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没锁好,让猫给跑出来了,户主打电话找救猫组织,人来了,正在想办法救。”

    “楼上风大,猫受了惊不肯动,离户主家的位置又太远,只能从另一面想办法,不巧的是那户人家出差在外地。”

    “那要怎么办?你说这些养猫的人,窗户也不知道关紧!”

    温辛发现猫所在的位置和自己家很接近,就在楼上一层,没有多话,急匆匆地往楼上走。

    在门口,他撞见了猫主人和救猫组织的人,对面希望能借用一下他家的窗户。

    “横梁太窄,放不下航空箱,只能想办法爬上去。”

    也因为横梁太窄,楼上风大,难站稳,不知道猫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猫主人很着急,诚恳表示只要温辛愿意帮忙,他就给对方一百块钱感谢费。

    温辛摇了摇头没要,直接将门打开。

    救猫组织在视频中看过猫的情况,不适合放航空箱,这次出来特意带上了安全绳。

    他们是有经验的业余人士,这个高度下,可以不涉险地尝试救猫,但要是最后都没法将猫给救下来,就只能给119打电话。

    看到人从窗户翻了出去,不管是屋子里的温辛等人,还是在楼下看热闹的群众,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起。

    厚重的云层汇集在一起,隐约闪过一阵紫色的电光。

    温辛见势不对,连忙往窗边上靠,下一秒,震耳欲聋的雷声在高空轰然炸响。

    “喵!”

    横梁上的小猫当即就被吓得一声惨叫,半个身子都跳了起来。

    更不幸的是刮来了一阵猛烈的大风。

    救援人员:“糟了,猫!”

    猫被风刮到横梁边,径直掉了下去。救援人员正在往上爬,双手都抓着栏杆,根本来不及回头。

    楼下的人群嘴巴微张,尖叫声已经迸发在喉咙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快准狠地伸出窗外,接住了猫。

    “喵!喵喵!”

    猫被吓坏了,舞着爪子疯狂挣扎。温辛心跳如擂鼓,手掌心里都是汗,顾不上其他,指尖揉着猫咪的后颈肉,连续不断地安抚。

    许是四脚都落在了实处,受惊的小猫终于安静了下来。

    它嗅到面前的年轻人身上有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忍不住轻轻地舔舐了一下他的下颔。

    猫救下来了!

    呆若木鸡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了欢呼声!

    “欢欢,欢欢,我的欢欢!”

    猫主人终于回神,见猫得救,差点喜极而泣,扑上来将猫给抱回了怀里。

    结果猫爪子一挪开,纵横交错的抓伤顿时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嘶。”在场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辛是冷白皮,工作单位在室内,常年不见光,更显得白皙顺滑。

    这样的皮肤上留了鲜血淋漓的伤口,看着可怖又刺目。

    事实上确实很严重,小猫受惊没个轻重,抓出来的伤口起码有十几条。

    猫主人愧疚难当,急切说:“对,对不起,我送你去医院吧。”

    温辛道:“没事,我有打过狂犬疫苗。”

    他之前查过资料,没被咬过也可以打狂犬疫苗,有效保护至少可以持续半年以上,下决心要养黑团子的当天就去打了针。

    但猫主人很固执,坚持要带温辛去看伤:“你的抓伤这么多,再不济也得去小区门口的诊所处理一下啊。”

    他们下楼的时候,温辛感觉到一道隐晦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回头望去,在树梢上看见了熟悉的猫影。

    黑团子平时就喜欢站在高处,视线睥睨而下,下颔微微抬起,冷漠且高傲。

    唯独这一刻,它的眼里不再是竖瞳,犹如金灿灿的琥珀,对着温辛稍微软化。

    和其他猫比起来,他所相中的这一只,从气势上就不像是流浪猫。

    自从上次发出邀请被拒绝后,黑团子就一直躲着他,温辛已经有几天没有看到过它了。

    他想过去,却见黑团子往花园里纵身一跳,三两下又没了踪影。

    高空乌云盘踞,时不时响起一声雷鸣。

    今晚会是个雨夜。

    第2章

    从诊所出来,天上果然飘起了细雨。

    猫主人叫唐启,医生给温辛包扎伤口的时候,他一直在电话里向救猫组织道谢,能看出很在意自己的爱猫欢欢。

    看着温辛手臂上缠满的绷带,唐启仍旧很内疚:“今天这事真的很谢谢你,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他懊恼地说:“今天出门的时候我明明检查过窗户,是关紧了的,不知道怎么被打开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能得回去翻了监控才知道。

