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轮|奸啊。”她话一出,韩萧蔫了,没了兴致,“那还有什么意思。”

    叶兰知道这位小师弟时常口出“惊人之语”,她挑挑眉,“所以,我打算把这件事捅上去。”

    “天啊你疯啦,”韩萧忙阻止她道:“别激动,淡定、淡定。”他脸上方才那点玩世不恭的神色一敛,剩下严肃:“你知不知道酋长把这些人调过来治疗担了多大风险?我求你了叶姐姐!”他苦笑道:“你是麒麟少将的女儿,他们肯定不能拿你怎么样,我跟酋长家只是平头老百姓的普通人啊!”

    普通人。

    这平平常常的三个字,不知怎地忽然触动了叶兰的心弦。她眼前浮现了几行字,那是sss研究组出事后,寄到她邮箱的一封信。没有邮戳,没有来址。可她知道,那就是付昱凌写的。

    这是我所选的路,与他人无关。

    ……叶兰,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相信,但你仔细想一想,所有事关哨向的每一个政策背后,哪一个没有普通人的影子?战术上或可合用,战略上必须拆开。只因若将哨向看成两个阶级,那么这两个阶级间定要制造矛盾,否则一旦哨向团结,将再无普通人立足之地。言尽于此,小心普通人。

    小心,千万小心。

    “那么韩萧,”叶兰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她观察着韩萧,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丁点表情变化:“你怎么看西南塔那些向导……?你觉得她们,应该受到那样的对待吗?”

    “当然不啊,”韩萧无奈道:“可你都说了边境配比那么悬殊,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有什么办法?”

    “嗯,”叶兰点点头,“也不单这件。这些年许多政策,的确多多少少,有意无意打压向导地位……比如户随哨迁,很多公司单凭这一点就不会要向导,比如调个职需要哨兵签字,比如三年产假,许多向导在sg特辖区外找不到工作,只能回来。这里的岗位有限,除了哨兵,还需要跟普通人竞争,找不到工作只能留在家里,一年不如一年。我实在不能明白……为什么?”

    她看着韩萧,微微眯起眼:“为什么……要这样,全面限制向导的发展?你们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韩萧被这莫名陡来的一丝敌意逼得后退了一步,他怔住,还没来得及分辨什么,话茬已被另一个声音接去。

    “那是因为你们谁都没经历过那十年。”

    他回过头,看见一名穿着实验室制服,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子从墙后绕出,大概刚过的另一侧闸门听了几分钟,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叶兰目光一凛,她认出了对方,那是肖少华另一个研究组的助理,普通人,名叫苏红,硕士毕业于斯坦福分子与细胞生理学,三年前考上sg校招博士,在邱景同手下课题组实习,有时也会在肖少华的论文第三作者上看到她的名字。

    苏红行了两步,停住。

    她定定地看着他们,一双圆圆的杏仁眼平静明亮,将她未完的话补全:

    “……因为经历过那十年的人就会明白,真正的向导,是恶魔啊。”

    第 88 章

    恶魔?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个词时, 叶兰几要疑心自己是听错了。

    连韩萧也诧异:“等等,你是指外面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动不动就精神奔溃、泪眼汪汪, 爱心泛滥,情绪丰富又敏感, 比普通人女性看起来还要娇小柔弱易推倒的向导吗?”

    苏红被他这几乎一气呵成的长句逗乐,“如果按照生理学定义, 精神力初始波动三百五以上, 可感受他人情绪并进行引导的异能者,那么我要说,是的。”

    “哪十年?”叶兰忽然插嘴。

    苏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另起一问:“假如今天, 是向导篡取了这个国家的大部分权力, 上位成为了政府首脑, 你们猜猜,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韩萧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认为不可能。

    叶兰眼神一深。

    “2075年五月, 内华达州一起向导杀害普通人神父事件,因该案中向导表明她是因为接收到那位神父想要谋害她的情绪,也就是想法,一时间精神壁垒奔溃才做出了失控杀人的行为。陪审团与法官根据她的描述, 认为其防卫过当并判无罪释放。”苏红背着手走了几步, “事后,敬爱那位受害者神父的十几名普通人策划了报复, 以其为契机, 加州、伊州佐州等地的向导发起游|行, 成立了向导北美联盟。这就是黑色|五|月事件的始末, 去年高考是不是还考了一下?”

