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生孩子相当于过鬼门关,跟死一次没差别,好好的人,谁会不怕死,她的人生才刚开始。

    更不用说生孩子之后,被孕期病症折磨、变丑、变心等等各种可能,单是在身上留疤这一条,以她的年龄和心气就很难接受。

    她太年轻,无论身体和心态,都没做好应对的准备,她还没克服恐惧。

    在这繁芜思绪中,无数朵疑云轻轻飘着。

    李谨行率先稳住心神,握住她的手,轻轻挠手心唤回她。她颤抖着问:“可是,我一直有喝避子的汤药。”

    汤药是苏棠在管,叶真再信任她不过,就算皇帝叫她动手脚,她都不会听的。苏棠闻言微微点头,她做事向来稳重,不会有错。

    医官摇摇头:“汤药有失效的时候,只不过不常见,万一遇上,也是可能。”

    另一个医官补充:“还可能姑娘在服药期间,吃过什么相冲的东西,比如螃蟹、桑葚之类,影响了药效。”

    他说得太准了,以至于叶真满腔疑虑压不住,直接说出来:“是,太是了,我正是吃过这两样。”

    她还想问怎么能这么准,段欢殷切发问:“二位确定吗?你们诊的可是——”

    龙脉两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说出来。

    ☆、第 33 章

    医官拜手:“娘娘,以我等的资历,别的话不敢说,但喜脉应当不会诊错,如果怕不准,可以再召其他人来看。”

    “那我去召集城里的诸位医生——”

    “娘娘,不可!”叶真慌忙拒绝。

    段欢困惑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一个当朝太子,平时厮混就罢了,有孕闹得满城风雨,不太好。

    她又提议:“那殿下带来的医官……”

    李谨行断然摇头:“绝对不行,他在安阳那边,难免沾了疫症之气。”

    段欢叹口气,思考一刻,再问:“这身孕大约多久了?”

    医官小心答:“时日尚早,不敢妄言,大约有一个月。”

    叶真更茫然了,医官说的都对,日子都对得上。

    李谨行问医官:“请问孕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医官这下不怯,嘱咐道:“前三个月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操劳,不要跟其他人冲撞,后几个月虽然好一些,但也要注意不能长途奔波。饮食上的注意,我们待会儿写在纸上,殿下拿去吩咐厨房便是。”

    另一人接着说:“姑娘身形纤瘦,怕不容易显怀,要多吃。虽然孕期乏力,但姑娘你体弱,还是应该撑起jing神,到院子里多走一走,身体越好,生产时才顺利,不然……”

    叶真浑身一哆嗦,朝李谨行缩过去。

    医官对着李谨行说:“姑娘看起来思虑甚重,殿下应当……”

    说到一半,医官摸不清他的脾气,停顿住,他态度很好:“但说无妨。”

    “应当多陪伴和关心她,不要起争执,也不要敷衍。”

    李谨行郑重道:“好。”

    他们几方互相商讨一番,医官写完注意事项,回去开安胎药,段欢坐下说一会儿话,看她心神不定,安慰她不要多虑,随即离开。

    外人都走了,李谨行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她整个人团成一小团,依偎在李谨行身上,徐兰伸长脖子,被苏棠捅了一肘,才遗憾地走出门。

    “别怕。”李谨行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只管保护好自己,孩子生下来,其他的jiāo给我。”

    其他的应当包括小孩的身份和教养问题,叶真轻轻点头。

    “我这就写信送回京,跟陛下多要几个医官过来。要最好的几位,尽最大能力不让你有危险。”

    叶真侧头靠在他脖颈边,呜咽说好。

    “不管有没有,我们当作有来对待,最妥当。”

    她抬起头:“殿下也觉得有点不真实吗?”

    李谨行小心抱她腰身,竟有几分捧着瓷器的怯意:“确实很突然,我们原本来办丧事,谁知冒出来一件喜事。但你不要怕,别的事都排到后面,现在你最重要。”

    听他一条一条说完,叶真心底的恐慌暂时压下去,转而感叹起他的细致,眼神亮晶晶看他。

    他手放在她小腹感受着,问:“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叶真呀一声:“殿下的小龙崽儿真懂事,这就给我分忧了。”

    “你这礼物,送得太早了些。”他叹道,明明已经挑了最好的汤药,怎么还会失效。他筹谋许久,才诱她品尝一点欢愉滋味,没享受几天两个人的生活,她就有孕。

    她紧张道:“殿下不喜欢,现在生小孩对你有影响?”

    “没有,只是你先前准备的礼物用不上了,有些可惜。”他缓缓解释。

    她捂住眼睛:“我要离殿下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