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喻万春抵达雍州。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未开战前的雍州，商贾云集，市井繁华，是一等富庶之地。
如今城墙依旧，城内却萧条了许多。
街道上行人匆匆，面带忧色。
许多店铺挂着“歇业”的牌子，粮店前排着长队，价格牌上的数字高得惊人。
“一石米要五两银子？”
排队的人发出惊怒。
“昨日三两，今日为何五两？”
“就是，店家太狠了吧？”
“还让不让人活了？”
喻万春牵着马，见到百姓因粮价而引起的争执，住在一旁远远观看。
“这不是抢钱吗？”
“不行……”
“我们就……抢吧？”
就在众人蠢蠢欲动之时，粮店鱼贯而出一群持棒护卫，分列两旁。
一衣锦华服者慢慢踱着步子走了出来。
“抢？我看谁敢！？”
喻万春眼神一眯，他早就知道米家会涨，他也早就知道定有富商趁机发财，可发生在眼前时，依旧是心灵的冲击。
百姓一时噤若寒蝉，竟无一人再敢说话。
“嫌贵？”粮店老板语调一变，“嫌贵就饿着！”
对于米家，喻万春是知道的，两年前不过一两一石。
“买吧？”旁边一个老人叹气，“这还算便宜的了。听说北边有些地方，一石米要十两！就这还买不到，多少人家已经断粮了。”
喻万春默默走到一旁，人不在极度压抑下，终究是要反抗的。
现在不反抗，是因为时机未到。
他牵着马，朝与杨大约定的个地方走去。
乱世之中，对于普通人的压榨与残酷远超想象。
这才哪到哪？
他们约定的地方位于雍州城东一家店铺内，五间门面，三层楼高，后院有货仓、马厩、伙计住房。
喻万春到时门面依旧，招牌斑驳，大门紧闭，只有侧门虚掩着。
喻万春推开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地上落叶堆积，显然久未打扫。
他心中一紧，难道杨大他们没来？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厢房传来。
喻万春望去，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走出。
“您好，我来找人。”喻万春轻声道。
那身影揉了揉眼睛，上前仔细辨认。
而喻万春也看清了此人模样，是一个暮年老者，衣服倒还舒展，不过满脸皱纹布满了风霜。
“您是，李世民？”
“是我。”喻万春走上前，是的，他又换了个马甲。
老者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您……您可算回来了！咱们等得好苦啊！”
“其他人呢？”喻万春问。
“在里面，在里面。”老者抹着泪，引他往里走，“杨掌柜病了，躺了一个月了。其他伙计……走了一大半，只剩下我们几个老家伙，等您来。”
“走了？”喻万春疑惑问道。
老头也不解释，喻万春估计对方也说不清楚。
后院的正房里，杨大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看见喻万春，他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别动。”喻万春按住他，心中酸楚。
半年前杨大回谷时还是意气风发，如今竟病成这样。
“先生……我对不起您……”杨大声音虚弱，“……货被扣了，钱被抢了……伙计们也被打散……”
“不怪你，你好好休息。”喻万春安慰道，“我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随后他让老头召集还留在云川号的人。
不多时，来了七八个，都是十贯盟的老人。
看见喻万春来了，个个激动不已。
“先生，您来就好了！”
“咱们有主心骨了！”
喻万春看着这些十贯盟老人，心中涌起责任感，“各位，这几年来辛苦你们了。”
众人忙不迭道不辛苦。
喻万春看着大家的样子，又看了看病倒在床的杨大，便知道有内情。
因杨大在侧，喻万春并未询问具体事由，而是开口道：
“从今日起，云川号重新开张。烦请诸位，清点账目，看看还有多少本钱。”
“老师傅，你带人打扫店铺，修缮门面。来个明白人，给我说说现在雍州的情况。”
众人领命而去，精神焕发，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喻万春安抚好杨大，嘱托他好好休息养病后，也离开了房间。
他要详细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伙计们在打扫清理店铺，喻万春则与一位十贯盟老人去了茶室。
“说说，怎么回事？”喻万春问道。
“先生，这事要怪汉阳王和夏景帝。”伙计缓缓道，“现在两边在雍州都有势力，咱们商人夹在中间，苦不堪言。汉阳王征‘助军饷’，夏景帝征‘平乱税’，名目不同，都是要钱。”
“云川号的货呢？谁扣的？扣了多少？”
