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锦屏微微点头,娇柔道:“嗯。”

    “那你可愿意?”

    许锦屏咬了咬唇,柳眉上的愁绪仿佛又增添了几分,一双美.目更是泪光点点,“爹,女儿舍不得您和姐姐。”

    “……”宁致面无表情的端起杯盏,喝杯茶冷静冷静,这才缓和了口气道:“那你是想嫁给二少爷?”

    闻言,许锦屏本就无血色的脸霎时变的苍白如纸,她绞着手指,“我、女儿没有、没有这样想。”

    “没有这样想就好,思永那孩子对你一片心意,你切莫辜负了他的真心。”

    “可……”她晃了晃身子,紧.咬着唇.瓣,迟疑道:“可、可二少爷亲过女儿了,女儿、女儿已是不洁之身,如何配得上思永哥。”

    “……”宁致望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差点没当场黑下脸来。

    他昨晚还亲了大帅,是不是也得说他不洁啊?他攥紧藏在身侧的手掌,按下心头的无名火,微笑道:“傻女儿,你就是太单纯了,如今世道变了,女子不但可登报离婚,还可行军打仗,你就是见识太少,整天把自己闷在房间,不知道世界变化,这次去国外,你跟思永见识一番,便会清楚女子可顶半边天。”说罢,唤来丫头,嘱咐道:“安竹,帮锦屏把行李收拾好,我等会儿过来。”

    宁致是真的庆幸自己果断的找大帅要来了船票。

    昨天思永来找过他,说是许锦屏已经同意出国了,可这才多久的功夫,她就开始犹豫了,若是在耽搁几天……

    宁致不敢想,他无视许锦屏欲言又止的神情,麻利的准备好车子,给许锦屏准备了钱财,也不等午时,着人催促唐思永来到前院,又亲自把满脸不情愿的许锦屏拉上车,二话不说,让司机赶紧开车。

    车子安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宁致来到这个世界就没出过府门,可他这会儿却无心欣赏,而是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许锦屏身上。

    只见许锦屏愁眉苦脸,坐在她身侧的唐思永千方百计的想逗她一笑,却也引不来她一个笑脸。

    她轻.咬唇.瓣,如水的美.目里盛满了不舍和犹豫,“爹,我可以不——”

    “乖女儿,爹也舍不得你啊,你知道的,爹自小疼你就超过你姐姐,可是没办法啊,二少爷要娶妻了,你留在府中身份尴尬啊,所以爹才舍下老脸求大帅给了两张船票。”宁致不等她说完,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二少爷要娶妻了吗?”她微微一愣,一双水眸霎时盈满水雾,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呢喃软语,“怎么会这样呢……”

    宁致瞥了眼突然沉默的唐思永,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思永,这封信等你到了国外再打开。”

    ……

    宁致可谓是把许锦屏直接塞进船舱里的,他站在码头,亲眼看着船开启,才舒出一口气。

    想到方才泪眼朦胧、哭的快要断气的许锦屏,宁致打了个寒颤,这姑娘,他掰正不了,还是送走省事。

    宁致在码头站了许久,直到船只消失在眼帘,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来。

    他是真怕了那姑娘了,才亲个嘴,就说不洁,这还不算什么,尤其是先前在路上提到易衍要娶妻,她那副委屈又哀怨的模样,就差没直说她已经变心了。

    他转身想离开码头,唐思永算是个不错的青年,他也不想祸害了那小伙子,所以交给他一封信,嘱咐他多多照顾许锦屏,在双方没确定心意前不可同居。

    宁致这是对俩人负责啊。

    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第一世唐思永痴心不变,那是因为许锦屏嫁给了易衍,而唐思永则是带着美好的记忆出国。在异国他乡,他靠这回忆来支撑,通过回忆,不断的美化记忆里的许锦屏,感情当然会越来越深。

    现在俩人一起出国,许锦屏又是那副德行……

    不好说啊!

    送走许锦屏那个不定时炸.弹,他一身轻地回到易府,哪知才刚踏进车门,门口忽然冲过来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地架住他的双手,把他架到另外一辆老爷车上。

    “许管家,得罪了。”程副官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宁致懵了一瞬,见到程副官,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这该不会是易君真把他当奸细给抓起来了吧?他心下琢磨,出言试探,“不知程副官带我去何地?”

