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把心里的考虑说了一遍,末了道:“我跟宋哥和会口.技的八哥先进去打探情况,如果他们没家伙,八哥就学鹦鹉叫,你们听到信号就撞门冲进来,如果有家伙事儿,八哥就学布谷鸟叫,你们直接报警,说这里有人持枪劫持了小孩子。”

    宋叶明意外的多看了宁致两眼,“二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我一直都这么聪明,只是平时不表现出来怕抢了宋哥你的威风。”

    “去去去,夸你两句尾巴都翘上天了。”说罢,宋叶明让小弟们先把三人托到墙头,小心地避过尖锐的玻璃,扭头吩咐他们一定要听信号行.事。

    三人陆续跳进后院。

    后院是一片庞大的菜园子,种着时令蔬菜,宋叶明也是第一次来,见到这里的蔬菜,骂了口脏话,道:“老孙头时不时的给我家送菜,我还以为是他自家地里种的,感情他是资源利用啊!”

    宁致无视宋叶明的吐槽,目光越过菜园子,直直地望向前方两层楼房的某个房间。这得益于他先前放的神力,他已经感应到了张老板的位置。

    思及此,他开始把俩人拢在一起,“宋哥,你身手好,跟我去前面探查情况,八哥,你在楼下找个位置望风,我们一旦发现情况,会从窗户给你信号,到时候你再给外面的人传信号。”

    宁致分配完任务,又把细节补充了一下,这才猫着腰朝楼房的正门溜去。

    八哥在背面等待他们的信号,宁致贴着墙壁刚探出头,就见前院的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车厢正对着他的方向,让他把里面的情况瞧的一清二楚。

    但见货箱里堆放着打理好的蔬菜,三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子拨开蔬菜,从里面抬出五口带着孔眼的木箱,张老板衣冠笔挺地从大门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看似面慈的中年妇人。

    “老张,真的要今晚就走吗?”妇人道。

    “嗯。”

    “可惜了,我昨天打听到十里远有个黄坡村,听说那里经常有人丢孩子,咱们要不再多等几天?”

    “十一个够了,免得夜长梦多。”

    第45章 养娃从小抓

    天色渐晚, 晚风渐起。

    夕阳的余晖撒降下来, 映照的附近山林仿佛披上了晚霞的彩衣,也衬得宁致一边侧脸仿若染上了红霞。

    他单手撑着粗糙的墙壁,身子微微前倾, 一双清冷的眸仁在张老板和那妇人腰.际徘徊。清风拂过他的面颊, 留下一缕沁人心脾的茶香在他鼻端萦绕。

    张老板这个人身材干瘦, 个头一米六五,十分正派的中山装穿在他身上,仿佛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典型。宁致确定了张老板腰间没带枪, 转头小声跟宋叶明商量了几句。

    宋叶明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这会儿终于得了宁致的松口,迫不及待的猫腰回到后面。与八哥想办法找来梯子准备从窗户爬进去。

    宁致继续盯着张老板,只见三个汉子抬下木箱后,被张老板打发回到小货车的车厢,他身边的妇人转身走进屋内,不到片刻的功夫, 带着两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男人一言不发地抬起木箱,宁致观其面相, 皆是扎进人堆里就再也无法被辨认出来的普通人。

    妇人的目光随着箱子移动, 忽而笑的慈眉善目, “做完这单买卖, 我就可以给我儿子去城里买套房子了。”说罢,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 转头对张老板道:“我听说你女儿今年要考大学, 不是我说,你还是抓紧时间跟爱林生个大胖小子,这把钱都花在赔钱货身上,也不是个事儿啊,最后便宜的还不都是外人。”

    张老板眉眼犀利的瞪了妇人一眼,“不说话你能死?”

    妇人脸色一僵,眼底飞快闪过一抹不满,似是又拿他无奈,只得逞口舌之快,“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吗?你生不出儿子朝我撒什么气?”

    妇人这句‘生不出儿子’仿佛触怒了张老板,只见张老板抬起手对着妇人就是一巴掌,“老子这是告诉你,做人不要多嘴多舌,不然,别怪老子做了你。”

    妇人许是没吃过这等亏,哪里甘心被张老板打,抬起尖利的指甲就朝他的脸挠去。

    宁致见此机会,悄无声息的靠近厮打到一起的俩人,然后抡起钢管,对着俩人的脑袋一人一个闷棍。与此同时,嘹亮的‘嘎嘎’声从二楼开始扩散。

    ……

    这场战斗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翻墙进来的几个社会青年押着车厢里的三个汉子走了进来,连声抱怨自己没怎么动手,张老板跟妇人就已经躺倒在大门口了。

