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西中学……真的变成了水南中学!

    “请问您是……”小白小心翼翼。

    “我是江老师。”江老师仍在询问,“你是教职工还是学生?”

    江老师……荣誉栏里失踪的老师正好有一个江老师,小白提心吊胆地打量他模样,脸色白惨惨的,阴阴沉沉,好像真是照片里的样子。这里到底是哪里,发生了什么?小白吓得两腿发软,脑子一片空白。电光火石间,他蓦然记起条例第二条:外来人员不允许进入本校,本校只有教职工和学生。

    如果他说他是外面来的,会怎么样?

    他咽了咽口水,说:“我是……学生……”

    江老师的眼神意味不明,“跟我来吧。”

    小白跟着他缓缓步入黑暗,镜头一黑,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靳非泽退出播放界面,唇角微勾。李妙妙在一旁满脸问号,她发现嫂子看完视频心情好了不少。

    屏幕上方弹出高叔的微信讯息。

    高擎:【视频是从他们账号的云端备份找到的,他们的视频应该都由一楼的电脑传上网了,但是小白进入宿舍楼之后就没有新的视频上传了,这两人也一直没有消息。除此之外,公安那边传来简讯,还有几个曾经来过水西中学的up主失踪,基本可以断定是异常生物。】

    爱吃糖的魔女:【嗯,我要进去了。】

    高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上面拦截了学院的行动。你要想好,这一次,你不会有后援。】

    微信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靳非泽等得不耐烦,正要关闭页面,高叔又传了条信息过来。

    高擎:【老太爷说,找到小也,注意安全,他订一桌大餐在家等你们。】

    靳非泽关上手机,举头眺望那破旧的学校。

    “哥哥,在里面?”李妙妙问。

    靳非泽眉眼弯弯地说:“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半小时后,我们进学校。”

    李妙妙转身离去,半个小时后,她背来了一包沉甸甸的山楂糕,右肩还扛着被她敲昏绑架而来的张嶷。

    “准备、好了!”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第92章 午夜寻路

    张嶷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趴在水泥地上,李妙妙睁着水波眨眨的大眼睛,正蹲在他身边流着哈喇子望着他。张嶷麻木地帮她擦了擦口水,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个学校,墙壁上是红红绿绿的涂鸦,两边都是教室,敞着黑洞洞的门。走廊一眼望过去,似乎没有尽头,还窝着一股沉闷的阴馊。看这死气沉沉的气氛,果然,又是个禁区。

    “小妹啊,”张嶷欲哭无泪,“哥上辈子欠你的吗?你说,哥哪里招你喜欢,哥改行不行!”

    李妙妙嗅了嗅他的脸颊,认真地说:“你,肉香。”

    张嶷:“……”

    他发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洗澡了。

    李妙妙盯着他不放,张嶷浑身起鸡皮疙瘩,哭丧着脸问:“你要吃就吃,好歹来个痛快,为啥带着我又不吃?”

    李妙妙摇摇头,诚实地说:“哥哥、不让、吃活人。”

    “所以呢?”

    “你、废物。进禁区、容易、死。死人、可吃。”

    张嶷捂脸,道:“你就不能骗骗哥吗?你这样搞得我很绝望。”

    李妙妙又摇头,“哥哥、不让、骗人。”

    她满脸认真,黑黝黝的大眼睛写满纯良,就差在脑门上印上“我很诚实”几个大字。

    张嶷:“……”

    心累,真的。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随身小包、高尔夫球杆筒和头盔,幸好妙妙绑架他不忘记绑架他的随身物件,他心里多了几分安全感。

    “阿泽呢?”他问。

    李妙妙指向前方,张嶷抬头往那儿看,靳非泽站在一间教室的门口,面朝里,好像在跟谁说话。他站起身,隐隐约约听见靳非泽和什么人的说话声。

    “我们准备转换形态,跨入那个无人之地。此去永无归途,长发公主,小也就交给你了。把他找回来,阻止他继续前行,拜托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默许神梦换了他的眼睛,或许我应该杀了你。”

    “你这个家伙杀心真的很重。小也必须植入第三只眼,因为那个人,神锁定他很久了,不然小也为什么总是陷入禁区,走哪儿哪死人,你以为他是柯南吗?植入第三只眼,神就无法再找到他。”

    张嶷走过去,“你在和谁说话啊?”

