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一如既往, 冷若冰霜。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肖助理, 你不用这样, ”有人蓦地出声,大笑道:“我们都懂的~”

    他的话语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然而还未来得及荡起涟漪,便在韩萧等人的怒瞪下消了音。

    对底下的动静,肖少华恍若未觉。他步履平稳地走到主控台旁,转向众人。

    “诸位,”他一开口,叶兰敏锐地察觉,对方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肖少华道:“很抱歉,有人在对我进行构陷诬蔑时,散布我的个人私事,以垃圾邮件骚扰了全组。”

    “但这个研究组,并非我个人的课题组,而是胡薛沈三位院士留下的心血”

    “说到底不还因为胡良工是你老师么?”有人嘀咕道。

    随即地,肖少华的眼神扫了过来。

    如最森冷的寒意淬过的刀锋,一点一点刮过他们的骨骼、肌肉,大脑神经锐利得仿佛已将在场所有人的心思,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出声的人再次闭了嘴。

    会议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了水与风扇的白噪音。

    “是。又如何?”只听肖少华道:“从仪器、设备、环境,到样本库,甚至人工智能,我们研究组所有的无不是这栋实验大楼里最好的,请诸君珍惜这样的际遇。不要让研究以外的事妨碍了应有的实验合作。”

    说着,他伸手点开了主机,机箱运行的声音不知为何地稍缓和了绷紧的气氛,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可以喘口气时,肖少华抬首扶了扶眼镜,望向他们,眸光微敛。

    “葛健什么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他的语气、眼神皆是平静,可说出来的句子却令组员们不由一凛。

    既然那封邮件里指戳他借用军方势力,那他就干脆彻底地借一回军方势力。

    “样本库是怎么回事……想必在场的诸位也都清楚,若还有疑问,我们不妨哪天一齐写封请愿书,将廖部长请来聊聊?”

    于是所有人便明白,这件事于研究组内,必须被打住了。

    廖部长廖安国,没有人当真以为肖少华,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会和这位总后勤部的大佬有什么关系。可要是这件事从他们研究组内部被捅上去,第一个玩完的就会是他们的sss研究组。

    “至于陈宇天是如何终焉的……如果我肖少华真有那么大本事,随时能令一个向导终焉……那么你们”

    说着他将会议室里的向导们,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他的言辞平铺直叙,眼神也没有方才的冷厉,除了没什么情绪,可以说平和到了极点。

    可正是这种不动声色,在向导们看来……恍若恶魔咧嘴一笑,露出了獠牙均不禁地脊背发凉。

    “这是最后一次。”

    “若有下回,再让我发现,谁胆敢以这种与科研项目无关的恶意信息通过邮件,或其他途径,企图扰乱组内秩序,阻碍项目研究,”肖少华利落地甩下字句:“别怪我不客气。”

    “封扬!”

    被喊到名字的向导研究员后背一寒。

    “上来报告。”

    整个十二月,sss研究组便与它的内外温差一般,在低气压中度过了他们的年末项目收尾阶段。随着肖少华获得了中国青年科技奖,sss研究组获得了sg研究所年度优秀团队表彰,并以研究组名义近年发表的几篇论文也各有奖项斩获,在组内的声望水涨船高,隐有威严日渐的趋势。

    与整个研究组埋头苦干的氛围相反,实验室内已没有人敢提那邮件半个字,“发件人”地址业以交由信安办监控处理,尽管他们撂下话的肖助理隔日就被他的博导喷“妇人之仁”喷了半个小时不知是谁将同样的内容挂到了网上,于各大社交网站及论坛上掀起了各色波澜。

    媒体像嗅到了血腥气息的鲨鱼,再次兴奋地涌向了sg研究所,可惜仍没逮着人当事人一早搬入了所内职工宿舍,日常活动仅在所内进行,如鱼潜深海。他们在研究所大门处那“禁止拍照”“严禁喧哗”“无关单位不得入内”等告示牌下徘徊几日,只得另寻他途。

    一月,sg研究所新闻发言人表明去年至今申报的学术成果尚未发现问题,以一句“我们弘扬的应当是科研精神,而非科研工作者的私生活”结束发言。韩萧从一堆骂架的微博里挖出一条转发

    网友1234:我就觉得奇了怪了,人家科研做的好好的,失个恋关你们什么事?以前媒体不都是狂捧一个伪研究(不知道国外成果早出了多少年那种)恨不得生搬硬造个诺奖级天才科学家,造个神?怎么真的轮到我们出个真材实料生物学四维领域第一人,就被你们黑到了地里?这是多大仇啊?@南都晶报@中青晚报求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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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发不过片刻,评论来势汹汹,底下他的粉黑大战吵成一片,当然更大一波都是骂他的,吓得韩萧差点达成了连肖少华都没能帮他达成的成就戒了微博。

    很快,还有人挖出了肖少华当媒介人期间撮合的一对哨向,起因于林茜在别人一条指责肖少华作为普通人更作为媒介人,不该与哨向一方恋爱的微博下,留了一句“哨普为什么不行?真心相爱难道有错吗?”

