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葡萄紫色的小家伙往上一跳,被青年眼疾手快地接在了怀里。

    不顾身后全车人震惊到呆滞的眼神,温辛一瘸一拐地来到红隼们的身前。

    “我走不快,需要麻烦你们捎带我一路了。”

    “呷!”

    红隼们当然乐意效劳。

    它们一鸟一边用尖锐的爪子抓住了青年的拐杖,拍打翅膀,缓慢腾空。

    而温辛用双手握住了拐杖的中间,就这样被红隼带上了天,朝着战火蔓延的地方飞去。

    好半天,车里的人才勉强把他们快要掉在地上的下巴合了起来。

    死一般的静谧中,有人挠着后脑勺,狼狈开口。

    “他……到底是什么人?”

    .

    鳞树蝰正处于进化的关键时期。

    就像古代练武的人在闭关时被打断会走火入魔一样,接连受到第一基地的骚扰,已经给鳞树蝰的进化,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并且让它烦不胜烦。

    鳞树蝰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袭击了。

    之前那一次炮火洗礼,直接把它的窝给炸毁了半边。

    天知道为了搭建一个和温辛家床相似的“小窝”,并且能稳定支撑起它庞大的身躯,鳞树蝰让手底下的小蛇们搬了多久的建材。

    结果说炸就给炸了!

    鳞树蝰差点跟着气炸。

    它那时连进化都顾不上,当即冲了出去,把那些参与袭击的人,全收拾了丢进蛇群里当饲料。

    这只是其一。

    第一基地意图阻止它成功进化的,伎俩简直层出不穷。

    知道它在找温辛,就派来了许多人假扮对方。

    见了面,用毒,用枪,用美人计的都有!

    天知道在包装过的礼品盒子里,看到全身赤/裸的陌生男人时,鳞树蝰的心灵受到了多么大的重创。

    变异体没有人类的羞耻心,人的身体对蛇来说只是一块肉。

    但它总感觉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被人类毫无下限的三观给辣瞎的。

    鳞树蝰生怕下一次见面,见到的就是浑身不沾片缕的温辛。

    那后果就不止是一年吃不到小零食那么简单了。

    温辛高低得咬它好几口,气得半年不理它。

    一想到这种可能,鳞树蝰就觉得蛇鳞发麻。

    它发了好一通脾气,终于叫手底下的人知道,不要什么垃圾冒名者都往它的面前丢。

    倒是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结果安分了没多久,第一基地的人又双来了!

    鳞树蝰眼含阴狠。

    它还没来得及去找这些渣滓算账,渣滓倒是知道上赶着来垃圾分类。

    可鳞树蝰不能出去,出去就中了第一基地的奸计。

    它先前也想过挪地方,只是没有进化成完全体之前,它就只能像一号那样,用虚弱自己的办法,来控制特意生物气息的释放。

    在突破进化的紧要关头,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鳞树蝰控制不了自己的气息,换什么地方都会被找到。

    除非一号突然天神降临,愿意当这个除味剂。

    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一基地全体成员突然暴毙,可能性都要比一号现身要大一点。

    外面炮声连天,鳞树蝰昏昏欲睡。

    那些没有能力抵抗炮火的小蛇,还有其他投奔来的变异体手下,早就被它赶去沼泽密林更深处。

    中间有片刚分割出来的隔离带,炮火波及不了它们。

    况且第一基地想对付的只有它,没必要把那些脆弱无能的下属留下来。

    终究是自己抗下了一切(x)。

    炮火声在逐渐接近,灼热感也似浪潮不断地涌来,舔舐上巨大蝰蛇冰冷美丽的鳞片。

    鳞树蝰百无聊赖地想。

    以往轰不了半天,这些人就会乖乖离开了,这一次倒是支撑了蛮久。

    能看出来,这次第一基地下了决心要搞死它。

    明明危险就在眼前,鳞树蝰感觉到的困意却越来越浓郁了。

    奇怪……

    它平时会有这么困吗?

    .