    程副官默了片刻,“大帅要见你。”

    “……大帅要见我,遣人来招呼一声便可,如何能劳驾程副官亲自前来?”

    程副官扭头翻了个白眼,他也想知道大帅是怎么想的,不把轻薄他的人抓起来就算了,一大早更是急不可待的催促自己回府接许管家。

    难道……

    大帅是想把人接去军营受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宝贝儿们的营养液

    衿清x5 夜雪x30 鱼戈x5

    第75章 管家上位记

    花间院是申城最大的戏院, 也是易云闲最爱去的地方。

    此时,易云闲坐正在二楼包间, 托着下巴似认真地欣赏台子上的戏剧, 随着剧情接近末尾,外头顿时发出一声声雷鸣般的喝彩声, 他无趣的端起一杯浓茶,呷在口中含.着, 漱了漱口, 不在意的又吐回杯子,余光瞥向身边的李才俊。

    李才俊乃申城李家粮商之子,表面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实则他却是易云闲的心腹。

    他望着戏台上花旦轻.盈的身姿, 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仿若察觉到了易云闲投来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的别开目光, 拿起桌上的杯盏, 道:“要我说,易兄大可坦然接受这门婚事。”

    易云闲立时脸色一沉, “感情被逼娶亲的人不是你。”

    李才俊也不在意, 唰地一声甩开手中的折扇, 握在胸前姿态闲适地徐徐摇动, “易兄是当局者迷啊,你且仔细想想,秦大帅乃淮南地区军阀, 手下有二十万士兵,你若是娶了秦大帅之女,好生对待秦小姐,何愁大事不成?”

    闻听此言,易云闲的脸色这才慢慢好转。

    他缓缓起身,来到卷帘前,脑海里忽然闪现出许韶华那张脸来,他微眯起眸子,不屑道:“秦大柱响马出身,这样的莽夫生出来的女儿如何配得上我?再者,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靠女人成事,这件事,你快给我找个解决的办法,不然……”他说到这儿,蓦地扭头,阴鸷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李才俊脸上,“别怪我把你送到秦小姐床.上。”

    “……”李才俊脸色一僵,长久地叹了口气,“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明知道我好男色,就如方才反串花旦的那个少年,身段可真不错。”

    易云闲脸色越来越沉,忽而,脑海似有灵光闪现,他勾唇一笑,“确实不错。”

    说罢,他迈步走到李才俊跟前,抬起挑起李才俊的下巴,阴冷的眸光在他细细打量,直把李才俊看的汗毛直立,这才松开手,掏出手帕擦拭着手指,道:“等会你挽着我的手臂出去。”

    李才俊大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警惕道:“易兄,这个玩笑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易云闲扔下手帕,抬起手臂,“赶紧的,还有,给老子笑。”

    “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觊觎我的美色!”李才俊惊吓过度一般连连后退,直至脊背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时,扯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道:“易兄,我不好你这口,我喜欢的是美少年。”

    “说的好像我能看得上你似的。”易云闲嫌弃的拽过他的手,挽在自己的胳膊上,“跟我去见易君,坦诚咱们俩的关系。”

    “别……”李才俊想收回手,可他力道不如易云闲大,只得哭丧着脸道:“易兄,求你放过我吧,易大帅会打断我的腿的。”

    “易大帅会打断你的腿,我会把你送到百花门,让你尝尝被女人榨.干的滋味,你想怎么选?”

    “我……我选择被女人榨干?”

    “……”

    ……

    这头的宁致被程副官带到军营。

    车子一经放行,缓缓来到一栋楼前,程副官率先下车,做出个请的姿势。

    宁致眉心一跳,下车挺直身板,拂了拂衣袖,镇定自若的跟在程副官身后,心里却是连声叫苦。这一路来他想打听易君把他抓过来究竟所为何事,若是因为昨晚亲嘴一事,他觉得他需要考虑逃跑的可能性,只是处在乱世,躲到哪里都不安全,唉!