    他把脑袋探进教室,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啥也没有。刚刚这儿明明有人说话,可张嶷什么人也没看到。他仰起头,便见靳非泽凉凉看着他,丽的眼眸没有温度。

    “好吧,当我没问。”张嶷很识趣儿。

    靳非泽越过他,托着下巴打量走廊墙上的荣誉栏。上面贴满了师生照片,还有全校的大合影。张嶷凑到他边上看,合影里的人头密密麻麻,个个脸色惨白。有个三好学生长得倒不错,是个女孩儿,叫江小冉。

    “阿泽,我们进来多久了?”张嶷问。

    “三个小时,”靳非泽啧了声,“一只鬼也没有遇见,胆子真小。原来他扮成临时工,是因为只有跟着你们这些白痴蠢蛋才能进入水南中学。”

    张嶷愣了下才明白,靳非泽是说那些鬼胆子小,他们害怕靳非泽,不敢出来。终于遇见正常的鬼了,上次在娄无洞,那些无脸新娘一点儿也不怕靳非泽,真是胆肥。张嶷心里有了点儿安全感,放松了起来,顺口问:“临时工是谁?”

    “你不用管。”

    “好吧,那我们现在干啥?”

    “不是我们,是你。”靳非泽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意思?”张嶷摸不着头脑。

    靳非泽递给他一张旧纸,上面写着《安全管理条例》。

    “这个给你当参考,”靳非泽朝走廊尽头抬抬下巴,“往那里走。”

    张嶷低头快速默读了一遍条例,又看了眼走廊黑洞洞的尽头,手电的光就像被吞没了一样,消失在黑暗里。

    “我?一个人?”张嶷瞪大双眼,“你们呢?”

    “与你无关。”靳非泽道,“走。”

    张嶷原本还踏踏实实的心一下就空了个洞。他明白了,靳非泽要他当饵,把这里的鬼引出来。他真傻,靳非泽比鬼还恐怖,他居然因为靳非泽而有安全感。

    他僵着不走,靳非泽慢条斯理拿出一把手枪,子弹上膛,抵住他额心。

    即使做着如此恶劣的举动,靳非泽脸上依然带着温煦的笑容,像个温柔的邻家大哥哥。

    “走呀。”

    张嶷要疯了,靳非泽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他勉强迈了一步。

    李妙妙站在靳非泽身后,握拳给他打气,“加、油!你、可以哒!”

    “你们会跟着我吧?”张嶷犹疑着往前走,“别离得太远啊!小妹,别抛下你的粮食!”

    靳非泽一直站在原地,用枪遥遥指着他。他一咬牙,举起手电筒,硬着头皮往黑暗处去。两边的教室寂静无声,敞着门,里面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他不敢多看,目不斜视往前走。饶是如此,余光里也总有鬼魂出没的错觉。

    别怕别怕,张嶷告诉自己,他是天师传人,可不是吃素的。以前接单,哪次不是他一个人进凶宅?只是靳非泽和姜也每次都能遇到超出想象的怪东西,实在是要命。张嶷觉得心累,他就不该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小也啊,你快回来吧!张嶷在内心呼唤。

    他到了走廊尽头,那里是一间厕所。现在往哪儿走?他下意识回头看靳非泽的方向,却见那儿暗沉沉一片,看不见人影。靳非泽和李妙妙都不见了,他心头一悚,四面的黑暗有如实质,劈头盖脸朝他压过来。他强行镇定,回到荣誉栏那儿,左右张望,依旧没有看见靳非泽和李妙妙的人影。他们还在吗?还跟着他么?他有点不确定了。上次在吴家宗祠,小也一拐弯就不见了,阿泽他们该不会也跟丢他了吧?

