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紧,难道要去我对接的工厂?难道要带上我?

    “额……当天来回吗?”

    “你说呢,金钿这么近。”

    “那我需不需要……”

    “不需要。”他冷酷地拒绝了我,“你去了有用吗?让你谈个工费,这么多天谈下来了吗?”

    转眼间我又被喷了,又被鄙视了,每天、每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有可能因为任何理由被无情嘲讽的我……必须忍住不哭。

    换个想法吧,我还是得感激他能在这个金贵的周末放我一马,因为就在他出现的前一秒,我决定早点下班去逛超市,今天又可以推着购物车飞驰了呢……

    中午午休过后,领导准备出发,我帮他准备了出差专用公文包,他很给面子地夸奖我“一丝不苟”。我当然得一丝不苟啦,他走了以后我就可以继续划水,划到下班,岂不快哉?

    我笑眯眯送他到楼下:“领导一路顺风,晚上早点回家哦~”

    说完我就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小媳妇儿,呸,这张烂嘴。

    他上车的一瞬对我笑笑:“希望在我回家之前,你能把报价整理给我。”

    我:……?

    从来没见过这么贱的领导,我一上午无所事事,他视而不见,等到即将下班的下午,他却要给我布置紧急任务。

    我的好领导。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在他走后清闲的办公室里,大家开始喝茶聊天,而我奋笔疾书。

    小程无聊至极,托着腮帮子趴坐在我身边,问:“这么认真gān嘛,周末啊,领导都走了。”

    我脑子疼,无暇应付她:“你随便找点什么事情做做,不要打扰我,我现在很忙。”

    她头一歪,趴下睡了。

    我要是知道从那时起我在外面的名声会变成“脾气差”、“bào躁又冷漠”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但我当时并没有。

    总之是忽略她了,我的锅。

    晚上八点肚子饿得咕咕叫的状态下,我通过邮件给领导发了报表。他在微信给我大拇指:“不错,下班了吗?”

    我理都没理他。

    下班,骑着我的小电驴往超市跑,到了超市入口购物车停放处摸摸口袋,突然发现我口袋里的一块钱没了。

    我的一块钱呢?我用了十三年的那个一块钱呢,口袋漏了???左掏右掏,深深的口袋都快被翻扯出来了,还是没有。今天为了逛超市特地从包包深处取出来的,放到口袋里的时候还拍了拍,确认过它安在……所以钱呢?

    我的心一下子空了一块,焦灼地沿着来时的路一路仔细过去,没有瞧见。然后楞在人流涌动的超市出口,身体好像动不了了。

    啊……有种失去了整个青chun的感觉……

    啊——妈的,我要疯了,到底去哪儿了!我抓耳挠腮,要是找不出这一块钱,今晚我连觉都不用睡了——一个月都不用睡了!

    火冒三丈回到公司,楼里还亮着灯,我刷卡进去的时候领导拎着包出来,准备下班。

    “小徐,你怎么来了?”他处理完事情心情不错。

    但我没理他,急匆匆地冲进去翻我的桌面,桌肚,桌底,没有啊?

    地上也没有……去了趟茶水间,又去了趟卫生间,还是没有。

    半晌我才发现领导倚在门口饶有趣味地看着我。

    我瞪他:“我东西丢了。”

    “找到了吗?”他“关切”地问道。

    呵呵……我这样子像是找到了吗?!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压住眼泪拎包走人,我好委屈啊!带有我体温的一块钱,十三年啊,再修炼四百八十七年就可以成为硬币jing的珍贵的一块钱!

    “等等。”

    他拉住我的手腕,我满怀希望地回头问:“看见我的一块钱了?”

    “额……我只是想说,一起下去。”

    我:“……”

    不是关于我的一块钱,就不要来打扰我好吗?

    我在电梯里噘着嘴摆脸色,领导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窄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黑色气息。黑色气息越来越重,于是电梯从二十楼降到五楼,灯一黑,停了。

    嘎登一下子,我习惯性拉住了侧边扶手,稳住。

    “能不能修修彻底啊这个破电梯……”

    真他妈气得我掉眼泪。

    我打开手电筒照明,找到警报铃,冲着对面大喊:“大哥,这个月我已经被卡了三次了,每次都是晚上,闹鬼吗?!”

    维修大哥尴尬:“你在几楼,我马上过来。”

    “五楼五楼,二号电梯,别找错了。”

    上次就找错了,害我在电梯卡了半个小时。

    等待的期间我的心情异常烦躁,找到huáng狗子,委屈兮兮:“我的一块钱没了!”

    huáng狗子不知为啥还很高兴啊:“真的?没了也好,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