    说着,她抬头对韩萧笑了笑。后者眨了眨眼。

    “我在国内的时候,也觉得那些普通人做的太过分了一点。”苏红说,看向叶兰,“等我出了国,才发现事情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

    苏红抬手,做了一个比划横框的手势:“如果你们仔细看那次庭审录像,就会发现,每一次当法官或者陪审员有一点目光闪烁,表明他们在疑虑、犹豫的时候,被告人向导就会低下头,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或者小声说一句:‘抱歉,真的好可怕’……不巧,当时我正在上一门叫做微表情分析的课,是的……你们想到了什么?”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没错,那位向导就是在利用她的特殊技能,在引导判案者们的情绪。这也是……我不喜欢向导的一点,他们有太多无声无息就能煽动他人以达到自己目的的手段,而他们中许多人的道德水平也值得商榷。”

    韩萧张了下口,刚想说话,被苏红打断:“你可能想问屏蔽器的问题,但在那之前,我也有个问题,你们觉不觉得判决结果其实……很有问题?”

    叶兰微微睁大眼睛。苏红看到她的表情,笑道:“没错,这个判决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先不说那名向导是否真的无辜,是否真的应该被无罪释放……韩萧,”她看向在场的另一名普通人研究员,“假设此时此刻我苏红,想杀你”

    她走近韩萧两步,故意眯起眼,用一种阴沉的目光注视对方:“你应该能感觉到,我现在就在心里念,我要杀韩萧、我要杀韩萧……你会不会动手?捅我一刀?”

    韩萧被她可怕的表情逼退了一步,干笑:“……不会。”

    苏红问:“为什么?”

    韩萧汗颜:“你只是想想而已啊,你又没有真的动手。”

    苏红表情一敛,收回目光,“没错。这就是问题结症所在。”她走开几步,“我只是想想而已啊,我只是在脑子里想想而已啊,我不可能,也绝没有做出伤害你的任何实质性行为。你凭什么对我动手?”

    叶兰不语。韩萧松了松领口的衣扣,只听苏红继续道:“现代社会,每个人在外活动,找工作、求生存、学习考试,压力大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比较黑暗的想法,什么毁灭世界啊,掐死某人啊,多少人会将它真的付诸于行动?”她问,又转过来,“那十几名普通人持枪报复的缘由也在此,因为那位神父,他的确几十年来不仅陆续帮助了当地许多人,还救助了百来名失怙儿童,案件调查前后更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实质的伤害他人或者准备伤害他人的行为。现在仅仅就那向导一句,‘我觉得他有谋杀我的想法’,杀人者就不必偿命。什么叫防卫过当?”

    韩萧:“呃……你拿刀捅我的时候我一个反手把你捅死了?”

    苏红笑道:“防卫过当其实是正当防卫的延伸。它首要满足两个条件,侵害现实存在和侵害正在进行。你告诉我,那神父哪里满足这两点了?”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就算他真的想,他只是想想而已!法律的判定应当以当事人的客观行为作为基础,而非内在的想法。连我一个学生物的学生都懂的道理,没理由整个陪审团都不懂得,法官也不懂得,是什么促使他们做下了这样一个完全不合理的判决?”

    韩萧又眨了眨眼。

    “proud to be guide,”苏红念出这句简短的英文,冷笑两声,“我是向导我骄傲,他们当然应该感到骄傲。因为他们做到了!因为英美法是判例法,那一次的判定结果直接就是开了先河,以后所有类似案例都必须以此作为判决先例。他们做到了,一百年前我国向导就曾做到过但不幸失败了的事情……”

    她的话语顿了顿,叶兰感到一阵寒流唰地一下升上了脊背。

    “让人因思想获罪。”

    天台上一片寂静。

    风声仿佛远去,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韩萧深深吸了口气,胸口依然发闷。

    “一百年前,准确的说,一百二十年前。”苏红在一个短暂的沉默后,再次开口:“席卷了这片大陆的一场浩劫,不是天灾,不是战乱,没有疫病。单单只是一场人为发起的运动。可到底什么样的一场运动……十年就能让五千万人非正常死亡,让一个原本欣欣向荣的国家一夜民不聊生,进入一个人性泯灭、黑白颠倒的时代?……我不知道。我没经历过,你们也没有……因为从那场名为‘思净运动’的浩劫中活下来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了。”

    苏红想起自己在斯坦福图书馆的一个视听格子间里,用学校公用电脑看了一整天的那一个纪录片《被净化思想的那些年》。有关那十年中,除了那马不停蹄的举报、讨伐改造、游街批判、抄家,暴力破坏等行动中,还有一个片段,至今令她印象深刻

    当记者问到那位向导:“你明知是恶,为什么还要去作?”时,前面一直在试图辩解的向导,忽然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那个笑容苏红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就像毒蛇爬上了手臂,神经末梢传来了阴冷、粘腻又碜人的感觉。

    向导说:“你可能不明白,能够随意入侵他人内心隐秘的这种感觉……多么让人上瘾……我根本无法停止……跟它比起来,一点小小的负罪感又算什么……而且除了我……其它向导也在做这种事……”

    记者:“所以你认为法不责众?”

