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抱歉呢,我们不会给小朋友售卖香烟,等你长大了才可以买哦。”

    祁究有点委屈:“我成年了,虽然看上去暂时比较小。”

    工作人员摇头,坚决说:“不可以哦,我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不能把香烟卖给你。”

    “那好吧,太遗憾了,你们的香烟看起来很有意思。”祁究耸耸肩。

    工作人员掏出一小袋绿色的饼干:“小朋友,如果您购买我们的食品,我可以额外送你一袋小饼干哦,这在马戏团里可是非常受欢迎的零食,别的地方买不到的呢!”

    他似乎为了获得客户的认可,推销得十分卖力。

    祁究注意到工作人员的措辞,嗅到了线索的意味,忙问:“可以告诉我这些饼干是什么口味的吗?”

    工作人员自豪地笑了笑:“这就是我们零食的神奇之处了,它可以是抹茶口味,也可以是海苔口味,甚至可以是斑斓、开心果味的,总之你喜欢什么绿色食物的味道,它就是什么口味的。”

    “听起来很有意思呢…”祁究若有所思地顿了顿,“所以动物们会喜欢它吗?”

    工作人员当即顿了顿,随后笑道:“当然,没有动物可以拒绝这样的美味!”

    他这句话几乎印证了众玩家的猜测:这些食物和马戏团的神秘动物有关系!

    “谢谢,那请帮我来一份饮料、一份点心礼盒、还有一盒口香糖好了。”祁究似乎并不介意,他愉快地说。

    工作人员喜欢慷慨的顾客:“好嘞,一共120币,给您打了折哦。”

    祁究开了购买零食的头,秦让和路执自然毫不犹豫跟着买了起来。

    另外四位玩家犹豫不定地观望了一阵,最后有两位玩家效仿他们购买了食物,毕竟工作人员说过可以把食物留着,即使购买了,他们也能选择暂时不食用。

    但另外两位玩家却迟迟不敢下手,毕竟有红制服工作人员的提醒在线,他们害怕购买的行为也会导致触犯规则变得不幸,所以选择了更保守的举动。

    “亲爱的小朋友们,请尽快购买我的食品哦,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怕你们到时候后悔呢。”

    最后吆喝了一遍后,这位光着脚的蓝制服工作人员终于推着他的零食车离开了帐篷。

    “晚安啦,各位小朋友,祝好梦!”

    随着“叮铃铃”的铃响逐渐远去,帐篷内很快恢复了死寂,只有夜雾缓慢流动的声音。

    祁究将买到的绿色食物收好,随后靠在枕头上。

    兴许是铃声远去了,这一次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潮湿粘稠的液体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在浓稠的黏液中下坠,粘稠的触感隔绝了失重感,祁究有种陷入无尽海绵深处的错觉。

    他睁不开眼睛,并不清楚这些包裹着他的黏液到底是什么。

    但他很清楚,虽然自己不喜欢黏液,但奇迹的是自己并不讨厌此时此刻的感觉。

    熟悉所带来的安全感,让他在坠落过程中甚至有点难以启齿的飘飘然。

    仿佛一场令人无法自拔的堕落。

    与此同时,他清楚。

    有一双视线在观赏着他“堕落”的过程。

    是谁呢?

    这难道还用问吗?

    在黏液中堕落的祁究,微不可察地扬起唇角。

    他毫无保留地让那位“凝视者”欣赏他的一切,姿态从容得甚至有点自傲,仿佛他才是这场堕落的掌控者。

    第121章 公路马戏团(15)

    在黏液中坠落的祁究尝试着睁开眼睛。

    一片浓稠的绿色充盈他的视野。

    无边无际、呈现液体状流动的绿色。

    浩瀚的绿将祁究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沉沦其中的他一下子忘记了思考。

    眼前的景致过于宏大、荒诞,被卷入其中的人类显得渺小且无力,只能在无垠的绿色中随波逐流。

    视线,无处不在的凝视感。

    祁究很快就从被震撼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对方的视线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虽然自己并未在浩瀚的液态绿色中找到对方。

    可凝视感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我说,你这家伙,这次又是什么奇怪的角色呢?”祁究放任自己在浩瀚的绿中随波逐流,姿态悠闲地问道。

    他的感官逐渐恢复,能清晰感觉到液态的绿色从他的皮肤上流过,此刻所有触感都被放大,熟悉的腥甜味,让祁究的喉结下意识滑了滑。

    流动的水响似谁在耳边絮絮低语。

    祁究索性闭上眼睛:“别急着出来,让我猜猜好了。”

    细小的气泡从他簌簌颤动的睫毛上升起,在充盈的绿色液体中游荡、变大、最后破裂。

    “在马戏团这个副本里,绿色,既代表危险,也代表动物…”祁究若有所思地弯起唇角,“所以,你难道是什么凶猛的动物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流动的水响、和气泡升腾破裂的声音。

    流水漫过他的肌肤、眼睫、嘴唇和喉结,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下坠的祁究下意识绷紧背脊。

    这流水虽然“调皮”,但还算有礼貌。

    不该碰的地方它绝对不会停留。

    反而是祁究的姿态要“放肆”许多,他不动声色继续自语:“让我猜猜你是什么动物呢…”

    “不同寻常的动物吧?”祁究知道079那家伙是最讨厌寻常的,因为自己也是这样,“一定是凶猛且美丽、又不存在于人类常识里的动物吧?”