    背后被谁重重拍了一下,他以为是靳非泽,心头一喜,立刻回头。眼前却不是靳非泽,也不是李妙妙,而是一个阴沉的中年男子。

    “你是新来的?”男子问。

    “啊?”张嶷一愣。

    “跟我走吧。”男子说。

    张嶷的余光瞥见荣誉栏,蓦地看到这男子的照片方方正正地贴在那里。下面写着:江老师。

    “走?”张嶷深吸了一口气,问,“走去哪儿?”

    江老师喃喃道:“时间到了,宵禁,不能待在外面。”

    张嶷不走,江老师就直勾勾盯着他看。张嶷被盯得背后发毛,硬着头皮跟他往前走。这个人的感觉很怪,不人不鬼的,张嶷掏出罗盘,指针并不指向他,说明他周围的磁场与常人无异,不是异常生物。如果不是异常生物,怎么会出现在禁区?张嶷假装踉跄了一步,抓住江老师的手腕,想看看他是不是活人。脉搏没摸着,摸了一手的粘液。江老师皮肤湿滑,怪恶心的。

    “走路当心。”江老师说。

    “抱歉抱歉。”张嶷收回手,蹭了蹭裤子。

    张嶷满腹疑问,跟着他穿过露天走廊,到了宿舍楼。江老师走到501,推开门,说:“进去吧。”

    里面没开灯,黑黝黝的,空气冰凉,只站在门口都觉得心头冷嗖嗖的,仿佛被冰水镇住。

    “进去。”江老师叮嘱他,“记住,老老实实待着,晚上不能出来。”

    张嶷摸了摸门,是十分老旧的木头门,尸阿刀应该可以劈开,问题不大,便踏进了门槛。江老师上了锁,张嶷站在黑暗里,宿舍里死寂一片,什么也听不见。他打开手电筒,不打开还好,一开手电,那阴沉沉的上下铺上,蓦然出现许多双眼睛。

    张嶷:“……”

    张嶷想也不想,撒了把兜里的朱砂,转身就想拔刀劈门。

    “你干嘛?有病啊。”

    “这什么?一股怪味儿。”

    “嘘嘘你们小点声儿。”

    床铺上接二连三有人开了手电,张嶷看到几张年轻的面孔。有个娃娃脸的青年朝他伸出手,“你新来的?我叫小白,是哔叭哔叭的探灵up主。”他又介绍其他几个人,“那个是麻花,也是探灵up主,不过主要在水管上搞,还有一个是牛哥,麻花的摄影师。”

    麻花问:“兄弟,你是不是也是来探灵的?进来就遇到一个男的,把你领到这儿,还说不能出去?”

    “没错。”张嶷和他们握了握手,“不过我不是探灵的,我叫小张,搞摇滚的。”

    “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小白问。

    “写不出歌,找灵感。”

    “哥们儿,你不是找灵感,是找死啊。”牛哥感叹。

    “你们来多久了?”张嶷问。

    “我在这儿刚满一天,他俩待了两天了,”小白说,“我们打算今天晚上出去找出口,你一起吗?”

    “你们胆子这么大?”张嶷讶异地挑了挑眉,“不是说晚上十点后不能出去吗?你们为啥不白天找出口?”

    “谁说我们白天没有找出口?这不,”麻花把手电往房间深处照,给张嶷看两张空白的床铺,道,“告诉你吧,我本来还有两同事在这,他俩白天出去的,现在还没回来。”

    “兄弟们,你们觉不觉得这里好冷啊……”牛哥打了个哆嗦,摸了摸自己冒起鸡皮疙瘩的肌肉,“现在好像又更冷了。”

    “昨晚我还梦见我床边站了个人,说我占了他床位。吓死了,幸好只是梦。”小白说。

    麻花对张嶷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今晚都要试一试,你要不一个人待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