    向导:“这是一种本能……你没有办法去控制的一种本能……而且所有人(向导)都在这样……凭什么只罚我一个人?这不公平!”

    “我本来也以为是那个年代的错,就跟教科书上说的,政策错误,是执法机关错误地使用了向导。直到看到那个片子、那些资料,我才明白,一直以来我是被他们温驯无害的外表蒙蔽了,从来没认清过他们的本质。”说到这里,苏红转过头,看向韩萧:“对啦,这个片子在国内被禁,你有兴趣可以来找我,我拷给你。”

    韩萧平平“哦”了一声,于是苏红调回目光继续道,“政策错误,这恰恰是最聪明的掩饰说法。可就像小孩松开了对恶魔的锁链,最先遭到反噬的,会是小孩自己。”

    这已经是韩萧第二次听到对方将向导比喻成恶魔,他忍不住插嘴道:“喂我说,咱实验室也有很多向导同事啊,你看高曼、程昕、封扬,他们人都不错吧?你觉得他们会这样对你吗?”

    苏红对上他目光笑道:“你知道我看完那十年纪录片最大的一个感受是什么吗?”

    韩萧:“呃……”

    苏红:“当一个国家准许仅凭思想就给人定罪的时候,所有的向导摇身一变就能成为最可怕的刽子手。只要你内心对我稍有不满,我就能举报你,说你是“坏思想”,需要净化,需要被改造!于是讨伐老师最凶狠的是他的向导学生,写匿名信举报父亲的是他的向导儿女,同学、同事、朋友,这些都算什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顷刻间就能灰飞烟灭。”

    韩萧抬手,示意告饶:“您继续。”

    苏红又笑:“你们觉得美国民众都是神经病吗?没事干就喜欢拿着枪上街打向导?”她摇摇头,“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为生活奔波,为平凡的琐事烦恼,都说美国的哨向普势成水火,在我看来这是必然。白宫犯的唯一错误,就是让这三方对彼此了解的太多。而我国的领导人,那就是太想要稳定,为了稳定宁可牺牲部分真相。”

    韩萧去看叶兰,后者沉眸半垂,不知在想什么。

    “你们应该都知道‘第二个自由日’,屏蔽器嘛。”苏红笑道:“没有‘第二个自由日’就没有我们的屏蔽器。其实在那之前科学院早就着手研发了,说是为了保护向导,扯淡呐,这理由你信我都不信,明明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国家在维护个人隐私这块,一直都不是很重视,这个不光是政策的问题,是全国上下一种观念的问题。比如我时差同学在国外求职的时候,雇主绝对不会问你什么时候结婚啊,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啊,你结婚多久了啊,几个孩子啊,感觉到了国内,这些都无所谓,可以随便问。”

    韩萧“哎哎”,苏红笑着去看他:“其实我更不明白的是,这里大家有时候还会注意一下,哎旁边有哨兵啊,说话小心点。如果说听觉系哨兵的能力就像往你身上装了一个窃听器,已经很讨厌了。还可以量你的脉搏、心跳、呼吸,就跟随身挂了个测谎仪似的,你不觉得很烦吗?那么向导,什么可以感知情绪,听到他人内心的声音,那不就是读心术吗?就像往你大脑里装了一个窃听器一样。如果我说韩萧,现在我告诉你,我往你手机里装了个窃听器,你会不会想抽死我?”

    韩萧斩钉截铁:“会!”

    苏红“哈哈”一乐,将手一摊:“所以我真的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会更去在意装在你们身上的,甚至都不是你们身上的,只是外部的窃听器,从来不在意那些钻入你们大脑的窃听器?”

    韩萧屏住了呼吸。

    风,从他们之间,呜呜吹过。

    叶兰开口:“思维盲区。”

    【?作者有话说】

    谢谢瑞麟,花绛,路过的9x4,t&nemox23,苏白,青圭瑞,岛泽,夜安 ,姜,沉影的投雷~

    第 89 章

    “……思维盲区。”苏红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点点头道:“没错,就是思维盲区。”

    韩萧从他的角度,看这妹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好像掬了一汪水,很漂亮。他缓了口气, 问:“不还有屏蔽器吗?”

    “嗯,没错, 还有屏蔽器呢。”苏红脸转过来, 刘海被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我正想说屏蔽器的问题,”她做了个费解的表情, “哎我说你们, 都不看sg科学报吗?”

    韩萧:“看啊, 怎么不看。”

    苏红:“那你还问我,去年美国科学院不出了个对市面上所有屏蔽器做的调研报告吗?只有百分之四十达到了合格。还有百分之六十质检不及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韩萧玩笑道:“美国的屏蔽器市场正被中国山寨大举攻占?”

