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等回去了要送明匪玉一个礼物,想让他也能够因为自己开心,明匪玉肯陪他来这里确实勉强了,但不能提前给他知道,不然就没那么惊喜了。

    怎么在明匪玉眼皮子底下瞒住他成了一个问题。

    他以前觉得朋友为了在情人节哄他女朋友开心,绞尽脑汁对着压根不熟悉的美妆博主做攻略的样子很好笑,有这个劲用在学习也不至于挂课。

    但当年的回旋镖扎回他自己身上,如今才体会到朋友发狂抓下一大把头发的焦虑。

    焦虑来源于担忧,担忧又基于爱意。

    他不能明显表现出来,明匪玉很敏锐,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看出来,只能等明匪玉睡着了,他再睁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里揣着事,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夜晚真短,他难得这么惋惜。

    晚上睡不着导致他白天精神不佳,老是说着话呢就会睡过去,倒在明匪玉身上,被他抱住。

    明匪玉察觉他最近状态有变化,问他:“很累吗?这几天怎么看你很困的样子?”

    “不累。”谢知归挤出一个笑,但眼睛下的黑色淤血骗不了人。

    明匪玉看着他这样,若有所思。

    谢知归以为被他看出来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接下来的时间他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明匪玉虽然都在身边,但他知道明匪玉背着他偷偷出去过了。

    他是怎么发现的呢?很简单,他伸手一摸就知道,身边被窝是凉的,明匪玉身上也是凉的,他不肯抱他,怕把冷气过给他。

    狗皮膏药有一天不粘着人了,要么是他变心了,要么是他偷摸干坏事去了。

    谢知归觉得是后者。

    不过这次他猜错了。

    他从宾馆去照顾妈妈,却看到家里被收拾的干净整洁,昨天有亲戚来探病,拖鞋不够,他们直接就进来了,大理石地板上踩满了大大小小的鞋印,有皮小孩打翻了果汁在沙发上,人太多他太忙了,就只是简单擦了一下,又因为弄的太晚,他先回宾馆休息了,打算第二天再来收拾。

    现在这么整洁应该是有人提前来过了,肯定不是谢清元,她有一种能把家里越收拾越脏的迷之天赋。

    那就只剩下……

    晚上,他拿卡刷开宾馆的门走进去,转身把门关上,身后有道红色的风迫不及待冲过来抱住了他。

    “诶!”

    冲击力太大,谢知归差点没站稳,头向前磕了一下,双手撑着门板,扭头埋怨他,“跑这么快做什么?”

    “想你了,让我抱抱。”

    明匪玉埋头在他颈间磨蹭,眯眼贪婪吸取他身上的清香,仿佛饿极了的狼。

    而他是打猎晚归的无良主人,快把他的狼饿坏了。

    谢知归觉得在门口黏黏糊糊不合地方,就想把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轻语道:“先别闹,进去说。”

    明匪玉轻哼一声,又蹭了蹭,不满低语:“你今天回来晚了十分钟。”

    谢知归解释道:“路上堵车了。”

    “哼,你也不提前发个消息告诉我一声,让我等了你这么久。”

    “才十分钟。”

    哪里久了?

    谢知归无奈偏头看他,明匪玉那眼神怎么说,就很让人无语,像妻子委屈质问晚归的丈夫衣服上为什么会出现别的女人的口红印,是不是在外面偷腥了。

    明匪玉开始嗅他衣服上的味道,分辨有没有沾上其他人的气味。

    谢知归先受不住了,妥协松手,无可奈何看着他道:“那十分钟里我都在想你好了吧。”

    真是难搞。

    “嗯。”明匪玉很轻地咬了他脖上一口,唇角弯起,他对这个回答勉强满意,这才肯撒手,牵着他进去。

    里面的情况简直可以用进了小偷来形容。

    谢知归看向明匪玉,明匪玉转开头,略有点心虚。

    地上床上他的衣服散落的到处都是。

    “谁把衣服拿出来的?”

    他松开明匪玉,走上前把衣服捡起来,有几件洗了才弄干没多久,而床上的那一大堆已经被□□得皱巴巴不成样子,弄上了污渍,都不能穿了。

    他才出去多久,不就晚回来了十分钟,明匪玉打算让他明天裸奔出去了?

    谢知归脑子嗡嗡的疼,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平静下来,转身把他犯错的铁证拎到他跟前,质问他:“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干了什么?”

