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某国核电站出事后,近几十年逐步显出了后遗威力,年轻的还好,上一辈过来的老人几乎是谈“核”色变。

    众人纷纷跑去要看,也有人掏出了手机自己搜关键词,苏红拍着韩萧的背给他顺气,服务员进来了摆盘,肉啊菜的摆满了一桌一架子,出去时火也点上了。

    纪小妍瀑布汗:“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庆幸……幸好我们及时把‘彩云’做出来了?”

    “彩云”是这次战剂的代号,在外用的,在座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陶璐璐:“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发布的?”

    男生看了看:“大概今儿中午吧,”他往下翻了翻该新闻的评论,“哈哈哈,‘金xx终于疯了!’”金xx是该国现任最高领导人的名字,时常成为网友们调侃的对象,又念了几条高赞的网友留言,“‘这么近!灭国的节奏啊!’‘七十多年前就开始吵这个了,你有本事嚷嚷,你有本事做啊!’‘妈呀我好怕!’‘然而朝北京扔的话,方的难道不该是沈阳或烟台吗[笑cry]’……”

    笑倒了一片。

    这个男生名叫方涵,是隔壁向导素研究组的,和谈有为先前同个专业。今天本来是要用谈有为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但谈有为他们当时处于交战区中心,军方这边的说法是他们有个安全线,离他们的安全线越近越优先考虑,大名单上有方涵的联络方式,便先找了他。除了领头的几个,基本上也不存在谁谁的不可代替。

    众人一边就着滚水涮火锅,一边聊着这仗打完后的事儿。苏红找到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火锅店有些年头了,电视连个3d模式都没有,就跟挂在墙上的一幅平板画似的,想看的人自己仰头去看。

    夹杂在一堆战场实况转播里的国外新闻并没怎么引起他们的注意,什么亚拉腊山上空出现神秘洪水,西非某国的xx河流涨潮了,除了没有卫星相关影像记录,只是当地向导的口述,再如何真情实感也让人缺了几分真实感。在人人知道精神力制造的幻象更有可能是哨向共鸣引起的当下,仅仅持续了几分钟的异象,连个照片都没有,想蹭个搜索热度更是天方夜谭。总之,这几天的天地异象够多了,还不如报道新疆当地多名向导忽然无故消失来的唬人……因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会不会跑来首都给天元门增援了……

    前一天最吸引观众眼球的是世界各地地陷报道,今天则现在变成了天元门在首都的这一场闪电战。

    不算大的电视液晶屏上播放着《时事一起谈》。这档节目是从八五年讨论美伊战争火起来的,正确点评了美方gd机体系列在后续的作用,与网友的实时互动亦是其饱受争议的一部分。

    一头利落短发的女主持人看起来像是哭过又补了妆,带了点笑模样,眼角还是红红的。节目的右下角显示着实时伤亡人数早已突破了五位数,因其滞后性,仍在不断往上滚动。

    主持人:“刚刚看到一位网友说,今天我们见证了历史。是啊……我们赢了,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反制闪电战’范本,可那些流尽了鲜血因此牺牲的人们,再也无法看到了。”

    西装革履的男嘉宾严炜:“知道我为什么痛恨本土作战吗?”主持人看他,男嘉宾道:“因为不论输赢,毁的都是自己的家。”

    女嘉宾:“唉,别说了,我一朋友住那附近,还好上周出差了人没事……”

    气氛开始沉重,摄影机照不到的地方导播连打手势,主持人:“嗯,好的言归正传,自七十年前最后一批噪音武器退出战场后,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回归,让我们再一次见到它。”

    说着她放出了一段录播画面,是今早的狮虎机甲一声尖啸,将首都塔附近的建筑玻璃震颤至碎裂。

    主持人:“众所周知,一战时期噪音武器曾一度是对付哨兵的主力,但这个问题很快就被向导解决了,只要让向导将哨兵的听觉钝化,他们的沟通通过精神力网和精神链接进行讯息传递,可以说比密码还难以破解。”

    女嘉宾:“但这一次的敌人正好是一批高阶向导……那个高分贝的音波,严炜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男嘉宾点了点头:“absolutely.”