    被人摸到了她的主页,还在下面留言:“是不是肖少华当初跟你家哨兵睡过,你才帮他说话?”气得林茜对杨禹连叫:“他喵的这个人是谁!你快去找出来!我要看看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林影丹心:男神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媒介人!当初认识我家哨兵时,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一直默默为我们做了许多,却到我们婚礼那天才露面。谢谢男神让我没有错过他。[ 爱心]

    有人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没有露面?那他怎么完成的任务?是不是一直偷窥你们言行?

    迅速地,网络热议的焦点从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与哨普地下恋情转到了“普通人作为媒介人时到底侵犯了多少哨向隐私?”

    诸多哨向网友们纷纷发言抱怨,到了春节便成了一场过年大戏:是否应当取缔普通人的媒介人一职?

    一方说哨向婚姻应当由哨向自己做主,普通人做媒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开放哨向资料给普通人(媒介人),是一种对哨向隐私的侵害。他们争论普通人在媒介人权限中的正当性,呼吁塔取消普通人作为媒介人的资格。并举例在英国,唯有精神力达到一定等级的已结合高阶向导才有资格作为哨向之间的媒介人。

    于是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围观“一场哨普恋引发的实验室血案”的许多普通人坐不住了,因本国特色政策为促进哨向普三者和谐共处具备初级媒介人资格的普通人,受未结合哨向数量所限,几近全国公务员数量两倍那么多,大都是在校时报名入塔考核努力牵线了一对哨向,拿到了一张初级媒介人资格证。可这资格证也是分等级的,若哨向日后不睦或申请强制解除绑定的,经塔审查确认有媒介人的责任,该人就会被扣分,甚至被起诉。成功绑一对的分值只有两百,可要是有对拆了,扣的是两千。初级证的有效期是十年,积分满六百升到中级,中级是五年,高级是三年,有效期过后还得重考。两千一扣,初级、中级这两类就算直接负分吊销了。

    证件跟一堆sg专享的特权挂钩,虽然规矩多多又严苛,好处也多多。用前辈的话说,好好绑一对哨向,十年不用愁。这就是,宁拆一桩姻,不拆一哨向。

    想当初兢兢业业为哨向婚姻服务,今日换来这种说法,怒火中烧的普通人网友们也捋袖子上场了

    网友_小鹿过河:窃听、偷看、读人家大脑!没说你们那什么异能侵犯我们隐私已经很好了!

    网友_kaoo:好啊,我算明白了,敢情在这等着呢!

    网友_海风110:有本事当哨向,有本事不失感啊!

    网友_sglove:我没想到……会有一天被我喜欢的哨向这样说……心寒……

    网友_小茉莉:好的,滚去你的大不列颠,社会主义不欢迎你。

    网友_叔也爱猫:肖少华哨普恋是他的事,能不要借机泼脏水吗!?

    网友_不想游泳的鱼:看看,这就是哨向的真面目,不论我们普通人为他们做了多少……眼中永远只有自己。

    网友_mb月光光:告诉我们,你们是不是忍挺久了?

    另一方则试图缓和,以肖少华在担任媒介人期间发生的哨普恋出发,姑且不说其人是否真有为觉醒向导做出种种乃至陷害同僚的举措普通人在媒介人期间与哨向一方发生恋爱关系的行为,其本质就是一种对哨向婚姻的损害。而这又与设立sg媒介人一职的根本意义发生冲突,因此这种行为应当被禁止。为进一步规范媒介人(普通人)的权限做出表率,真正为sg们服务希望塔能够吊销做出类似行为普通人的媒介人资格证,并列入永黑名单。

    林茜给肖少华发短信:男神我对不起你t_t

    看得刚做完实验出门的后者一头雾水。

    而这场热议跨过了春节,越过了元宵,甚至化作了提案,直直蹦到了全国两会上。

    第 102 章

    年后, 洛玄从知真阁找了份活计,被向导斥为“不务正业”“荒废光阴”,可与成日待在洞府里做那种毫无作用的打坐冥想, 或者继续向内探索向导那已经全然了解、乏味可陈的灵魂或图景比起来,外面的世界无疑更具有吸引力。

    那功法或许并非没有用, 可那点作用,在洛玄看来, 目前仅仅是提高了向导对他的精神领域可深入程度, 即言之,对方将更容易疏导他的感官,在扩大了他们对彼此的精神力互感探知范围的同时,梳理起他的念头也将更加轻松。