    而程副官的嘴巴太严,愣是没问出一句话来,搞得他这会儿着实慌的不行。

    程副官面无表情的带着宁致来到二楼的尽头,屈指敲开门,“大帅,许管家带来了。”说罢,他挥退士兵,同情的看了宁致一眼,道:“这便是大帅的办公室,你进去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

    他刚准备开口,门忽地从里面打开。

    着白色衬衫的易君顶着一头湿发打开门,额前的发梢温顺地垂在他的眉眼处,水珠顺着发梢由眼睛往下淌,流到衣襟处,被胸前的衬衫吸收。

    衬衫紧贴着他的胸膛,占过水色的布料把他结实有力的胸膛暴露的一览无余。

    易君掀了掀眼皮子,扫到程副官眼底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同情,冷淡道:“程副官,你可以下去跑步了。”

    “……是!大帅!”程副官行了个军礼,苦逼的再次看了宁致一眼,这次他不同情许管家了,他同情他自己。

    四十圈啊!!!

    程副官一走,易君蓦地抬手拽起宁致的衣领,就着手中的力道把人带入屋内,反手关上门,把人按在门板后,意味深长道:“许管家,胆色可嘉啊!”

    “……还好。”宁致嗅着他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心顿时不慌了,前两次见面可没见他往身上喷香水,这次还知道用香水来掩盖身上的血腥气,看来不是把他当奸细抓起来。

    易君一噎,凝眉望着神态悠然的管家,眸光落在他轻抿的薄唇上,就是这张嘴,昨晚不但侵犯了他,还在侵犯过后跑了。他眯着危险的眸光,脑海里有灵光闪过,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按住他的双手,倾身凑上前咬住他的唇。

    有点软,软的像刚出笼的馒头,带着一丝甜味,还有茶的清香,这味道让他沉迷,下意识想掠夺更多。

    易君遏制住内心的渴望,浅尝即止,一触即分。

    他仿若没事人一般松开宁致的手,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请坐。”

    “……”宁致呆呆地望着易君,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对面稳如泰山的男人眼底闪过的惋惜。

    易君端起茶杯,掩下心头的遗憾,余光瞥见管家呆滞的脸,眼底浮现一抹笑意,这才公平不是。

    他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秦大帅携带秦小姐不日抵达申城,我须得留在申城接待,也得提防其余势力来搅局,安青,你回府后加强府内守卫巡逻,若府内有可疑之人,先关押起来,待秦大帅走了后,我一并处理。”

    “是,大帅。”既然易君都不当回事,宁致自然也不会把这么一个算不吻的吻放在心上。他敛起多余的情绪,问道:“那大帅可还有其他吩咐?”

    其他吩咐?

    易君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勾起唇角,意味深长道:“管家很喜欢喝茶?”

    宁致神色不变,恭敬的回答道:“还好。”

    “……”易君再次被‘还好’两个字“!山!与!氵!夕!”堵的说不出话来,扬起的唇角僵了一僵,忽地撇下来,道:“你回去吧。”

    “是,大帅若是还有什么吩咐,只管遣人回府通知我一身便可。”

    易君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刚想开口,门外适时响起一道敲门声。

    “大帅,大少爷来了。”

    易云闲?

    宁致立时抬起脚,靠边站着,笔挺着身板,仿若一根柱子杵在那,静候着易云闲。

    易君脸色一冷,又瞥见一旁云淡风轻的管家,心里是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管家对闲云格外的上心,笑的是管家这副佯装镇定的小模样,让他忍不住又想去咬上一口。

    他按下心头蠢.蠢.欲.动的想法,“让他进来吧。”

    说罢,他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安青,你可以回去了。”

    “不急,我等大少爷一起回去,也省得大帅在遣人送我回府。”

    闻言,易君眼底闪过一抹杀气,他垂下眼皮,掩住眸中情绪,道:“安青最近可是吃了豹子胆?不然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放肆?”

    “安青不敢。”

    “呵!”易君冷笑了一声,抬眸望向推门走进来的易云闲,冷不防瞥见的却是一双交缠在一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