    宋叶明一人解决了屋内两个人,受了点皮外伤,疼的他龇牙咧嘴,这会儿见兄弟们发表意见,沉声道:“吵吵什么?赶紧先把人绑起来,虎子和豹子带着人去其他房间搜搜看有没有值钱的玩意。”

    宁致直接去的张老板房间,有目的的打开床头柜,又掀开被子枕头,这才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把黑漆漆的家伙事儿。

    他放在手心掂了掂,这张老板许是觉得他们松岭镇都是没见识的乡巴佬,用不着动真格的,所以也就没随身带着。

    宋叶明找过来,可能是先前宁致的一番部署入了他的眼,便拉着脸不自然的问道:“咱真的要把这群人渣送去派出所?”

    “不然呢?”宁致卸下子弹,把枪丢给宋叶明,“不送去派出所里面的孩子你怎么办?难道让我们一家一家送回去?还有里面的七个人你又怎么处理?别告诉我真丢去江里喂鱼,到时候江里的鱼你还要不要吃了?”

    宁致说完,拍着他的肩膀又道:“宋哥,你是咱们兄弟里面学历最高的,他们不懂法,逞一时意气,难道你还不懂?”

    宋叶明有些不甘心,但他确实知道杀人的后果,咬了咬牙,道:“既然不能杀,那打一顿出出气总可以吧?”

    宁致无所谓的耸肩,“你是我们的大哥,只要不涉及人命,你说了算。”

    宋叶明带着兄弟把几个人打的口吐鲜血,直到门口突然想起了警鸣声,宋叶明蓦地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居高临下的望着由远而近的警车,紧张道:“条.子怎么来了?”

    这个时代手机还没普及,大哥大那是电视里的东西,能用得起的,也就bb机,就这,都算是有钱人了。所以宋叶明打从心底就没怀疑报警的人是自己的兄弟。

    宁致思绪转的极快,他在各个房间翻了一通,从那妇人的箱子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和笔,快速翻了几页,里面都是交易记录,他眸色一冷,撕下七张纸,让宋叶明在纸上写上:“我是人贩子,我罪该万死。”

    旋即一一把纸贴在七人脸上,又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最显眼的桌子上,这才带着兄弟在警察赶到之际从后院翻墙逃了出去。

    逃离茶庄百米远后,众人气喘吁吁的缓下脚步,清凉的山风一吹,豹子忽然停下步子,弯腰撑着膝盖,突然笑了一声,“真特么的爽!比打架还爽!”

    “豹子说的不错,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行为,宋哥,你觉不觉得很像武侠片里行侠仗义的大侠啊?”

    听到八哥这么一说,宋叶明心底顿时涌起一股豪情,这种救人不留名的感觉跟人争地盘打架是不一样的,打架争地盘那是为了面子,但他们这次可是救了十一个小孩啊!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啊,那伙人可是有真家伙事儿的,他刚才都摸过了。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的挺直腰板,爽朗的笑道:“真是没想到,咱们松岭第一黑.帮竟然会有这么一天,我看,咱们也别混黑.涩会.了,古有梁山一百零八好汉,现有咱们松岭十好汉!”

    老大发话,一群没节操的小弟就跟马屁不要钱似的,开始围着宋叶明吹彩虹屁,直把宋叶明捧的飘飘然。

    宁致无语望天,要不要这么随便啊?

    他沉默的走到宋叶明跟前,道:“宋哥,咱边走边说吧,宋叔还搁饭馆等着咱们呢。”天都黑了,他还得赶夜路回红叶村呢!

    一行十人兴致高昂的回到饭馆,宋叔果然没睡,他摇着扇子帮睡着怀中的刘蛋蛋驱赶蚊子,见到儿子安然的回来了,悬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心是放下来了,怒火也跟着窜上来了。

    他把刘蛋蛋交给宁致,随手抄起桌上的苍蝇拍,对着一脸得意的儿子又是一顿猛敲。

    吵闹声似是吵醒了怀中的刘蛋蛋,只听他小声嘟囔道:“爸爸,地盘抢到了吗?”

    宁致:“……”

    夜空明朗宽阔,月光微微洒下。

    宁静而幽远的山道上,凉爽的晚风吹动山林中的树叶,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

    宁致把沉睡的刘蛋蛋抱在怀中,脱下外套罩住晚风,箭步朝红叶村走去。

    步行了约莫二十多分钟,终于瞧见了村头的那口池塘。宁致忽然想到今晚是刘水生溺水而亡之日,心中提高警惕的同时也护好了怀中的儿子。

    他歪斜着身子踏上水坝,身子仿佛喝醉酒的人缓缓朝水塘边靠近,直到他走过一半路程,周遭的空气猛地开始流动,旋即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他背后袭来。

    一股果然如此的想法跃上心头,身体却本能的往左边一闪,随即飞快的转身,抓.住想推他下水的手。

    “是你!”