“三批货被扣了。”店伙计苦笑，“一批运往北边的绸缎，汉阳王的人说是资敌；一批从南边来的茶叶，夏景帝的人说是走私；还有一批药材，两边都说要征用。货没了，钱也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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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们怎么走的？”
“有的被吓走了，有的被挖走了。”店伙计道，“‘隆昌号’和‘广发记’趁着咱们势弱，高价挖人。留下的都是十贯盟的老人，又不敢暴露身份，杨掌柜便安排谁愿意走就走。”
喻万春知道，这隆昌号与广发记其实就是汉阳王与夏景帝的白手套。
他点头道，“此事杨大做得对，留不住人心，还不如趁此机会让他们离开。”
他起身要走，店伙计叫住他，“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您这次回来，是要重振雍州的云川号？”店伙计问。
“不止。”喻万春坦然道，“我要组建商会同盟，联合雍州商家，共同应对这场乱世。”
店伙计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先生，这恐怕……太难了。如今局势太乱，各方势力太复杂……”
“所以更需要联合。”喻万春坚定道，“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联合起来才有一线生机。”
正说着，另一位伙计抱来几本账册。
“先生，情况……不乐观。”伙计递过一本账册，“雍州现银只剩下八百两，存货几乎为零，外面还有三千两的欠款。咱们……快破产了。”
“杨掌柜坚持不从别处调银钱，所以现在雍州情况并不好。”
云川号毕竟已经运行了几年，生意遍布各地，只是这次在雍州折了而已。
喻万春接过账册翻看，面色平静，“比我想象的好。至少还有八百两，还有这处房产，还有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人。”
“先生，接下来怎么办？”两人等着喻万春的安排。
喻万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们说现在雍州商家最缺什么？”
“缺货！”
“缺安全感！”
二人不假思索道。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未开战前的雍州，商贾云集，市井繁华，是一等富庶之地。
如今城墙依旧，城内却萧条了许多。
街道上行人匆匆，面带忧色。
许多店铺挂着“歇业”的牌子，粮店前排着长队，价格牌上的数字高得惊人。
“一石米要五两银子？”
排队的人发出惊怒。
“昨日三两，今日为何五两？”
“就是，店家太狠了吧？”
“还让不让人活了？”
喻万春牵着马，见到百姓因粮价而引起的争执，住在一旁远远观看。
“这不是抢钱吗？”
“不行……”
“我们就……抢吧？”
就在众人蠢蠢欲动之时，粮店鱼贯而出一群持棒护卫，分列两旁。
一衣锦华服者慢慢踱着步子走了出来。
“抢？我看谁敢！？”
喻万春眼神一眯，他早就知道米家会涨，他也早就知道定有富商趁机发财，可发生在眼前时，依旧是心灵的冲击。
百姓一时噤若寒蝉，竟无一人再敢说话。
“嫌贵？”粮店老板语调一变，“嫌贵就饿着！”
对于米家，喻万春是知道的，两年前不过一两一石。
“买吧？”旁边一个老人叹气，“这还算便宜的了。听说北边有些地方，一石米要十两！就这还买不到，多少人家已经断粮了。”
喻万春默默走到一旁，人不在极度压抑下，终究是要反抗的。
现在不反抗，是因为时机未到。
他牵着马，朝与杨大约定的个地方走去。
乱世之中，对于普通人的压榨与残酷远超想象。
这才哪到哪？
他们约定的地方位于雍州城东一家店铺内，五间门面，三层楼高，后院有货仓、马厩、伙计住房。
喻万春到时门面依旧，招牌斑驳，大门紧闭，只有侧门虚掩着。
喻万春推开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地上落叶堆积，显然久未打扫。
他心中一紧，难道杨大他们没来？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厢房传来。
喻万春望去，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走出。
“您好，我来找人。”喻万春轻声道。
那身影揉了揉眼睛，上前仔细辨认。
而喻万春也看清了此人模样，是一个暮年老者，衣服倒还舒展，不过满脸皱纹布满了风霜。
“您是，李世民？”
“是我。”喻万春走上前，是的，他又换了个马甲。
老者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您……您可算回来了！咱们等得好苦啊！”