    主持人:“此前,这一次的敌方天元门被我们称作火凤,是一个极端向导组织。该组织认为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向导才是主宰,而哨兵和普通人都是他们的奴隶。他们通过精神操控来进行统治与管理,在其投入恐怖袭击的机甲队伍上得见一斑。”

    女嘉宾补充道:“天元门虽然本质上还是一种以男性为中心的权力结构,但因为女性在向导中占大多数,组织对女性还是十分友好的,呵呵,只要你是一个向导。”

    男嘉宾插嘴:“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觉醒成为向导的大多数是女性……或者说,女性更容易觉醒成向导,是否说明决定哨向的因素与xy性染色体有一定关系?”

    因为忙着涮肉,要知道羊肉片可受欢迎了,一片下去不及时捞起来就被别人抢走了,纪小妍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盯着电视屏幕,除了看看节目,她还刷帖子,就是之前发现未婚夫是向导的那个,看看楼主是否还健在,奈何帖子翻了十几页也没找着楼主,都是在大倒苦水,哪哪被向导坑了要如何如何打倒,很有教科书上xx斗争的范儿。她便将注意力挪回了同步播放节目的手机app,就是同时横过的弹幕有点多,将画面几乎都遮挡了。能听见个声音,纪小妍嘟哝了一句:“有正相关性又不代表因果,弱智。”她将羊肉蘸了酱吃了,旁边的陶璐璐给她打捞了块山药,“你的,快煮化了。”

    起身倒茶的陈祁道:“这货是个仇女癌吧?”

    电视上的主持人:“但无可忽略的是,兴风作浪的都是男向导。是否说明觉醒成向导的男性更具有反社会攻击倾向?”

    这火药味儿就有点浓了。

    “哇!”听到的几人抬头,看到那位男嘉宾朝主持人做了个告饶的手势,主持人挑眉:“除了噪音武器,活跃在现代战场上的各类感官武器,我们所知的还有,针对视觉的□□、镭射,以令哨兵‘过载’出名的声光列阵,针对嗅觉的臭气弹,臭名昭著的触觉系杀手美杜莎,即使对于向导,也有一种电磁辐射枪,直接作用于大脑中枢,影响他们的情绪壁垒。”

    接下来她开始介绍各式武器的特点与缺点,热气腾腾的氤氲中,“劫后余生”的科研人员们津津有味地边吃火锅边看节目。纪小妍不知想到了什么望了圈,对上了陶璐璐的目光,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个念头:今天参与实验的,真的一个向导都没有。

    ……感到了些许微妙。

    主持人:“但这一次上述提到的诸多武器,并未出现在天元门对我方的侵袭中,从有限的战地记者报道来看,他们使用的主要是精神力攻击,精神操控,制造一定幻觉。”

    男嘉宾:“有一名网友提问,‘噪音武器和次声波、超声波武器有什么不同’?”

    主持人:“以前的噪音武器是早年哨兵战力不足的国家,普通人针对觉醒了听觉异能的哨兵所开发的感官武器,对普通人没有影响,对听觉敏锐的哨兵则为不堪重负的折磨。次声波是低于二十赫兹的声波,普通人听不到,会与他们身体产生共振,重则导致内脏破裂。超声波是高于两万赫兹的声波,穿透性强,像医院用于检查的b超,就是一种超声波。”

    男嘉宾:“天元门这次的声波最高一次记录一百七十五分贝,次声共振低至十赫兹,传播范围可达两千米远,加上精神力攻击,可称为新型噪音武器了。”

    主持人:“是的,由于首都塔的向导人数多于哨兵,此番塔方暂未告知的一些原因,无法动用向导的力量,听觉系哨兵可谓损失惨重。”

    女嘉宾:“那我们今天能够解决,还真的是个奇迹了呀!”

    主持人笑了:“你这句话联合国秘书长刚刚也说过。”

    说着她播放了段截取自晚间新闻的采访,只见联合国会旗前老人用英文激动道:“你们创造了反恐史上的一项奇迹!”