    皎洁的月光从夜空中倾泻而下,满塘的水色,在月光下泛着潋滟的水光。

    宁致抓.住了那只想置他于死地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女人瞪大双眼,仿佛对眼前的变故始料未及,良久,她的眼神开始变换,有怨恨、悔恨,还有紧张与不安等情绪,这些矛盾的情绪夹杂在一起,让她在这寂静无人的夜幕下看起来极为狰狞扭曲。

    “刘水生,你怎么不去死?”吴月霞一脸怨毒的望着宁致,“你说你还有良心吗?啊?你天天跑去我娘家打秋风也就算了,可蛋蛋呢?”吴月霞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整个人仿佛崩溃了一般,“他才几岁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他卖了,他可是你亲儿子啊……”

    “我没卖!”

    “你到现在还想骗我。”吴月霞歇斯底里的冲宁致怒吼,“你的良心是被狗给吃了吗?”

    “真没——山興”

    “爸爸!”蛋蛋被这尖锐的声音吵的睁开眼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拔开盖住他身形的外套,探出一颗黑漆漆的脑袋,含糊道:“爸爸,是到家了吗?”

    “乖,还没到家呢,继续睡吧。”宁致轻柔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抬头望着一脸错愕的女人,冷声道:“如果你是为了蛋蛋而来,我为蛋蛋有你这样关心他的母亲感到高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晚这么做会给蛋蛋留下怎样的阴影?”

    宁致没有后续的记忆,但从第一个任务阻止刘蛋蛋背负弑父的罪名中,不难猜出后续的发展。

    那空间的主人默认他每个世界成为天道之子的亲人,但不是每个天道之子都是一帆风顺的,就拿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刘蛋蛋来说,此界的天道显然是想磨砺刘蛋蛋,让他先苦后甜,但亲母杀了亲父,还帮亲母承担下了杀人的罪名,这样的孩子成长起来后,心理真的不会落下隐患,不会扭曲变.态?

    至于刘蛋蛋为什么要承担弑父的罪名。

    宁致通过短短的一天相处,发现刘蛋蛋除了受环境影响导致三观有点歪,心地其实很善良。

    他亲母有新的家庭,有自己的儿女,而他年纪小,经不住有心人的请求,加之未满十六周岁,他也不用负法律责任。

    想到让儿子背负弑父罪名的人或许就是眼前的女人,宁致虽然同情她,但也给不出好脸色,“吴女士,我不阻止你来看望蛋蛋,但是我希望你在做某些事情前,多为蛋蛋考虑一下,毕竟,我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儿子。”

    第46章 养娃从小抓

    夜深人静, 简朴而宁静的村落突然响起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惊得狗吠四起。

    余有福迷糊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开自家的大门,警惕心瞬间驱散了睡意。

    他猛地坐起身, 抹了把脸, 悄无声息的下床, 随手抄起床边的椅子,慢慢挪到房门口,小心翼翼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隙。

    屋内太黑, 只隐约瞧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朝睡在对面的儿子房间靠近,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了他的心尖上,让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刷刷地往下.流。

    是谁?

    是村里的老赖吗?

    他想做什么?

    难道是知道自己把家中的钱都藏儿子床底下了?

    余有福咽下一口唾沫,牢牢地抓紧手中的椅子,在那模糊的人影停在儿子房间门口, 似是准备开门的瞬间,他蓦地拉开房门, 举起椅子箭步朝黑暗中的人影砸去。

    “砰!”

    “啊!”

    ……

    昏黄的煤油灯下, 余有福端来热水, 不满的走进房间, 坐在床沿边, 拧干毛巾, 一边帮自家婆娘清理后脑勺上的伤口一边责怪道:“你傍晚不是带着小芳回娘家了吗?怎么大半夜的跑回来了?回来也不点灯, 害得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吴月霞神色呆滞的趴在床.上,丈夫的抱怨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只有‘刘水生’那句‘我希望你在做某些事情前,多为蛋蛋考虑一下,毕竟,我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儿子’,那她多出来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

    宁致是被饿醒的。昨天一整天,他就吃了一顿炒面。

    这会儿醒了,他也睡不着了,索性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这是个很好的年代,虽然不如八十年代遍地都是黄金,但也可以分得一杯羹,然而现实是他穷的叮当响,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别说去大城市淘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