谢印雪掌心。

    下一瞬,谢印雪便用剑划破了他的手臂,剑痕极深,几乎能看到底下的白骨,菌人小厮瞳孔骤缩,张口就要喊痛时谢印雪却收拢五指,攥紧他胳膊:“可以了,多谢。”

    疼痛消失在青年指尖,鲜血也没有溢出,菌人小厮跃到喉咙的痛呼声咽了回去,他疑惑地望着谢印雪,青年却不看他,起身朝另一个菌人小厮走去。

    参与者们搞不懂谢印雪在干什么,视线都跟着他转,便无人再关注这个被谢印雪抛在身后的菌人小厮,也没人注意到这个菌人小厮捋高袖子反复抚摸的那条手臂,剑伤残留的殷红下是一片平滑的肌肤那道剑伤愈合了,唯有尚未干涸的血迹,见证它曾短暂存在过。

    谢印雪第二位去看的菌人小厮是被甘洪昌暴力撕开纱布的那个,像对上一个菌人小厮那样,谢印雪同样在他面前半蹲下,抬手道:“失礼了,我想看看你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