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忧郁地看着礼盒,无数次幻想过儿子收到礼物,打开礼盒,发现里面有他喜欢的篮球,还有他最爱的球星亲笔签名时眉梢眼角溢出的激动和欣喜。

    可此刻……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儿子的电话,冰冷的女播音如先前一样,永远都在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自从儿子昨晚送邵致远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今天去学校,老师说小帆没去学校,能联系的人他也都联系过了,都说没见过他。

    到底去哪了?

    是跟邵致远走了吗?

    邵致远,对,找邵致远。

    他取过外套,匆匆出门。

    昨夜的大雪到今日凌晨才渐止,城市的街道房屋皆积上了一层厚雪,仿佛给城市披上了银装素裹。

    梁云博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透过车窗看着街景从眼前一一掠过,记忆仿佛也回到多年前。

    十八年前的这个冬天,他在爱情和亲情之间左右为难。

    父母逼着他跟邵致远断绝关系,男友却只是让他等,他等啊等,等到的却是男友出国了。

    他打听到消息,说是男友在国外代孕了一个儿子。

    年轻气盛的他,无法理解邵致远这番行为。

    他为了俩人的感情与父母抗衡,而邵致远……他竟然还有心情去代孕孩子?!

    难道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吗?为什么要横插一个孩子在他们中间?

    他根据打听到的消息,跟去了m国,在m国一家代孕机构,他亲眼看到男友表情温柔的抱着怀中的婴儿,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他敏感的心。

    那时候的他想,原来,爱情并不是两个人的事。

    他尾随男友回国,看着男友得知他离开,疯狂的寻找他的下落,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他就像是地沟里的老鼠,潜伏在邵家别墅附近,眼睁睁看着邵家的佣人偷偷抱着孩子离开邵家,冷眼旁观她把孩子丢在孤儿院,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国土。

    是的,他嫉妒,男友对那个孩子的温柔让他嫉妒,也让他害怕。

    可害怕过后,却是满满的愧疚和自责。

    孩子是无辜的,可他没勇气回国告诉男友真.相。

    只有在午夜梦回时,从噩梦中惊醒,他才发现,这份愧疚不知何时在他心底埋下了种子,当他经历的越多,心里就越后悔当初的冷眼旁观。

    父母的突然离世给了他回国的借口。

    他处理了父母的后世,找到了那家孤儿院……

    “到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他付了钱,推门下车,迎面走来两个少年,其中一个少年穿着不菲的燕尾服,眼睛鼻子红通通的,十分狼狈。

    “非非,我的生日宴会没了。”

    “没事,有我呢!”

    “你管什么用?”

    “只要你答应做我男朋友,我的钱就是你的。”

    邵驰瞪着红肿的眼睛,静默了片刻,恹恹道:“还是算了,我跟你太熟了,摸你就跟摸.我自己的左右手一样。”

    “呵呵。”林若非面无表情地掏出自己的小金库,“你确定?我可是听说你邀请了整个班级的同学。”

    …………邵驰眼馋地望着林若非手中的黑卡,咽了口唾沫,勉强抵住金钱的诱.惑,别开脸打开车门,闷闷的钻了进去。

    梁云博看着这对打闹的小情侣,会心一笑,笑完又想起了不知道去了哪儿的梁千帆。他举目望向眼前的高楼大厦,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寒风渐起,冷意森森。

    梁云博裹紧外套,等在大厦的路口,直到暮色降临,大厦的门口才缓缓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箭步上前,拦住正在打电话的男人,紧张道:“致远,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宁致审视了他一眼,对电话那头的韩亦君说了句见面再说,便挂了电话,道:“梁先生,你还记得你昨晚说过的话吗?”

    “记得。”梁云博酸涩的看着男人。男人眉眼冷峻,气势逼人,凌厉的眸光冷漠的可怕,就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昔日的情人同学,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垂下眼皮,掩住其中苦涩,道:“我想问问你,小帆……小帆他还好吗?”

    “所以,你拦住我,就是为了问这么一句废话?”

    “这不是废话,怎么说我都养了他十几年,关心一下他的资格还是有的吧?”

    宁致见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心里那点耐心也告尽了。他直接抬脚离开,打开车门时,他顿了顿,扭头问道:“我儿子失踪多久了?”

    梁云博一愣,“他不在你这里吗?”

    “别废话,到底失踪几个小时了?”

    “昨晚他送你们出去后就没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唔,第一个世界的节奏略慢,除了我想把剧情写的饱满一些,可能也跟我很久没写文有关,所以剧情把控的不是很好。

    虐渣方面,对宁致来说,他是神魔之子,又是天之骄子,而且这不是他的人生,他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也没代入感,所以对邵致远那一世的仇人兴致不大。

    而且,任务也没要求他去虐渣,所以他把主动权交给还没认回来的儿子。

    感情方便的话,除了两者本身是十几年的朋友,不太容易发生感情之外,还有一个,涉及到主线。

    总而言之,攻动情很难,虽然是他主动联姻的,但动心……目前是没有的。

    ps:没收藏的小宝贝儿们真的不打算收藏一发么?(疯狂暗示·jpg)

    第7章 霸总的春天

    得知儿子失踪,宁致打开手机开始安排人去寻找梁千帆,安排妥当后,又给韩亦君去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的饭吃不了了,明天再约。

    韩亦君挂了电话,盯着屏幕发呆。

    这次回京都,他明显感觉到好友变了,这种变化,只要是稍微亲近点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一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伪装成邵致远,可根据昨天的接触,他确定这是真邵致远,那……他的性格为什么会有变化?