“其他人呢？”喻万春问。
“在里面，在里面。”老者抹着泪，引他往里走，“杨掌柜病了，躺了一个月了。其他伙计……走了一大半，只剩下我们几个老家伙，等您来。”
“走了？”喻万春疑惑问道。
老头也不解释，喻万春估计对方也说不清楚。
后院的正房里，杨大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看见喻万春，他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别动。”喻万春按住他，心中酸楚。
半年前杨大回谷时还是意气风发，如今竟病成这样。
“先生……我对不起您……”杨大声音虚弱，“……货被扣了，钱被抢了……伙计们也被打散……”
“不怪你，你好好休息。”喻万春安慰道，“我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随后他让老头召集还留在云川号的人。
不多时，来了七八个，都是十贯盟的老人。
看见喻万春来了，个个激动不已。
“先生，您来就好了！”
“咱们有主心骨了！”
喻万春看着这些十贯盟老人，心中涌起责任感，“各位，这几年来辛苦你们了。”
众人忙不迭道不辛苦。
喻万春看着大家的样子，又看了看病倒在床的杨大，便知道有内情。
因杨大在侧，喻万春并未询问具体事由，而是开口道：
“从今日起，云川号重新开张。烦请诸位，清点账目，看看还有多少本钱。”
“老师傅，你带人打扫店铺，修缮门面。来个明白人，给我说说现在雍州的情况。”
众人领命而去，精神焕发，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喻万春安抚好杨大，嘱托他好好休息养病后，也离开了房间。
他要详细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伙计们在打扫清理店铺，喻万春则与一位十贯盟老人去了茶室。
“说说，怎么回事？”喻万春问道。
“先生，这事要怪汉阳王和夏景帝。”伙计缓缓道，“现在两边在雍州都有势力，咱们商人夹在中间，苦不堪言。汉阳王征‘助军饷’，夏景帝征‘平乱税’，名目不同，都是要钱。”
“云川号的货呢？谁扣的？扣了多少？”
“三批货被扣了。”店伙计苦笑，“一批运往北边的绸缎，汉阳王的人说是资敌；一批从南边来的茶叶，夏景帝的人说是走私；还有一批药材，两边都说要征用。货没了，钱也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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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们怎么走的？”
“有的被吓走了，有的被挖走了。”店伙计道，“‘隆昌号’和‘广发记’趁着咱们势弱，高价挖人。留下的都是十贯盟的老人，又不敢暴露身份，杨掌柜便安排谁愿意走就走。”
喻万春知道，这隆昌号与广发记其实就是汉阳王与夏景帝的白手套。
他点头道，“此事杨大做得对，留不住人心，还不如趁此机会让他们离开。”
他起身要走，店伙计叫住他，“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您这次回来，是要重振雍州的云川号？”店伙计问。
“不止。”喻万春坦然道，“我要组建商会同盟，联合雍州商家，共同应对这场乱世。”
店伙计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先生，这恐怕……太难了。如今局势太乱，各方势力太复杂……”
“所以更需要联合。”喻万春坚定道，“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联合起来才有一线生机。”
正说着，另一位伙计抱来几本账册。
“先生，情况……不乐观。”伙计递过一本账册，“雍州现银只剩下八百两，存货几乎为零，外面还有三千两的欠款。咱们……快破产了。”
“杨掌柜坚持不从别处调银钱，所以现在雍州情况并不好。”
云川号毕竟已经运行了几年，生意遍布各地，只是这次在雍州折了而已。
喻万春接过账册翻看，面色平静，“比我想象的好。至少还有八百两，还有这处房产，还有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人。”
“先生，接下来怎么办？”两人等着喻万春的安排。
喻万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们说现在雍州商家最缺什么？”
“缺货！”
“缺安全感！”
二人不假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