    第108章

    明匪玉也没干什么, 就是想他了,然后因为他的命令不能出门去找他,实在想见的紧, 就把所有沾有他气味的东西收集起来扔床上, 他躺在上面, 抱着这些东西,闻着他的味道,辗转反侧地想他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自己。

    以他对谢知归的了解,小没良心的肯定不会想着自己,不然也不会把他扔在这里独守空房,他越想越气,又不能跑过去把人抓回来, 就只能把气都撒在衣服上。

    后果就是, 谢知归明天可能会被迫裸奔。

    “……”

    谢知归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匪玉做的好像也没错,是他不许他跟过去,留这里等着他回来的, 明匪玉又不像人类会刷手机打发时间,他只会对着房门瞪眼干坐着, 猜下一秒这门会不会从外面打开。

    这么一说,谢知归想想那个场景,竟觉得明匪玉有点可怜。

    见他发呆, 明匪玉牵起他的手,捏了捏手背, 问他:“生气了?”

    语气听起来像是小心的试探, 于是谢知归也握住了他的手, 轻声说:“没有。”

    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生他的气。

    “你以后想我了直接打电话就好了,我尽量……”谢知归停了一下,手指伸入他的指缝间,手心相贴,紧紧交握住,说:“一定会接的。”

    明匪玉一愣,意识到谢知归这是在安抚自己,也紧握住他,随后笑了,“好啊。”

    “可你不会嫌我烦吗?”

    谢知归笑笑:“我嫌你就会不打电话了吗?”

    “当然……”明匪玉走近半步,环住他的腰,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不会。”

    就算嫌弃他也要黏上去,黏谢知归一辈子,要脸还是要情人,毋庸置疑是选后者。

    “那你还说什么?”

    “装腔作势。”

    谢知归做样子把他推开,推了几下没推得动,沉的跟座山似的。

    明匪玉笑了声。

    他一抬头,就见明匪玉用熟悉不过的眼神看着他,有笑意有爱欲,那是一汪滚烫幽深的泉水,专门用来泡软他骨头的。

    他本来还想推的,却没再下得去手,手骨软了。

    ……真没出息,他心里暗自骂自己。

    可很快他又找补似的心想:算了,虽然明匪玉缠人,但至少最近这段时间还算听他的话,没有乱跑,没有给他惹麻烦。

    就是要用饥饿训服一条野狗,那也不能把狗饿死了,到了一定程度还是要给半根肉骨头啃啃。

    所以他安安静静站着,让明匪玉可以抱够。

    直到酒店服务员来敲门,两个几乎黏成一块的人才分开。

    “去开门。”

    “哦。”明匪玉不太情愿。

    谢知归看着他走向了门口,转头回去默默把东西都收拾好,把废了的衣服都拿袋子装起来,系紧,先放地板上,等明天找地方扔了。

    掂了掂手里袋子的分量,谢知归还是气的心脏微微发疼。

    得找个时间治治明匪玉动不动玩他衣服的坏毛病,哪有那么多衣服给他糟蹋,太败家了。

    换洗的衣物都没了,他对着空荡荡的衣架陷入沉思,明匪玉从后面过来,问他:“怎么了?”

    谢知归斜扫了他一下,怎么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借我件衣服。”

    “什么衣服?”

    “你别动。”

    不多废话,他直接上手扒下明匪玉的外衣,随后带着他的新睡袍走向浴室,丝毫不在意身后明匪玉异样的目光平静的笑意中出现了一丝裂缝,有妖异的红气嘶嘶往外翻腾。

    等洗完澡,谢知归拿毛巾边擦着头发边嗒湿拖鞋走出来,明匪玉听到脚步声,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上下不断扫过,灼热且直白,有什么东西在眼底彻底破裂,激烈地翻涌。

    刚洗完澡身上还有热气,脸都是红润的,谢知归却被他看的打了个冷哆嗦,第一反应拢紧了衣领,检查有没有哪里没罩好,一点春光不敢泄露。

    他也不敢过去了,站定在离床还有五步远的地方,警惕地看着他。

    没过几秒谢知归就看不下去,窗户明明开着通风,呼吸却急促了起来,脸颊上红晕更深。

    这混蛋是跟衣服有什么仇吗?!

    不知何时,明匪玉把他自己身上衣服脱的差不多了,就剩最里面一件,而且扣子还全解开了,两边衣襟大敞着,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线条,头顶灯打下一层暧昧浮动的暖光,中和了给人的强烈视觉冲击。

    就算看过摸过很多次,谢知归还是会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你为什么把衣服脱了。”

    “诱惑你。”明匪玉笑了笑,嗓音温沉,宛如趴在耳边吹了丝热气,脆弱的毛细血管瞬间撑爆了。

    “过来我这里,来。”明匪玉对他伸出手掌。

    谢知归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逃跑。

    但他能往哪里跑,又怎么跑得过明匪玉?

    他现在接受邀请,走进明匪玉的怀里,那就是有情人共度良宵。

    相反,他若是跑了,又没跑成功,被逮了回来,成功惹火了明匪玉,那就会是另一个故事了。

    谢知归权衡之下,觉得两种方法结果都一样,都不好。

    想了想,拿出老古板的语气训斥他:“把衣服穿好,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他那神态和气势板正严肃的很,就好像他是这世上最克己守礼、无欲无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