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矜看着那周知衍把刚刚写下来的信纸小心放入暗格之中,虽然不明白,但也没有询问,他确实要赶紧写信了。

    “嗯,就写‘尊敬的张道长、林道长、常满、如山你们好:

    我是金矜,因为亲戚突然来寻我,所以……’”

    金矜一边绞尽脑汁的想解释自己失踪的正当理由,一边吐字清晰的说,而那周知衍听着金矜那错漏百出的信,也不提醒,只是听话的照样写下来。

    “……因为亲戚家里有急事,所以没来得及和你们告别,真的十分抱歉,唯有空余时间能登门拜访致歉,还有婴灵那边,麻烦常满和如山你们帮我把东西拿给他们,至于约好的捉蛐蛐,如果我回去的话一定会履行的。最后,真的很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收留和帮助,我万分感谢!还望不要担心。

    此致

    敬礼

    金矜留。”

    金矜把一整封信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发现没有错漏,然后就赶紧吹干墨迹,封进信封里,随后就急切的让周知衍帮他送过去。

    周知衍捏着那薄薄的信,倒也没提什么要求,只是叮嘱金矜早点休息,然后才答应下来。

    等周知衍离开了,金矜才想起来自己没问婚礼的时间,不过这凤冠霞帔都送过来了,应该就过几天的事情。

    系统望着自家宿主就要上床歇息的乖巧模样心里就是一顿着急。

    【“矜矜你就这么睡了?”】

    其实系统还想问金矜怎么如此轻易就信了那破鬼的鬼话连篇。但是想到如果金矜性格单纯,如果撕破恶鬼的丑陋面孔,倒实在遮掩不住对恶鬼的恐惧和厌恶,万一惹怒了恶鬼,那倒霉的还是它的小金矜啊!

    所以,糊涂单纯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嗯?不睡觉做什么?我好困啊系统,我觉得刚刚应付周知衍和想出来的信好费脑子,呜呜呜现在我只想睡觉。”】

    金矜努力憋了憋,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其实他刚刚就想打哈欠了的,只不过在主人翁周知衍面前不太好意思,总感觉是在赶人家离开一样。

    【“不过答应了婴灵们的事,如果有机会回去履行就好了……”】

    金矜嘟囔着说,然后想到什么似的眼前一亮,【“等过几天和周知衍打好关系,也许可以提一下回去的事情!承诺小孩子的事情可不能够失言,会留下童年阴影的……”】

    金矜慢慢说着,就没有下文了,其实他没有告诉系统的是,他总感觉那周知衍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最后只能够归结于树林里的相见。

    把疑惑抛到脑后的金矜和系统188道了晚安,很快就睡了过去。

    系统188感到无奈,算了算了,在恶鬼的鬼域里,任金矜怎么费尽心思的逃也是不可能逃出去的,那靠谱的张宗英重伤卧床,一个林长天不靠谱,两个常满如山打酱油,能找到鬼域并打败鬼王那就是痴人说梦!

    它家宿主心大也挺好的,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也许就成功苟到第十五天了呢!

    周知衍出了门,苍白俊美的脸就仿佛被腐蚀一般呈现出白骨化状态,他厌恶的皱眉,似对自己的面容很是抵触,随意一挥手,就有鬼仆现身跪地等指示。

    “把这封信摘抄一遍,然后送到那臭道士家里去。”

    “是。”鬼仆应声,双手拿过信封就消失在原地。

    周知衍回头注视了好一会儿房门,想到这门里面是自己即将要过门的妻子,他就觉得心中似水柔情肆意横生。

    他转身离开,走了一段路后,遇到了前来回禀事情的方管家。

    “何事?”

    方管家仿佛没有看到大帅脸上的森森白骨,恭敬回答,“夫人即将进门,老太太也能安心去投胎转世,老奴仔细想想还是不能够有决断,所以来询问一下大帅您打算如何处置那两个婢女。”

    周知衍神情冷漠,“等我母亲去了,你就随意看着处置。”

    “是。老奴明白。”方管家应道,然后看向大帅白骨化的手,担忧的问,“大帅您……”

    周知衍举起手掌,冷漠的看着,随后转身离开,“我无事。”

    “好好准备婚礼一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完美。”

    都是这该死的恐怖模样,要不是怕在新婚之夜吓到他那柔弱的新娘,他又何必等十日,不过没关系,只需过十日,这副样子就不会再出现,他会以最完美的姿态与他的金矜结为夫妻双宿双栖永不分离!