    主持人:“而且由于哨向在此番战事中的难作为,我国普通人军队表现之杰出让人惊异,截至晚七点,据最新战报,已救出一千七百多名我方哨兵,剿杀四百六十五名敌方向导,”说着她打开一张街拍照片,放大,“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及,他们的特殊装备,一种可以看到精神体的眼镜。”

    纪小妍的手机屏顿时被弹幕刷爆了,韩萧看向了苏红,苏红笑着做了个歪头耸肩的动作。科研界有个心照不宣的认知,上了媒体正式公开的机密成果等于自动降密,往往意味着要投入民用了。纪小妍对陶璐璐悄悄道:“完全没提到机甲的再生性能和‘彩云’耶……”

    陶璐璐:“……你是不是傻?”小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纪小妍嘟着唇摸额头继续去看她的手机app了。若是她知道的再多些,不仅会发现没有提及机甲的再生性能、生化战剂、星痕等,更没有提及全区幻阵、龙组与天元门头目的去向。数十小时前星痕系列的黑色机甲大战狮虎的身影被人截了秒拍动图发微博,其转发超过数万:我军对抗敌方机甲,惊鸿一瞥,谁说我国机甲不如人?!热度还未褪去,除了大片赞声与排排蜡烛,节目底下的网友评论已经展开到讨论这种声波武器下我方应对有哪些不足了,有人道:“坦克的外壳里加个‘真空隔离层’不就好了吗?声音无法通过真空传播。”有人道:“简直瞎扯,声波的传播速度是340米/秒,你说频率10赫兹,那波长就是34米,人身上哪个器官能长34米?还共振?科幻片都没这么搞笑!”

    更甚有人开了个帖:“次声波武器是假的!假的!次声共振伤不了人!早六十年前就有人在电视公开试验过,连让人拉个肚子都做不到!不就是打败了一群山沟沟里来的小喽吗?!一群大老爷们打几个娘们,这么多人打三台机甲还打了这么久我也是醉了,还什么特殊原因无法动用我方向导,为了掩饰我军腐化不堪,拼命塑造敌人高度果然不遗余力!”

    电视上的主持人面带微笑:“……一直以来,普通人军队在面对哨向作战时,一个极不利的条件是无法看见精神力,‘看不见’就丧失了许多信息,经此一役,想必世界各国都不得不重新估量普通人军队的战力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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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55 章

    肖少华是在半夜醒了。

    一种俗称“大自然召唤”, 纯粹的人类生理需求将他的意识从黑甜乡里拽了出来。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黑布隆冬的,伸手不见五指。当然这也不重要, 半夜上过厕所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只要凭感觉摸过去就对了。

    于是他翻身下了地, 迷迷糊糊地走了会儿,直到撞上了个人。也不能说撞, 若是不被这人拦着, 他就要撞上墙了。

    “错了,这边。”一个耳熟的低沉男音带着笑意道,搂着他的肩膀往一个地方去,肖少华不由跟着走了几步。隔间里略微昏黄的灯光多少刺激了他的视网膜, 肖少华勉力撑起打架的上下眼皮, 因为没戴眼镜的缘故, 只依稀辨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视力的下降是一次实验事故的遗留产物,原因不明,医生查了他眼底, 不建议手术,也就当做近视处理了。肖少华皱着眉,微微眯起了眼打量来人,手放在裤腰处, 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却听人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全身上下哪一块我没看过。”

    并从后将他抱住,抚上了他的手。或许是那胸膛过于温暖, 气息令人安心, 肖少华觉得自己八成睡懵了, 在梦游, 居然任凭这人扶着……帮他放完了水。就好像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那般。

    他熟悉对方的身体,就如对方熟悉他的身体。

    半梦半醒中,这人大概还为他理好了衣物,肖少华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原先睡的地方,倒了下去。

    被人揽着腰身又睡了一会儿,呼吸里交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沉沉夜里,他再一次缓缓地睁开了眼,一张放大的英俊男性面孔映入了眼帘。

    鼻梁高挺,眉浓如墨。

    陡然地,就清醒了。

    肖少华一下坐了起来,“这是哪儿?”

    他看向对方:“赵明轩?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暗哨兵慢腾腾地坐了起来,薄被从他身上滑了下去,半开襟的衬衣露出了一片健美胸肌,“这里是我的休息室啊。”哨兵伸了个懒腰道,声音里掺了几分困意,也没开灯,觉醒了黑暗全界,有光和没光对他而言已经没什么区别,反正都“看”得清。

    他问肖少华:“你还睡不?”

    语气过于自然,令后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肖少华:“……几点了?”

    赵明轩报了个数,肖少华默默算了算,心中哀呼:居然一觉睡了六个多小时!完了完了……但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嗯,不睡了。”起身去摸自己的眼镜。难以避免地与对方有些肢体碰触,赵明轩顺手递了给他,肖少华戴上,视野便清晰了许多。

    他道了句谢,下意识地去摸笔记本电脑,没找着。

    赵明轩道,“在你秘书那儿,要不要打电话给他?”,将壁灯拧开了。

    肖少华道:“不用。”想起自己出来的时候事发突然,笔记本还是吴靖峰带的……从外套里掏出了手机,放出虚拟键盘模式,他找了沙发空的一处坐着打开邮箱,一目十行地检查邮件。

    赵明轩收拾寝具:“饿不饿?”