    迷雾沼泽外围,第一基地临时指挥处。

    属下按照长官的吩咐,将几种特殊药剂混合在即将发/射的炮弹中。

    最后一次发射完,他转过头去复命,听到自己的长官在和一名研究人员低声交谈。

    “如果这一次失败,我们相当于提前催化了它的进化,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不,将军,请不要这么瞻前顾后,毕竟你就算这一次什么都不做,几天之后它照样会完成进化,后果一样不堪设想。”

    “……我想这不是能够开玩笑的事情,安齐博士!”

    “哈哈哈,你将自己绷得太紧了,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没意思,没意思。”

    属下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被集火的沼泽林。

    在炮火的接连轰/炸下,即便是抗造的水杉也变得惨不忍睹。

    断了半截的树根上全是焦炭般的痕迹,大片的泥水也在高温下被烤干,露出污黑的地面,如同开裂的龟壳。

    死气沉沉,硝烟弥漫。

    这难道是什么有趣的场景?

    被称为将军的男人满脸肃容,神情已经称得上难看。

    在他的死亡凝视下,研究人员终于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意,不以为意地摇了下头。

    “知道我为什么前几次都让你们点到即止吗?因为那种程度的火力,根本没法对七号造成伤害,用再多也是白费资源。”

    他叹着气,眼镜镜面反射出一阵冰凉的光:“刚逃出基地才是它最虚弱的时候,一个蠢货为了保命,动用了我严令禁止使用的秘密武器,差点就弄死了七号变异体。”

    “它的身体受到影响,在那时候,就算是最普通的子弹,都能给它造成损伤。可惜的是,你们已经错过了杀死它的最佳时期。”

    将军想忍。

    忍不住了。

    他憋着怒火喝问:“既然你们有秘密武器,为什么早点不拿出来用?你知不知道为了围剿这头变异体,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那是秘密武器,将军。”研究人员似笑非笑地说,“要是在对抗最终boss的时候用了,还叫什么秘密武器?”

    将军一点点地皱紧了眉头:“最终boss?”

    “一号。”

    提到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作品,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研究人员的眼中满是骄傲。

    但这种骄傲是阴冷的,丝毫没有人情味的。

    就像在赞美一件非常好用的工具,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味道。

    将军嘴唇翕动,似乎是理智让他吞下了那些会让双方都不愉快的话。

    研究人员继续说:“一号拥有最坚硬的身躯,最可怖的力量,这种强悍在进化之后也会呈指数倍增!和一号比起来,其他变异体就像是它的残次品,我们再也制造不出像它那样完美的人造生物!”

    听到这里,将军只觉得不寒而栗,咬牙切齿地说:“对,它是很强大,但你有没有想过,进化成完全体之后的一号只会比七号更难对付,到时候我们要怎么抵抗住它的报复?!”

    研究人员笑了一下,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守口如瓶。

    “那就是我们需要烦恼的事情了,将军,你还是专心这次的任务为好。”

    将军不断按捏额角,猜测研究人员这么有恃无恐,估计和刚才提到的秘密武器有关。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决定等这次回去之后,死也不接和研究人员一起外派的任务。

    和这种毫无下限的科学家呆在一起,真的能时刻刷新自己的三观。

    将军耐着性子询问:“还有多久药剂才生效?”

    “从它落地的时候起。”

    似乎提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研究人员终于再一次开了口。

    “这种迷/幻药剂是我们研发的一种新型药剂,正愁找不到可以抗下威力的实验品。顺便一提它的原材料迷幻草也是实验基地新培育出来的品种,灵感源于之前跑掉的一只迷幻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把它抓回来。”

    “我们只是将那些制作药剂剩下来的边角料研制成了迷香,就被现实教的人奉为至宝,想起来还真有点好笑。不过这是好事,也算贴补了一些实验经费。”

    研究人员兴致勃勃地说道:“这种迷幻剂最可怕的是不会被高温所降解,一般人很难在炮火中对其提高警惕。”

    “迷幻剂生效的第一时间,其中的麦/角酸二乙/胺和合成物就会瞬间作用于生物体内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说简单一点,噩梦做过吧?”

    “七号变异体会短时间出现幻觉,看到它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在它即将进化为完全体,一点也不能松懈的关键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