    难道真是因为儿子的缘故?

    想到这儿,他打开手机准备让人去调查一下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手指刚触到通讯录,屏幕上跃出‘秦亦谦’三个字。

    淡漠的眸光一柔,接通了电话,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温声道:“哥。”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冷淡的眉眼就像化开的冰峰,越来越柔,“嗯,我知道分寸,不会贸然动手的,你也要注意身体,我会抽空去看你的。”

    *

    宁致找到梁千帆的时候,他正躺在垃圾堆里昏迷不醒。而他的旁边七零八落的躺着一堆空着的啤酒罐子。

    酒精混合着垃圾的臭味熏的人眼睛泛酸。

    他捂着鼻子,抬脚踢了踢醉死过去的人,然而人纹丝未动。

    王特助连忙道:“老板,他好像发烧了。”

    宁致眉头一皱,“送去医院。”

    梁千帆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彼此宁致正跟韩诚坐在会所的包厢商议合作之事。当然,想从韩诚盘中分食,总得要有个理由,比如说:联姻。

    宁致言明儿子的性取向,并且客气的说,“性取向这个东西有天生的,也有后天形成的,我家那个儿子,已经弯成了蚊香,掰是掰不回来了,作为长辈,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侄女跳进火坑不是。”

    韩诚比邵致远大了近十岁,五官轮廓与韩亦君仅三分相似。

    比起五官清淡的韩亦君,他的轮廓更显深邃,周身的气势更深沉、强悍。

    他夹着雪茄,双眼一眯。邵家小子跟一个穷小子搅合到一起的事他心知肚明。不过年轻人嘛,好奇心重,等玩过了,就会发现比起硬.邦.邦的男人,还是软.绵绵的女人滋味更好。

    不过,鉴于有这么一位父亲在前头出柜,儿子是个弯的,显然也不出意外。

    韩诚抽了口雪茄,沉思片刻,道:“那依邵总之见?”

    “你看我如何?”宁致端着高脚杯,轻抿了一口鲜红的液体,轻拧眉峰,放下杯子,道:“比起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我来做联姻对象是不是更有诚意?”

    韩诚闪动着精明的眸光,吐出一口烟,“邵总这是想做我的女婿?”

    “韩总见笑了。”宁致垂眸轻笑了一声。

    这个韩诚,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装疯卖傻,明知道邵致远的性向,还说出这种话……难不成他还舍得把唯一的儿子嫁给自己不成?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宁致摆正姿态,拿出早先准备好的股份转让书,一同拿出来的,还有律师起草的协议,让他先看看再说。

    所谓联姻,不过就是两个家族利益的交换。

    而国内没出台同性婚姻法,同性结婚便不具备法律效应,宁致让律师起草的协议便与此有关。而股份,一则是让韩诚明白他的诚意,另外也是做给韩亦君看的,俗称聘礼。

    这不是无条件送给韩家的,而是作为利益的交换,他们韩家也要出同等价值的股份为嫁妆方才算得上是联姻。

    至于‘聘礼’最后是被韩诚掌控还是被韩亦君当着‘嫁妆’一起带进邵家,就看韩亦君如何运作了。

    韩诚没有当场答应下来,只是说回去再考虑考虑。

    宁致本来是不太理解人类这些复杂的情绪,但昨天跟林若非的一席话,让他突然明白了韩亦君的用意。

    韩亦君以好友的身份点明了邵驰可能弯了,作为过来人,邵致远肯定会打消联姻的念头。但记忆里的邵致远却选择了拆散邵驰和梁千帆,这也导致了后面两家联姻不成,还成了仇人。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谁也不知道他韩亦君到底搀和了多少。

    宁致跟韩诚告别后,坐在车上揉了揉额角,感叹了一声,人类的心思可真是复杂,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非要弄的那么繁琐。

    他打开车窗,冷空气鱼贯而入,立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却置若罔闻,面色平静地打量着来往的人流,街道上的积雪早就融化了,只有道路两旁的树梢还积压着少许雪块。

    “老板,咱们是回公寓还是别墅?”

    宁致关上车窗,道:“回公寓吧。”别墅那地儿邵致远不愿意回去,他也不喜欢去。尤其是昨天邵驰还去他公司闹腾了一阵,为了清静,暂时还是别回去了。

    想到邵驰,冷不防想起了还在医院的病患。他掏出手机,果然上面多了一条未接电话。

    他顺着号码拨了回去,电话那头的助理通知他人已经醒了,他连忙开口道:“先去医院。”

    梁千帆醒过来有好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