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5:激活异能“瞬移”,证实畸变型确实为兔子安。

    节点6:缴获资源站面包若干(想要留作奖励,希望黑塔考虑)。

    岂止不太熟练,简直乱写一气。

    黑塔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一位决策员犹豫道:“他是不是对自己的任务有什么误解?”

    “但他确实也完成了真正的任务。”另一位轻声提醒,“虽然没人指望是他来完成。”

    “单杀两个畸种,他初次畸变的基因熵应该很高吧。”

    “可他好像还没畸变啊。”决策员对着终端回传数据头皮发麻,“基因熵还是……零。生存值出现过很大波动,最低到过45%。”

    “精神力呢?”

    “没有波动过,始终是满值。”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许久,顶峰才道:“去搞清楚,兔子安是什么东西。”

    *

    53区。

    网络重连后,记录仪终于恢复了正常工作。

    安隅凝视着那颗飞到他面前的只有核桃大小的机械球。

    “现在黑塔的大屏幕上投射着我们每个人的画面,你正在和几百个上峰决策员对视呢。”祝萄笑道:“恢复了外界通讯,上峰就能统一指挥,我喜欢这种明牌打的感觉。”

    秦知律忽然问:“瑞金呢?”

    “他……”安隅仍在凝视着那颗球,“我本来正要向您汇报他的事。”

    他将挂在肩头的重狙向上提了一下,像在照自己背枪的样子,但其实不是。

    在机械球小小的映像中,身后远处的废墟里逐渐走来很多身影。

    “长官。”安隅轻声问,“您看到了吗?”

    繁忙的上峰决策员们集体暂停下手中的工作。

    有人对着大屏幕茫然道:“竟然还有这么多未感染人类?”

    “战报说蛙舌不止一只,这群人怎么敢这就出来?”

    顶峰道:“近点。”

    镜头缓缓向守序者身后的废墟推近。

    而在现场,大地震感渐强,安隅等人转过身成千上万的人正向集装箱靠拢,不仅有人类,大量水母、螳螂人和章鱼混在中间,人类与畸种互不侵犯,甚至有种诡异的协调感。

    那种协调感来自眼神无论是畸种还是人,眼神都是一样的空洞,仿佛满城丧尸。

    秦知律沉思道:“母体死亡,播撒给孩子的智慧随之消失。残留下的,或许只有为妈妈报仇的本能。”

    “长官,我杀了瑞金。”安隅轻声道:“螳螂三级畸变后,螳螂躯壳死亡,人类基因重塑,但畸种意识会降临在人身上,继承记忆。瑞金,不,他的真实身份是克里斯上校,就是这样的畸变者。”

    他将目光投向那些丧尸般的东西,“这些看起来没有畸变的人,在生物层面上确实还是人类,但他们早就不是了。”

    祝萄呆住,“所以……不杀母体,我们就无法筛出三级畸变后的螳螂感染者。而杀死母体,所有畸种都会变成杀戮机器?”

    黑塔指挥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有人颤抖道:“热……热武器!”

    另一人喊:“守序者全部撤回!我们放弃53区!”

    “能源核找到了吗?有可能带走能源核吗?”

    “实在不行,能源核也可以放弃……”

    “律,请回话!”

    慌乱中,本应密传给秦知律的语音,在所有守序者的耳机中响起。

    秦知律果决道:“能源核不能放弃,一旦发生次级引爆,能量会辐射到周围几十个饵城。至于53区……”

    他语气停顿,似在权衡。

    安隅注视着长官的侧脸,安静地等待。

    黑压压的畸潮已近在眼前。

    秦知律终于道:“我确定53区人类基因失守。真正幸存者估计不超过百分之十。”

    “但即便如此,还远不到讨论放弃的时候。”

    公共频道里响起一声笑,轻若气音。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听见安隅的笑声。

    他从肩上解下凌秋的重狙,枪托朝外,反握在手中,像端着一把又钝又重的砍刀。

    “那就陪您战斗到底。”

    作者有话说:

    【废书散页】10 战斗记录

    黑塔要求守序者随时随地做战斗记录。

    虽然我向来鄙夷公文,但不得不承认这项流程的高效。

    毕竟多数死鸭子都很莽,能在通讯重建的瞬间让上峰接管决策是再明智不过。

    不喜欢动脑的死鸭子们也为此毫无怨言地学了起来。

    在安隅到来之前,他们都规规矩矩地遵守上峰规定的文书格式。

    但后来,他们学坏了。

    开始有人在括号里批注自己的心情(厉害吧)(牛不牛)(泪目,真不怪我)。

    更有甚者效仿安隅索要奖励(我觉得这个节点值十万积分)。

    最令上峰无语的是一些恋爱脑节点1:因思念男友归心似箭而超速缴杀畸群……

    逼得上峰开启格式审查,不合规就倒扣战绩积分。

    但没过多久,这项新规由于“让安隅感到精神压力过大”又被默默取消了。

    第16章 失落53区16

    夜晚,全城再次陷入黑暗。

    北方集装箱几百米外就是那条肮脏的城市运河,桥洞隧道里,安隅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咬着面包。

    这已经是他吃掉的第六条了,连续的战斗把人掏空,他从没这么饿过。

    终端显示,生存值90%。

    藤蔓从安隅身上收回,祝萄长吁一口气,“我尽力了,其余的生理亏损来自疲劳,只能祈祷任务赶紧结束,回去起码睡上12个小时。”

    “谢谢。”安隅边嚼边观察着身上已近愈合的外伤,盘算着回去后睡上一个月。

    比利发送完全城广播,感慨道:“出来前没想到会这么艰难啊。”

    “上峰还要我们弃城。”祝萄摆弄着从自己身上扯下的一片葡萄叶,“还好律拒绝了,不然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回忆这次任务。”

    安隅闻言看向里面。

    秦知律坐在隧道深处,长腿一屈一伸,一身黑衣隐没在黑暗里。

    进来桥洞后,他就独自去了里面。

    长官似乎有些低落,安隅心想,虽然他不太可能正确感知别人的情绪,但

    他戳开记录仪拍摄下的影像。

    长官确实很不对劲。

    不久前,集装箱外上演了一场血腥的站桩射击。

    由于畸潮太庞大,他们本应迅速脱身,等增援到来一起行动。但画面中,秦知律高立于断裂的石墙,手枪换上专杀畸种的热能子弹,一枪接一枪,将汹涌而来的畸种成排击毙。

    那些遗漏的,就交给安隅冲进畸潮补刀。

    安隅恐惧开枪,因此补刀的方式是用重狙砸爆那些脏东西的脑袋,纯纯的体力活。

    祝萄喊了几次要撤,可秦知律充耳不闻。那对黑眸沉得可怕,安隅早就力竭了,但回头好几次却都没敢开口。

    一直撑到秦知律的储弹终于打尽。

    回来后他就独自进了隧道深处。

    安隅拉住探身过来拿面包的祝萄,轻声问:“是因为弃城的指令吗?”

    祝萄往里面看了一眼,笑笑,“应该不是吧。”

    他对着有小臂长的粗面包不知如何下手,索性掰开一半分给安隅,“当年95区,一个请求杀死两百八十万人,律有一颗很大的心脏。”

    安隅抱膝想了想,“长官是个善良的人。”

    “唔?”祝萄眨眨眼,“别人第一次听说都吓死了,他可是按下那个按钮的魔鬼。”

    “凌秋说,判断一个人的善良,要看他愿意为其他人承担多少。”安隅轻声道:“两百八十万人,那个按钮很沉重。”

    祝萄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安隅平静询问,“怎么了?”

    “没。”祝萄摇摇头。他想起大脑评价安隅人性淡漠,像一头小兽。可小兽如此单纯,一眼就能看清人。

    “律一直在承担,替所有人承担。”他说道:“秩序是他的底线,远远凌驾于情感。”

    粗麦仁在嘴里咀嚼很久才能嚼烂,祝萄嚼得腮帮子发酸,实在难以理解安隅对这玩意的痴迷。

    他含着面包小声道:“律只是弱点发作了。”

    安隅迷茫,“长官有弱点?”

    “律的异能确实强大得不讲道理,但也很受限。他是一个信仰秩序至死的人,太频繁地摄取畸种基因会让他陷入嗜杀和负面情绪中,大脑评估为某种自我厌弃。”祝萄嘀咕道:“不过他能打理好自己,毕竟是所有人的仰仗嘛,放他自己安静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