    肖少华头也不抬:“还好。”

    “脚抬一抬,”赵明轩说,肖少华无言地照做,哨兵便蹲下去将底下一层的座板推了回去,拉上罩子。将茶几搬回来,再倒了杯水,“渴不渴?”

    肖少华先看到的是研究所的放假通知,到十二号上班,接着是苏红发来的实验报告,略略扫了眼,都是小问题好解决,一边思考回复一边打字。听到赵明轩问他话,愣了一秒,“……还好。”

    赵明轩便将水搁在了他面前茶几上,往后一靠,坐在了肖少华身侧,抱着臂好暇以待般地看着他。

    被对方的视线静静盯着,说不上哪里不对,其实并不怎么带侵略性,却令肖少华浑身不对劲,感到自己像是一下开了过多程序同一时间运行的电脑,先前用脑过度,现在有点儿死机。

    什么情况?

    肖少华没有看他,冷静地:“你在做什么?”

    赵明轩微抬下颌:“等你。”

    “稍等,马上就好。”肖少华道,键入了一个句号,按下发送,还有一堆回去再看,他利落地将手机一收,站了起来:“抱歉,叨扰了。”

    扫了一眼这间休息室,没发现还有什么落下的,主要他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连充电器都是管这边借的。这间休息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冰箱有电视有衣柜,墙上还有张开国领袖的画像,下面写着:真正强大的力量不是属于反动派,而是属于人民。

    肖少华拎起装脏衣服的袋子,接下来只要将基地的制服外套送到更衣室内挂着即可。

    而更衣室,休息室外走廊右拐就有一间。走廊里两边墙上挂着建国后历代黑暗哨兵的肖像。或许因为战乱的缘故,大多黑哨的在世时间都不算太长。就一个活到了九十八,肖少华看了看他的名字:贺龄。“鹤龄”?这名字有趣……肖少华想。先前忙的没空,这会儿他注意到了肖像中隔几个就会出现一个姓叶的,其中当然也有“叶君同”。

    把外套挂了回去,肖少华出来,看到赵明轩也将休息室关上门,退出了战时搭档模式,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那个,”见哨兵朝他望来,肖少华点了点头,“今天多谢你了……我这就告辞。”

    大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谁料才一个转身,两步就被人从后抓住了手,“告什么辞?去哪?”

    肖少华:“……回家。”

    赵明轩看了他一会,“我送你。”

    肖少华道:“不用。”得了对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赵明轩问:“你知道怎么出去?车在哪不?”

    肖少华:“……”

    被一路攥着手到了指挥中心,那里是常年二十四小时有人驻守,今晚更是不例外,值夜班的女上尉黎茵听了赵明轩要求,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车钥匙抛给了他:“您先开着。”黎茵道:“不用的时候打个电话通知我就成。”并将停车位坐标号码写了个字条递他。

    接过钥匙、字条,赵明轩也没跟她客气,“好,谢了。改天喝酒。”两人爽快对了个拳,赵明轩领着肖少华到地下车库,上车启动,看向车门外的人,“上来啊,站那干什么?”

    肖少华只好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没什么装饰,除了夹在空调摆叶上的一瓣桃花,其大致作用如空气清新剂。赵明轩调了调座椅靠背,脚踩油门,一路顺畅地过了哨岗,出了隧道,除了过岗时登了个记,走了扇安检门,查验了下车辆证件也就放行了。这出东所可比进去容易多了。肖少华将他现在住的地址说了,自己取下卫星导航输入了扣回去。赵明轩应了声“嗯”,表示知晓。结果拐了圈却直上了高速,停下时已到了市区胡同里的一间小馆子。

    是时夜深,这饭馆灯火通明,食客络绎不绝。

    肖少华:“……”

    赵明轩到了车门外,敲了敲他车窗,“下来啊。还是要我抱你?”

    肖少华闻言当即解了安全带,自己打开了车门下去,被哨兵勾着肩往馆子里带,一阵寒风吹过,赵明轩问他:“冷不冷?”

    肖少华:“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