    苏红“扑哧”, 笑了出声,“好嘛我承认,我们普通人坑起自己来也是毫不手软。”她道,抬手以手背抵了下口, 放下后笑容稍褪, “……这说明了,至少有一半的屏蔽器是无效的。”她的声音沉下来, “也就是说, 至少有半数的普通人, 他们的心灵和隐私, 就像一张白纸一样,随时暴露在向导的探测前。”

    韩萧嘴角的笑也渐渐隐去了。

    “而且你们也知道,根据屏蔽器的设计原理,防护频率只能覆盖一定波段,每个人的精神力波段都有或多或少的差别……完完全全的覆盖是不可能的,它有一个百分比的屏蔽率。好的屏蔽器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九十、九十五?也就最多了。差一点的能挡一半。如果不是这样,你告诉我,”苏红直视着他:“为什么许多未结合向导还会怕去人多的地方?如果屏蔽器都完完全全有效的,百分之百屏蔽的话,外部世界对他们来说,应该是风平浪静,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存在的空间。他们的精神壁垒还崩溃什么?还受到哪门子情绪洪流的冲击?”

    叶兰不说话,因为她意识到对方又挖开了一个逻辑死角。

    “精神力波动值到三百五就有初级情绪感应力,这就是最低阶的e级向导了。四百就能感应一些更明确的思维活动讯息,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意识。到了c级、b级,突破六百大关后,除了能够感受到他人更多前意识、乃至潜意识,还能做出些许暗示,针对哨兵的叫初级投射,针对普通人的,叫催眠。a级往上,解读他人意识活动已经不在话下……嗯我就想换一个我们熟一点的词,统称‘思想’吧。”

    “陪审团十二人,在场所有人都有佩戴屏蔽器,包括两名哨兵一名向导。这里,我并不想表述什么。如果说哨兵的异能好歹针对的是有形的事物”

    苏红抱臂说着,看了叶兰一眼。

    “比如你知道他在附近,你就可以不说话了。比如你知道他在附近,你就可以不看东西了。但是向导,你知道他在附近,你可以不思考吗?”

    “当然,sg的普通人研究员们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做实验的时候没办法,就交给精神力波动监测仪了。韩萧我跟你的屏蔽器虽然不咋地,好赖所里发的,挡挡我们这里的大部分向导应该没问题,只要他们别使出什么特殊手法绕过去。”苏红给了他一个微笑,韩萧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话说回来,”她道,“你们真的相信‘向导害怕情绪洪流’这种说法吗?”看到叶兰沉默,看到韩萧扶额,苏红大笑:“一个拥有感受他人情绪的异能并可以进行引导的向导,一个天生的情绪掌控者,你跟我说他们害怕情绪洪流,这种说法简直就跟‘一个游泳高手不敢下水’一样荒谬。”

    韩萧:“……”

    叶兰:“……”

    苏红:“如果有个向导真诚地告诉你,她真的害怕来自普通人的情绪洪流,会壁垒奔溃,那我只能说,如果不是她太弱了,就是我国的向导之家洗脑实在太成功了。”她又问,歪了歪头:“国内上层试图粉饰哨向普太平,国内的向导被洗脑洗成了小绵羊,但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向导就是小绵羊吧?”

    韩萧发现自己有点不太想听这妹子说话了,因为这妹子一开口,他就觉得自己的固有认知受到了一次冲击。

    苏红却没放过他们。

    “五十年前的一个案子,佟安雅抄袭案。”苏红捶了捶手心道,“你们可能都没听说过这个案子,因为那个时候普通人抄袭案都层出不穷,各种从电视剧到小说从小说到论文,法院判都判不过来,何况这个案子它还败诉了,也就是说,法院判决被告佟安雅没有抄袭。”苏红难以忘怀她回国前一年看到佟安雅抄袭案,一点一点刨开资料的感受,那时她已对向导的本质产生了怀疑,什么都比不上亲手将真相挖出来的鲜血淋漓。她的笑容变冷,走到叶兰面前,望着对方的双眼说:“可她的确抄袭了。哨兵,你知道她是怎么抄袭的吗?”

    叶兰比她稍矮,微微抬首,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因为她是向导。”

    “没错,就是这样。”苏红点点头,当时引起了她注意的一点,就是因为原告是普通人,被告是向导。“那,你们知道向导是怎么抄袭的吗?”她看向韩萧。

    韩萧没有说话。

    苏红又走了两步,到他跟前,“对向导来说,想要抄袭,实在太简单了。不用你写出来,不用你发表,甚至不用你说出来,”她踮起脚,身微向前倾,鼻尖抵上鼻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韩萧的额头。一丝冷意顿时顺着皮肤的接触,蔓进了韩萧的大脑。

    “这是全世界向导都通用的,最最简单的,绕过屏蔽器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