    “我很期待。”祁究唇角的笑容扩大了,他知道对方在听,一边欣赏着他“堕落”的姿态一边仔细地听。

    “我很期待。”

    “期待我们的游戏,079,我会把你找到的。”

    “我们的捉迷藏游戏我不会输,你也不会,我们有同样的期待,不是吗?”

    说着,祁究重新睁开了眼睛,试图适应眼前浓郁到刺眼的绿色。

    因为不太适应,他在反复眨着眼睛,越发细密的气泡随之升腾而起。

    “听说你们马戏团没有驯兽师。”祁究顿了顿,继续说

    “我对这个职位很感兴趣呢。”

    毕竟,他想拥有这位凶猛、美丽、不在人类认知里的神秘动物。

    还有比驯兽师更合适的身份吗?

    突然,原本风平浪静的水面突然剧烈摇晃,似乎掀起了巨浪。

    被卷入旋涡深处的祁究看到周围涌起无数绿色的鳞片,非常华丽别致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剔透的光彩,仿佛冬阳下冰封的绿色湖面。

    裹挟着无数绿色鳞片的水柱将祁究包围其中。

    像碎掉的绿水晶一样锋利剔透,又像散在水里的蝴蝶翅膀般令人目眩。

    祁究几乎看呆了。

    直到原本绿得十分纯粹的液体里,混入无数柔软灵动的、类似于触须的白色生命体,至此,液体的浓稠度增加了,氧气也在逐渐流逝。

    “我很期待你成为驯兽师的那天,小朋友。”

    一道声音从旋涡深处传来,遥远、却不觉沉闷。

    仿佛有种神性的平静。

    “一言为定。”

    梦境在剧烈摇晃,很快就会分离解析,祁究已经没办法发出声音了。

    但他很清楚,也很笃定。

    没什么比驾驭最美丽的凶兽更有趣的事情了。

    *

    祁究是被帐篷外传来的低语声和笑声惊醒的。

    因为梦境带来的感官体验实在过于真实强烈,刚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祁究甚至错觉粘稠的液体依旧糊在他身上,眼皮、嘴唇和喉结上水漫过的触感经久不散。

    天气不热,但祁究发现自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待他稍稍从梦境中平复下来,很快注意帐篷外映了一位女性的身影,这位女性似乎正在夜雾里散步,缓慢悠闲地从帐篷一端走到另一端。

    她身旁还有个模糊的影子,随着她的步伐一起移动,但因为帐篷外的光线似乎变弱了些,投在帐篷上的影子也随之变淡,祁究没办法分辨另一个影子究竟是男是女,或者说是不是人。

    但那位散步的女性似乎在聊天,她还时不时发出压低的笑声,但是不是和身侧的影子说话就不好讲了。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擅自发出声音,玩家们屏住呼吸观察这道影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突然,对面铺位传来的穿衣声。

    睡在上铺的男玩家此刻已经恢复成中年大叔的模样,只见他动作迅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帐篷外走动的女性人影瞧,透进来的雾色照亮了他的半边脸,祁究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急躁和愤怒。

    “臭娘们,终于让我找到你了!”中年大叔嘴里骂骂咧咧,都是些不堪入耳的骂人词汇。

    他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潦草地穿上衣服后便从上铺床位爬了下来,连头发都顾不上整理,乱蓬蓬似刚下过蛋的鸡窝。

    祁究记得,这个床位的玩家刚才没有购买绿色零食。

    “老哥,你这是要去干嘛?”睡在他下铺的年轻男性问道。

    中年大叔瞪着眼睛,声音都气哑了:“外边那女人的是我老婆,我当然要把她弄回来!”

    祁究冷声提醒:“别忘了规则,任何情况都不要轻易离开帐篷。”

    中年大叔露出直男独有的自信:“对方是我老婆,我对她清楚得很,既然她都能离开帐篷了,我自然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位略显邋遢的中年男人实在是气急了,在发生车祸进入副本之前,他在一家大公司任职,他的妻子婚后则辞去工作成为家庭主妇。

    在他眼里,全心全意料理着家庭大小事务的妻子不值一提,她只是个没有主见、无法独立生活的软弱女性,对他言听计从,他在家里的地位不可取代。

    特别是车祸后两人被「规则图鉴」选中,进入到九死一生的副本世界,只会在家里做家务的妻子对弱肉强食的世界一无所知,依附在他身边仿佛一条言听计从的狗。

    邋遢中年男人似乎一边享受着双方不对等的关系,一边肆意辱骂性格柔软温柔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