    方管家还是担忧,但也不敢质疑,只好看着大帅离去,若不是那些卑鄙的叛逆之徒让道貌岸然的道士把大帅变成这副模样,大帅又怎么会生生受了这么多年的蚀骨之痛?!

    明明大帅是保卫国家和民众的英雄,为什么会落得被背叛然后战死沙场,还被胆小如鼠担心报复的叛徒诅咒的悲剧下场?!苍天不公啊!

    老太太已经到了能陪伴大帅的最后时间,幸好大帅现在有了心上人,只希望新夫人能让大帅幸福快乐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周知衍,痴汉本汉,能把金矜老婆嘬到蒙圈!

    第025章 天灵灵地灵灵

    把信送出去后,金矜就开始左思右想会不会有回信,但是考虑到恶鬼和道长碰到一起就是你死我……也死的可能,金矜就不敢期待有回信了。

    让系统去确认过信是真的送到之后,金矜就只能够安下心来待嫁虽然好吃好喝的被招待,每日还有“良师”教导读书写字,金矜还是觉得日子过得有点缓慢。

    即使周知衍明确告诉金矜可以随意出去在府里游玩闲逛,但一想到这周府里面全都是鬼,金矜觉得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随意出去走动。

    万一竖着出去,横着回来可怎么办?谁也没有规定周知衍娶个老婆得是热乎的啊!

    于是无聊的金矜就问周知衍要了一些硬纸张和稻草梗,一开始创造小动物了。

    今天折几个,明天编几个,就过了两三天,金矜就弄了一大堆精巧可爱的小动物,周知衍对这摆满整个案桌的小物件也很是好奇,跟着学做过一两次,但都铩羽而归,那惯常拿枪打斗的双手前所未有的僵硬蠢笨。

    金矜暗中在心里点评,和林道长的手艺很相似,不能够说是特别像,只能够说是一模一样。

    周知衍对着自己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废纸怒目而视,恨不得看着看着废纸就自己变成小动物,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金矜的注视下,周知衍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作弊。

    金矜第一次觉得这恶鬼很率直纯真,把视线从周知衍的俊美面容处收回,无意间略过他左耳耳垂上的一颗小小黑痣。真奇怪,他竟然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个恶鬼,还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恶鬼。

    嗯,他可能胆子真的变大了。

    这样不好。

    金矜试探着请求周知衍帮他把这些天做好的小物件送到张道长家,至于再写信,金矜是不太考虑了,因为系统去探查回来后曾经委婉告诉他,现在的信件内容不能那样写,格式不对,措辞也不对,总之就是很难被看懂,更别说除了名字之外,一切都不对。

    【“所以到底哪里不对呢?系统你就告诉我,我会改的!”】

    金矜神情恳求,双目闪亮的询问系统。

    系统斟酌了好一会儿,说:【“至少……内容得写文言文。”】

    学历只是初中毕业的金矜:【“……”】

    【“也许不打扰就是最好的证明。”】

    金矜突然严肃的说,并决定再也不写信了。

    周知衍答应了金矜的请求,只是一群鬼小孩,他也不至于这么吝啬,反正跑那臭道士家的又不是他。

    被迫冒魂飞魄散危险去潜伏的鬼下属:如果我有罪,请让老天爷来惩罚我,而不是让我一只鬼,频繁的去修为高深的道士家里送信/物件。

    已经确定婚礼的时间就是自己完成任务的最后一天,金矜就觉得庆幸又愧疚。

    这按时完成任务肯定是好的,就是在新婚当天离开,可能就是有点对不起周知衍了,但是留下来给一个恶鬼做老婆,好像也不可能。

    想到留下来的可能,金矜还好奇心发作的问了系统,结果被系统骂得个狗血淋头,直让金矜连声带哄的赔罪好几个时辰才停止了冷战。

    按系统的话来说,任务完成了却留下来那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系统还让金矜好好想想僵尸和恶鬼的可怕,甚至科普了每个副本会有无数的玩家入场,新手的金矜在那些身经百战的冷血变态玩家手里肯定是连一招都过不了。

    系统没有说的是,留下来如果不幸碰上的话指不定还会被当成游戏副本里样貌出众的npc,然后就被无数的玩家透来透去透成个破布娃娃,虽然系统是不可能让可爱乖巧的宿主沦落到那种不堪的地步。