    温辛说没事。

    两人家离得很近,是相邻楼栋。

    婉拒了唐启请客吃饭的提议后,温辛和他在楼下分道扬镳。

    “喵呜……”

    小猫欢欢还记得温辛是他的救命恩人,临走前不舍地伸长脖子叫了声。

    唐启带着它进了楼,嘟囔声随之飘来:“你真的吓死我了,捣蛋鬼。”

    那不是抱怨,也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一腔的担惊受怕有了安放之处,对方为此庆幸不已。

    小猫儿也嗲着嗓子咪呜了好几声,这里蹭蹭那里舔舔,宽慰自己被吓坏的主人。

    目视着一人一宠在拐角处消失,不知怎么的,温辛心里有些空落落。

    他动了动脚,却没有上楼,转身开始搜索小区花园。

    然而当他找遍了花园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看到那只熟悉的黑团子。

    秋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不知不觉路灯亮起,乌云沉沉欲坠,空气中仿佛也飘着冰沁的水雾。

    温辛在绷带上摸到了一层水汽,牢记医生“不能沾水”的嘱咐,只好先回家。

    就在他上楼的那一刻,黑团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刚才停留过的地方,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快步回到家后,温辛毫不犹豫地从架子上抽出了雨伞。

    正准备出门,他又想起了咨询师说过的话。

    流浪动物一般都吃不饱饭,你就实在一点,带着猫粮和猫罐头,小黑看到那么多吃的,没准就会跟你回家了。

    不管是猫粮还是猫罐头,温辛都事先准备了一些。

    出于某种自己也说不明白的保险心理,他拿了个塑料袋,用猫粮猫罐头将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看着就特别多的样子,之后才转身下了楼。

    本以为找猫要费一番功夫,结果还没等他走出楼栋,就和猝不及防的黑团子对上了眼。

    温辛顿时放缓了脚步。

    黑团子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去而复返,表情有些怔忪,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跑。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沉了,路灯的光在风雨中摇曳不清。

    在温辛的视野里,黑团子只身屹立在雨幕里,皮毛湿成了一缕缕,微微抬着头。

    它脊背笔挺,仍旧高傲,却更像黑暗世界里迷了路的小小身影,周身环绕着一股孤寂的气息。

    温辛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他打开伞,蹑手蹑脚地来到黑团子的面前蹲下。沉甸甸的袋子落在地上,露出满满当当的猫粮和猫罐头。

    凝视着对方轻颤的瞳孔,温辛柔声说:“等一会儿要下大雨,你淋了雨,不擦干的话会生病。”

    “我会让你吃饱,也会给你梳毛。”

    “跟我回家,好不好?”

    黑团子垂着头。

    它盯住温辛带来的袋子,似乎从中品出了一抹真心,没有像以往那样转身离开。

    温辛试探性地对它伸出了手。

    入手先摸到一层冰凉的雨水,而后是硬如鳞片一样的毛发。

    再一摸,黑团子绷紧的肌肉突然就软了下来,整只团子直接倒在了他的掌心里。

    温辛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将它给抱起,指尖顺着湿漉漉的毛发摸到皮肉,滚烫得吓人。

    糟了。

    黑团子躲人的动作灵活,他没料到对方已经生了病。

    得马上去医院才行。

    可黑团子混沌中也像有清晰的意识,只要温辛往小区外走,它就开始拼命挣扎,力道之大,差点让温辛抓不住。

    无奈,温辛只能先带它回了家。

    有了白天的前车之鉴,他很仔细锁好门窗,再撑着伞去宠物医院买药。

    一来一回大概花了四十多分钟。

    等到温辛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打开卧室门的那一刻,瞬间就被震惊住了。

    为了迎接小黑的到来,他提前在网上下单购买了猫窝,将生病的黑团子带回来之后,顺势将它安置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