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朱佑妄语气淡淡地:“莫非皇儿和杨思远有私仇或者也参与到私盐案之中了?”

    “父皇!儿臣只是关心国事,关心您。”

    朱高知一惊,立即站起身:“父皇明察秋毫,儿臣从没有做过违心背义的事情。”

    “哦。”

    朱佑妄不再看他,给自己的白玉盏碗里又添了些热茶,训斥他:“没有就没有。何必如此激动?坐下。”

    朱佑妄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其实心是有些凉的。他八岁被册立为太子,学的就是帝王之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险中又险的也不是没有。看人的眼光练就的说毒辣都不为过。三儿子否定的太明显,太坚决,反而是心虚不宁的表现。

    他的那点小心思,自己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让朱佑妄心凉的是——朱高知做错了事,却推了意儿出去顶罪。虽说皇家先君臣后亲情,但亲兄弟之间,他的做法却让人不敢苟同。

    这样的人心太毒,要是来日做了皇帝,那他剩余的子嗣怎么办?难不成都被他杀了!

    朱高知额头上出了汗,父皇的眼神犀利,看自己的时候,像是拿了一把尖刀往心里戳……还好他心理素质过硬,不然腿都会发抖。

    “你gān什么?”

    朱佑妄右手敲了敲桌面,“怎么还不坐下?”

    “父皇,儿臣……”

    朱高知才开口就被朱佑妄给拦了:“我陪你皇祖母说了许久的话,累了,你没事的话……回去歇息吧。”

    父皇还是第一次对他这样的不客气。朱高知眼眸一缩,身体僵了僵,但是一想到安宁郡主天真烂漫的笑容,心里又活泛起来,忍不住又说道:“……儿臣还有一件事想恳求父皇成全。”

    “嗯?”

    朱佑妄看着他。

    “父皇,儿臣想成亲了。”

    “……”

    朱佑妄愣住了,“这有什么好恳求的,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便是。”他说完话,顿了顿,“你不是去年才娶了两位侧妃吗?”

    “王府的正妃之位还空悬着……”话一开个头,再往下说就简单了,朱高知组织下语言:“儿臣觉得安宁郡主就挺好的,聪慧善良、高贵大方……儿臣又自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有青梅竹马的情分……说话也能说到一处去。”

    “你看上安宁了?”

    朱佑妄有些不大相信,那个小妮子咋咋呼呼的,gān什么都一阵风似的……性格太跳脱了,不适合做皇家的儿媳妇。

    “是的。”

    朱高知笑了笑:“儿臣思虑了很久,由安宁郡主来做儿臣的正妃再合适不过了。”

    朱佑妄想了想,说道:“你要是真看上安宁了,就去找皇后。她是皇后的亲外甥女,皇后要是应允了,一切就容易了。”他就算贵为天子,在儿女亲事这一块,大多还是皇后拿主意的。更何况,还有安宁多一层的关系在。

    朱高知为难道:“……儿臣怕母后不会同意。”

    “为什么?”

    朱佑妄抬眼看向儿子,“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不是……”

    朱高知说不出话来,又见父皇不耐烦,只得拱手退下。

    一走出乾清宫,他的脸色就难看了。父皇竟然一而再地试探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就怀疑他了!

    不管怎样,安宁郡主是不能嫁给别人的。

    朱高知出午门后,径直上了凌王府的马车,对驾车的小厮说:“去严府。”

    天阶夜色凉如水。

    日子一进入农历八月,就是仲秋了。

    张居龄陪顾晗用了晚膳,就被张修的小厮请去了桂花苑,商议张居思的亲事。前几天潘家和张家jiāo换了庚帖,定的是农历八月十六纳吉,送聘书。潘家的太夫人身子突然不好了,依照潘夫人的想法,潘栩和张居思的亲事提前……给太夫人冲冲喜。

    王氏说道:“潘夫人想把日子定在下月十六,我觉得太慌张了,过了纳吉,前前后后的还不到一个整月。”

    张修想了想,附和道:“确实。”

    张居安喝了一口热茶,“……四妹妹的亲事推不得。”

    “你说什么?”

    王氏看向二儿子。

    “潘家太夫人若是等不及……离世了怎么办?潘栩是男子,守孝三年也无碍。但思姐儿不一样,她是个女孩儿。到时候,她也要等三年吗?三年之后,思姐儿都多大了……”

    王氏“唉”了一声,“母亲也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时间也太紧了些。置办嫁妆都来不及……”

    “什么嫁妆操/办三十天还操/办不好,足够了。”

    张居龄神情冷冷的。

    王氏被噎了一下,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