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从资源站扛回家一整箱的面包,可拆开箱子却发现,那些面包贴着的名签上没有一个是自己或凌秋的名字。那些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还也不知该还给谁,讨也不知该向谁讨,只能饿着肚子守着一整箱的面包发呆。

    安隅回去199层时,秦知律还在伏案替他写报告。

    秦知律的房间很大,像一个空旷的雪洞,所有的柜门都嵌入墙壁,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孤寂地摆在地上。

    安隅没有对任何人的记忆产生过好奇。

    看了这么多人的记忆,有偶然触发,有为了试探异能而刻意尝试,唯独没有一次是他真的想看。

    但,他忽然很想看看长官的记忆,随便关于什么都行。

    秦知律停笔抬头,“怎么了?”

    安隅一时语塞,“我……”

    “嗯?”秦知律放下笔凝视着他,许久,声音低下来,“注射的地方疼吗?”

    “不是……”

    他们在沉默中对视安隅很确定,此时此刻,秦知律只是在专注地凝视着他,而不是透过他的眼睛审视自己。

    本不应该触发能力的。

    但熟悉的恍惚感还是蓦然笼罩下来,意识交错的刹那,他进入了秦知律的记忆。

    出乎意料,这里没有故事,没有对话,也没有任何人,空旷得让人幻听到了雪原上扑朔的风。

    秦知律仿佛是一个从不回忆的人。

    他的“记忆”里只有一片空茫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静静矗立着一座深黑而冷酷的高塔。

    作者有话说:

    【废书散页】21 畏寒之人

    在尖塔中,有一位最畏寒的大人。

    与其说畏寒,不如说厌恶寒冷。

    羲德拥有不幸的童年,开冷饮店的继父喜欢频繁地把他锁进冰库虐待。

    因此他非常厌恶风雪和一切冰冷的事物。

    在发现自己疑似畸变成满身流火的凤凰时,他极度亢奋。

    第一口烈火,他喷死了继父。

    进入尖塔时,他只有18岁。

    起初,黑塔的人希望律能监管羲德,但律却建议羲德直接自立高层,显然对他寄予厚望。

    羲德没有辜负这份期盼。

    他毫无十几岁少年的怯懦,他勇战、好战、强战。

    凤凰金光所及之处,天空领域的畸种无不屈服。

    在尖塔,他是唯一一个真正不怀念人类社会的存在。

    尽管年龄小,但守序者们喜欢叫他“羲德大人”。

    很少有人会留意他的本名,白无霜。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他希望自己的人生中,永无风霜。

    ************

    【碎雪片】搏(1/3)高空之鹤

    在畸变之前,我刚刚填报了志愿。

    主城最高学府对很多学子而言虚不可及,但于我却是理所当然。

    以至于当我在意外袭击中醒来,看到自己颈上攀附着的黑云纹饰时,人生确实产生了瞬间的失重。

    但那样的失重感很短暂,即便换了战场,我依旧是优等生亚萨。

    高空中每一道冷冽强风都将在我的羽翼之下吹拂。

    我终将成为长官那样,决断冷静,战斗骁勇。

    畸变不算什么。

    我并不想念人类社会,也不会留恋曾经的校园。

    工作人员询问代号时,我为自己取名为「搏」。

    高空之鹤,足以与万物相搏。

    永不回归人类,或许是我的悲哀。

    但为人类以死相博,必将作为我的觉悟。

    ************

    【碎雪片】潮舞(1/3)阳台上的少年

    他们都说,搏是孤高的存在。

    相比羲德大人烈火般的明朗,搏的冷傲令人难以靠近。

    很奇怪,我认识的搏却是个温和的人。

    他的内心深处非常柔软,关照着他的羲德大人,也帮扶着后来的安和宁。

    只是有时候,他会捧着可乐站在塔顶发呆。

    那时我会想用我的头发一圈一圈地拥抱他。

    某一次我真的那样做了,还说了些不知所云的话。

    我们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许久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当时我惊慌得头发从他身上滑落。

    可他却蹲下,捧起那些海藻般爆炸的头发,像围围巾那样重新一圈一圈拢在自己肩头。

    ……

    直到最后,我都记得他那天说的话。

    他说:被拥抱的感觉果然很温暖。

    第32章 主城32

    安隅不信邪地又拿祝萄和安做了测试。

    祝萄的记忆里几乎只有两样东西:美食和长官。从84区回来后, 他鼓捣了一道南瓜酸奶油炖牛肉,盛在紫汪汪的珐琅锅里,和唐风一起从日落吃到夜深。最后一勺牛肉被祝萄舀走时, 他嘟囔道:“虽然我觉得安隅不会选我,但我也不会去竞选他的固定辅助的。”

    唐风只是嗯了一声,“知道。”

    安的记忆却是在84区, 他站在雕柱底端仰望高空高空之上,那道被大白闪蝶环绕的身形一闪, 踏着破风的箭矢朝那轮鱼人巨日直冲而去。安在那一刻决心爆发, 吐纳出无尽的蝶息,誓要保护蝶阵中的人不受任何伤害。

    安隅看完那段记忆心想, 说不定他能和安双选成功。

    但紧接着, 被打扰休息的安就狠狠把门摔到了他脸上他在那一刻仿佛宁附体,也听见了安心底的声音:讨厌鬼。

    祝萄和安如他预料般,只有在“自视”时与他对视,才能触发记忆回溯。

    秦知律似乎是唯一的特例。

    安隅带着困惑在长官写好的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疲惫至极地滚进被子里睡觉去了。

    这一觉他果然睡很久,醒来时日历已经翻过5天。

    手脚发软地踏入餐厅,迎面就见到了蒋枭。

    蒋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桀骜, 那晚的憔悴仿佛只是错觉,他甚至比从前更具气魄了, 眸光冷锐, 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早上好。”蒋枭见到安隅后立即过来问好,“好几天没见您了。”

    安隅两只手左右开弓地抓面包往盘子里放,“呃……任务回来后有点累, 我浅睡了一觉。”

    他怀疑蒋枭故意在这堵他, 想抓他去训练体能。

    蒋枭略微沉吟, 鞠躬道:“看来那天对您消耗过大。感谢您的赏赐,我会用好这份能力。”

    等他直起身时,安隅已经一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光速绕开他跑远了。

    安隅端着托盘找到一个角落坐下,开始查看这几天堆积的消息。

    论坛首页多了两条飙红的帖子。

    【天道酬舔狗,尖塔最有毒的大畸种就这么出现了!】

    -有人发现蒋枭更新资料页了吗?好强……好可怕……好有毒……

    -他最近五天刷了三个任务,据说被他奶的队友差点被奶死。

    -差点被奶死的在这里……其实吧,我残着也能回,但精神力失控就真的太可怕了……

    -据说他很擅长把精神力控在安全线上……一点点。

    -安全线上一点点?好家伙!代入被他奶的人,直接撅过去。

    -是啊,你见过全队都在躲奶妈的场景吗?简直他妈比超畸体还诡异。

    -所以他这个巨毒技能……真的和那个人有关?

    -他亲口说的,基因注射屡试屡败,直到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睛对他使用了能力,一发即中。

    安隅:“……”

    看不太懂,但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努力淡定地点开了蒋枭的资料页。

    【蒋枭

    畸变型:红射毒眼镜蛇、霞红章鱼、罂粟

    天梯顺位:no.624

    基因熵:50872(三次畸变)

    战斗特长:绞杀、毒液、触手搏击、治愈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