    而这令本就对那功法没甚好感的哨兵顿时起了警惕《藏海诀》中一言:“引海入天, 藏归于神, 枢灵予魂。”古人有云, 海即是大脑,脑即为髓海,上丹田, 藏神之府。天,天之道,道,法则, 然精神共容之中, 双修之时,谁为天, 谁为海?携了主导者“天”的法则, 回到他原本的灵魂, 扎根深藏……这怎么看, 都像要进一步控制他的大脑?那日那位付长老的讲法,他可字字未忘。洛玄将他的小心思,往精神图景里挖了个坑埋起来,又用其它想法掩盖,只在自己常握的剑柄上留了一丁记号提示。不论如何,如今步步小心为上佳。

    知真阁,新觉醒不久的向导们学习如何初步运用自己异能的地方,洛玄更乐意管它叫训练场。因此处为四面阁楼环绕的一方院落,中空接天光。廊柱间有长椅,他们或坐或站,或返回内室传授心法。

    他下了孟鸟,收回自己的精神力触,向一处山门走去,过了山门便算入了一道结界,以阻隔结界外的精神力。

    “军爷,您今个儿也来啦。”一名穿着棕褐短打的普通人男子对他笑容满面,卑躬屈膝道。

    “嗯。”洛玄简短应了一句,随手挑了把门边的长柄武器,执于掌中,走到他该站的位置站好。这份活计,说好听点叫护卫或卫士,洛玄想了个更恰当的形容:看门的。通常由一二级哨兵来担任,洛玄也知道,他一个四级哨兵自降身价,不去好好修炼,干这等粗使活计,落在旁人眼中恐怕是不可思议。

    “你要防备那些阴暗的情绪,当你进入他的大脑,那些不快的、肮脏的想法,就会像灰尘一样黏上来……”旁边一个声音传来,是一名身着浅紫襦裙挽着发髻的年长女向导在教导她的学生,难得听到不怎么夹带文言文的大白话,洛玄不免多听了一会。“藏好你的灵力,将之散化为丝线”

    “可是先生,”男孩青稚的声音,小向导抹着眼泪道:“这个人的经历太痛苦了……我也觉得好痛苦……”

    接着洛玄便闻到了类似罂粟轻燃的味道,那是给普通人的“粮食”。他控制自己屏蔽了嗅觉。片刻后,视线内,在那两名师徒向导面前作为教学使用的那名普通人,横在长椅上,脸上露出了虚幻的微笑。

    “听我说,”女向导双手放在她学生的肩上,语调温柔且耐心:“这世上特别不好的东西只有一点点,特别好的东西也只有一点点。大部分的都居于两者之间。在他们精神里探险的时候,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对它们加以区分,扔掉不好的,拿走好的,这样你才会拥有越来越多的好东西。”

    小向导在老师的鼓励下,对那名普通人再试了一次读取心灵,而这回……洛玄估计跟那“粮食”的效果也脱不开关系。小向导抽回精神力触,眼睛一亮道:“好棒啊!”

    “你看见了什么?”他的老师笑问。

    “好多天上飞的猪!噗!”小向导捂嘴也笑,“还有这人光屁股躺棉花一样的云上~”

    “如何,”女向导问,循循善诱:“而今可还认为觉醒成向导是件痛苦的事?”

    “不,先生,我觉得好有趣~”小向导高兴道,又强调了一遍:“有趣极了!”

    “那你开心吗?”

    小向导拼命点头,星星眼里全是对老师的崇拜:“好开心!”

    他的老师笑着一挥袍袖:“去玩罢。”

    到底年龄尚幼又是男孩心性,正是顽皮的时候,只听那小向导欢呼一声,撒开腿跑去找这场上其它看起来有相似微笑的普通人,用他老师教的方法取乐。

    洛玄展开他的感官,越过这两人,跃至空中,知觉延向更远的地方,又俯瞰这处,随地察探任何异常情况的发生,以备及时处理。

    视野中,向导们和普通人,两两对一,或者一对一,零零散散于这院中,自行练习或教学。他们对待普通人,就像对待训练场上的木桩子,因为对方没有精神力,所以不使用针对精神图景的投射。但他们催眠控制他们,让那些普通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有的还企图让自己的“木桩子”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和同伴们互相比比谁的精神控制比较高超。性命自然无忧,不一会儿精疲力尽从场上下来的普通人们对向导们感激涕零,毕竟除了到手的些许钱粮,他们还幸运地品尝了“神力”的奥妙。

    可这些“万般皆下贱”的普通人,洛玄的思绪飘开,有一点却是哨向们无论都比不过的生育力。正如夏婉卿所说的,若杂草一般,放个几年便旺盛得如春风吹又生。所谓上天给了你一样必拿走一样,外部社会中,高阶哨向们的生育力之低已经成了sg保健科年年头疼的课题。