    【“……所以矜矜你得听话,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系统苦口婆心的劝导。

    金矜自然是信的,连声答应下来,如果系统要害他,那干脆不绑定他就好,按照现实情况,他绝对是活不长久的。

    很快,第十天就到来了。

    金矜一大早就起来自个儿准备梳妆打扮,虽然周知衍说婚礼是安排在晚上,但提前准备是不会有错的。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用涂脂抹粉,最多就是穿上嫁衣,戴上凤冠。

    金矜试了嫁衣,戴了凤冠,就在屏风前面的落地西洋镜前照了照,可能因为这十天里伙食非常好,不断进补的缘故,金矜觉得自己的气色很红润,还肥了一圈。

    试着掐一把脸颊,随随便便就捏起一小团软肉,手感真不错,柔嫩软腻。

    不过想到以前两百斤的自己,他就又觉得自己还挺瘦的。

    金矜拿起梳妆台上摆着的上等胭脂水粉,一一品鉴,粗略识得是什么用途,但也就看看,没打算给自己用上,又不是工作赚钱,化妆还是算了。

    放下胭脂盒,金矜兴高采烈的把自己做好的小竹筐堆到上面来,每个都摇晃一下,清晰听到里面的蛐蛐鸣叫后,才宝贝的搁置好。

    他这几天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履行和小孩子们的约定,于是就大胆的和周知衍商量出去捉蛐蛐的事情,可能因为金矜一直乖巧听话,周知衍便答应抽空带金矜去捉蛐蛐为了表示诚意,这里十几只蛐蛐都是金矜亲手捉的。

    因为孩子多,金矜是忙活了好几天才险险完成了,便打算等一会周知衍过来了就拜托他把这些礼物给孩子们送过去。

    也算是离别礼物。

    周知衍一大早不是先去金矜那里,而是转道去了西阁的周老太太屋里。

    莺歌燕舞早早的就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着,老太太正在礼佛做早课,这时周知衍来了,她便赶紧结束念经的动作,随后在莺歌燕舞的搀扶下落了座。

    周知衍恭敬孝顺的给母亲奉茶捶背,老太太肃着一张脸,挥手示意两个丫鬟下去。

    莺歌燕舞知道老太太要和自个儿子说体己话,不好让她们在旁伺候,于是就恭顺的退了下去。

    周知衍给老太太捏了肩,然后又俯身下去捶腿,动作娴熟,手艺也是不错的。

    老太太眯眼享受一番儿子的孝顺后,才神色好转,捧茶喝了两口,随后问道,“新婚在即,怎么不去多陪陪新妇,写写字,读读书,捉蛐蛐,倒来我这老太太屋里消遣时间了?”

    周知衍腼腆的笑了,常年威严冷漠的脸上露出小儿情态来,“母亲可别取笑我了,儿子这不也时常过来孝顺您吗?等新婚了,儿子还能与新妇一起来您屋里孝顺您呢!”

    听到这,老太太就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手,“娘老了,停留得也够久了,你竟然有了心上人,那就对人家好点,别总是想着娘。你有人陪,这样娘去的也放心。”

    “娘亲,您就不能够留下来继续陪我吗?!”

    周知衍眼里难得露出不舍痛苦的神色,他在这个世上只有娘亲了……

    老太太在心里默默哀叹,她这个儿子自懂事以来就只叫她母亲,不再叫娘亲,因为于礼不合,也容易叫人拿住把柄,可现在却又叫回了娘亲,仿佛回到了爱撒娇爱玩闹的小时候……

    虽然有时候逞强好胜,看着寡情薄意,其实最是重感情的了,要不是出了那杀千刀的叛将,她儿子还是会活得意气风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被诅咒被折磨……

    摸了摸儿子不再是白骨化的脸庞,老太太难得有些欣慰,她之所以强硬的给儿子娶亲,就是为了让儿子有个知心人,能免去噬魂化骨之痛,眼看着儿子就要娶自己喜欢的新妇,老太太这下子是真的放心了,那口执着要见到战死儿子的气就松了下去。

    其实要不是被儿子强硬挽留,老太太本就该在见到儿子的那一刻,心满意足的去投胎转世了,可谁曾想竟被老太太无意间发现儿子被虚伪恶毒道士诅咒的场面……

    即使仇人早已被儿子杀死,可儿子的痛苦却一直在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