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江和姚海是一对兄弟。

    姚海说:“别再说啊,现在就说吧。”

    方至说:“狗嘴已经上大学了,小浩克明年高考。你们俩不是要实习吗?各有各事,现在散了也挺好。”

    飞机年龄最大,已经二十三岁了。他说:“喂,怎么说散就散啊。散了你去哪儿啊?”

    “我……想去复华读书。”

    “噗!”小爆一口喷出来说,“我没听错吧,你去复华?”

    “怎么了?”方至把指节捏得嘎嘣嘎嘣响,一脸恐吓说,“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小爆害怕地说,“至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大家一起沉默了。突然说起了散伙,心里难免有点伤心。飞机安静了一会儿,说:“虽然各有各事,但befixed永远都在,这里是咱们的家。”

    方至咳了咳说:“我准备搬走了。”

    飞机的脸一瞬间僵住了。七个人里,只有方至和小爆没有家。他们的家就是befixed。如果方至搬走了,befixed就真的没有了。

    方至看着飞机要哭的脸,坐起来,给了飞机一拳说:“逗你的,我准备开一家死飞配件店,你们可以入股了啊。”

    屋子里的兴奋顿时又回来了。几个男生在一起大呼小叫地尖叫起来,好像befixed已经是雄霸天下的国际连锁店了。

    就在他们热闹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急促的节奏,透出一种愤怒。

    是艾周,身上还穿着那件贵得要死,却又láng狈不堪的小礼服。她刚从酒店回来,连宿舍都没回就直接来了befixed。她猜出“黑衣人”的一瞬,心里都要爆炸了。

    她一边拍门,一边喊:“方至,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

    小浩克探头看了看说:“哎?那不是今天电梯里那个女生吗?”

    方至走出来,打开门说:“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是不是你?”

    “是我,怎么了?”

    “你……”艾周原以为方至会否认,没想到他竟坦然承认,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她结巴地说,“你、你为什么这样做?”

    “报复不懂吗?”方至句句gān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样?”方至反问她,“被人欺负只能忍是吗?艾周,我们太久不见了,你认识的方至我不认识。”

    “就算报复,你不觉得也有点儿过分了吗?”

    方至微微笑了,说:“你是想说,我对你有点儿过分了吧?但是我想告诉你,现在的我,非黑即白,你选择参加江纪言的发布会,就是选择了自己的圈子。”

    就在这时,后面的卧室里突然走出一个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身材微胖。一身淡蓝的棉布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他茫然地向门口望过来,突然边叫边奔过来:“小美!小美你来找我了!”

    艾周怔了一下才认出来,是方烈。他真是老得太多了,曾经的帅气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

    男生们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拦住他。小浩克和飞机从两边架住他的胳膊说:“叔,叔,那不是小美,你看错了!”

    小爆喊:“快拿尿不湿,好像尿透了。”

    姚海笨手笨脚地翻出一包,一撕,哗地撒了一地。一片一片的白色方包,和方至书包里的一模一样。显然所谓的“姨妈裤事件”根本是冤枉了他。

    方至回头看了一眼,说:“如果我从前是头孤独的鲸,现在我已经找了鲸群。谢谢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小约定,不过以后不需要了。你有你的世界,不要再来我这里。”

    2:诀别的意味

    艾周是第二次被方至拒绝在befixed的门外。她低着头,默默地往回走。

    天色渐渐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深秋的寒意。艾周忘不了方至看自己的眼神,不是冷漠,不是厌恶,而是没一丝情绪。她发现,方至也许看得比她透彻。她这么愤愤不平地找过来,不是因为他的报复有多过分,而是接受不了方至把自己和江纪言同等对待。

    他们可是有过少年约定的人啊。

    艾周忍不住想起初中时的方至,就像他自己说的,总是在遭受无休止地欺侮。

    他的书,常常会被“不小心”地碰在地上,多出几个鞋印。或是凳子上,莫名其妙地出现图钉,刺进他的大腿。有时候,只是一个无意jiāo接的眼神,就会被视作挑衅,招来男生们的围攻。

    班主任问他:“你的脸上怎么总有伤?是不是老在校外打架?”

    方至以前会解释,某某某总是找他的麻烦。但后来不会了。因为班主任的回应只是一句话:“人家怎么不找别人只找你呢?一个巴掌拍不响。”

    于是方至这只“巴掌”最终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