    天元门中,以他目前所见,基本上筑了基的向导,繁衍二字就可以从他们的人生目标里划掉了。修行、感悟天地、炼制法宝,乃至升级实力,因修真者逆天而行,为对抗天道,今日攒下的每一份实力,都是往后于天劫中保全自身的资本。一滴精十滴血,精气、胎气,且不说女修们闭经乃是进阶的必经阶段,就算真有先天生灵落于腹中化为胎儿,也是转瞬被自身魂元吸收,不可放过的大补之物。逆天之路上,修为越高便越难孕育子嗣已是常识,倘若非要生,应胎儿所需,便是自降一半修为,境界跌落是小事,一个不妥,天人五衰亦可能。

    因此,他们从治下的普通人群落里遴选仙苗。即是一旦普通人家有哨向觉醒,不论年龄不问亲属,直接带走,按资质分配师从时统一“醍醐灌顶”。洛玄默默换了个词“洗脑”:淡薄其对原生家庭的依恋,并随时日转为对门派及师尊的依恋与外界塔所为全然不同的是,这样一来,那个普通人家庭就等于这个孩子真没有了,此处美其名曰斩断尘缘。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天元门的整个修行传功系统,洛玄感觉是一种近似父系的封|建大家族结构,尊卑分明同时,这些没有血缘的父子兄弟姐妹,靠同出一脉的功法师承彼此紧密相连。

    也非所有普通人都如此顺从。其中还有一小撮被向导们喊作“心理变态”的普通人,偶尔来一个,往往智商超群之余力大无穷,被他们老师作为特训内容脑子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犯罪场景,分尸、碎尸、杀人……有的行凶预演脑补的那叫个可怕血腥。他们情绪上狂热与绝望交织,还特别有感染力,吓得还未熟练掌握自己能力的雏鸟向导们逃一般抽回自己的精神力触,有的当场精神崩溃大哭,有的甚至产生了再也不去读取普通人内心的冲动。气得他们的老师大骂:“蠢货”“窝囊废!”

    “屏蔽!躲开!”

    “记住你们不过在读一卷书!找到所需内容即刻就撤,勿要耽搁!”

    “念头三千!把持本我!”

    而这时就轮到作为护卫们的哨兵上场了东南角陡地爆出一声冷喝:“找死!”洛玄的注意力当即被拽了过去,是一名身材矮小,目光凶狠的普通人,一眼即知这人手上染过不少人命。

    他面对着几名神情警惕的年长向导,唇边挂着轻蔑的笑容,白多黑少的吊梢眼中闪着怨恨嗜血的光芒,整张脸看起来极度扭曲,“嘿嘿……什么向导,来啊,来读我的大脑啊,看爷爷我怎么……一点、一点剐了你!”

    仙凡有别,胆敢冒犯修真者、甚至出手的就是死罪。迅速地,四周涌上了几名哨兵,拔刀入鞘,这人便没了头颅。随他头颅落地,与鲜血一同喷薄而出的是此人死前的仇怨与憎恨,它们轰然炸开。

    几名低阶的向导初学者尖叫地跳开,被他们的老师呵责:“情绪乃大海,汝等岂可畏惧!当战便战!征服它!”

    “只要你们学会了如何应对再接了任务出去,遇到那些被向导之家养的一沾他人情绪就哭哭唧唧的……那种软弱粘腻的东西,”另一名短发的男向导说着,露出了鄙夷厌恶的神色,“一个投射下去,她们根本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

    场中逢此变故,好些普通人也望了过来。他们有的瑟瑟发抖,缩成一团;有的不为所动,目光麻木呆滞;有的或躺或倚偎廊柱旁,面上一副满足的神色,显是仍沉醉在那罂粟制成“粮食”的飘飘欲仙里。洛玄注意到一名其貌不扬,着灰旧布衣的普通人鬼鬼祟祟地沿后门方向而行,臂弯处微微鼓起,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哨兵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出了院落,过了山门,顺一条杂草丛生碎石嶙峋的山间小道蜿蜒而下,这人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不时侧耳辨音嗅嗅闻闻,顾盼回首间动作极是小心谨慎、显是经验丰富。若是一二级哨兵,这般下来,总力有未逮被察觉之处,可作为四级哨兵的洛玄,跟踪一名普通人轻而易举不在话下,只要这人不是距离过远又戴了屏蔽器。这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洛玄兴味猜测对方是否先前有过类似的针对性训练,只见那身影到了山脚,很快几个轻跃消失在集市之中,待洛玄从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这人正于这小巷子里,向另一个普通人兜售他藏于袖子里的东西。

    洛玄瞳孔一缩:“你在做什么!”

    “军爷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