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红唇轻掀:“若不是祁淮使了阴谋,坐上皇位的能是他祁淮?”

    程玉墨哈哈大笑,笑完又看了一眼呆滞的裴昭颜,她掩唇低声道:“奉劝你一句,他不是什么善类,能坐上龙椅的,哪个能把女人捧在手心上?”

    直到她离开,裴昭颜还未回神。程玉墨说的这些,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也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想静下心想一想,可是楼下人声鼎沸,她不能待太久。

    没再犹豫,裴昭颜下了楼,换上得体的笑容去偏殿转了一圈,回到正殿,她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桌的珍馐也没了胃口。

    她看向正与一位长公主相谈甚欢的程玉墨,脸上带着笑,对长公主的吹捧毫不虚心的接受了。似是察觉到裴昭颜的目光,她抬眸一笑,又变回那个温柔的睿王妃。

    二楼发生的一切像是裴昭颜的幻觉。

    满殿的酒香,也把她熏得醉了吗?裴昭颜盯着面前的葡萄酒,吩咐蓝玉倒一杯。

    蓝玉踌躇的俯身说道:“娘娘,今日不适宜饮酒,万一您喝醉了……”

    裴昭颜不再听,直接端起酒壶斟满,朝程玉墨遥遥举杯,一饮而尽。

    程玉墨有一瞬的怔愣,却也笑容满面的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裴昭颜没再看她,因为得了新的乐趣。趁着没人关注,她偷偷舔了下唇,觉得这酒的滋味还真不错,于是又倒了一杯,小口小口的品着。

    她抬眸得意地看了一眼蓝玉,心道这酒这么甜,怎么可能会喝醉。

    一杯接一杯,一连喝了三杯,裴学士直皱眉,丝毫不给她面子的把酒杯夺了过来。裴昭颜这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葡萄酒上移开。

    不喝就不喝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喝。

    她朝裴学士乖乖巧巧的露出个笑脸,这才拿了个玫瑰酥吃。

    “娘娘,吃些菜吧,您一口没动呢,”橙心劝道,又帮她布菜,“奴婢伺候您。”

    “对了,李公公怎么没过来?”裴昭颜想起李德福,疑惑的问,“按理说他早就应该过来了呀。”

    “奴婢不知,许是有要事要忙。”

    要事自然是皇上的事,裴昭颜有些吃不下去了。距离新年还有半个时辰,皇上还不知道在哪儿,这满殿的皇亲贵胄、达官显贵,无一人关心皇上的动向。

    她冷眼瞧着,又低低地叹息一声。

    借着不胜酒力离席,裴昭颜让蓝玉在外面守着,她独自一人进了人迹罕至的梅园。

    御景楼灯火通明,衬得梅园有些黯淡,幸而梅花都开了,在月光的映衬下,丝毫不逊色。

    她静静的穿梭在梅园,想再看一次那朵发光的梅花,可是抬头望了许久,脖子都酸了也找不到。

    会不会是变成梅花仙子飞走了?

    想完又笑自己傻,不过她还是对着月亮与梅花虔诚地许愿,愿他平安归来,愿一睁眼便能见到他。

    四下静谧,风也有些温柔。

    裴昭颜有些紧张地慢慢睁开眼睛。

    抬首是月,低首是雪,天地苍茫,只余她一身红衣与梅花相伴。

    许什么愿,都是当不得真的。

    她自嘲一笑,慢慢转了个弯,抬头却愣在原地。

    她望进一双清亮的、月光也无法与之争辉的含笑双眸。

    他的神情带着些许沧桑与疲惫,声音却甚是柔和:“昭颜许了什么愿?”

    “朕帮你实现,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留评发红包~

    第50章 守岁

    “皇上,你、你不是不回来了吗?”

    裴昭颜手足无措,又担心自己的妆是不是花了,衣裳是不是皱了。她来不及多想,转身背对着他,右手紧张地摸着梅树的树干,树皮都要被抠掉了。

    却有一双臂膀圈住他,声音清清冷冷的,裴昭颜却知道他在笑:“羞什么,朕这么脏都没躲,昭颜好看,怕什么呢?”

    见她始终僵直着脊背,也不肯回头,祁淮只好说道:“是不是嫌朕太丑了?你不想要了?”声音委屈巴巴的,右手却慢慢往上,抓住她下巴上的软肉,轻轻揉捏。

    还不等她回答,他又道:“昭颜又吃胖了,这几日是不是没有想朕?”

    被他一闹,裴昭颜揪着的心放下,却依然不敢面对他,她忍了一会儿,小声问:“皇上摸够了吗?”

    与此同时,祁淮的声音也传过来:“昭颜什么时候转身?”

    两人一愣,又一同笑出声。

    祁淮拿她没办法,只好收回手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静静的端详。

    裴昭颜不自在地垂眸,生怕与他对视,被他炽热的视线灼伤。

    “昭颜,有没有想朕?”祁淮锲而不舍地问。

    裴昭颜有些害羞,又怕他继续问下去,只好轻轻嗯了一声。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扫去,忽然发现他穿着一身黑衣,有点像采花贼。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连忙抿住唇瓣,把头低的更低。

    很快,祁淮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裴昭颜感觉到他在轻轻亲吻发丝,一下又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环住他的腰,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大胆,手刚要缩回去,胸腔中传来祁淮的声音:“别动,让朕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满足不已,带着微微的沙哑,传到裴昭颜耳中,耳尖悄悄染上了粉色。

    抱了一会儿,她轻声问:“皇上不去御景楼看看吗?”

    “真是煞风景,”祁淮笑了一声,离开她柔软的身躯,伸手刮刮她的鼻尖,“他们哪有你重要?”

    心中漾开甜蜜,裴昭颜笑了一声,又哼道:“御景楼中全是皇亲国戚,若是皇上被人发现了,被骂的可是臣妾,说臣妾是个狐狸精。”

    “那就不让他们发现,况且也没说错,昭颜不就是个狐狸精?”祁淮的额头抵着她的,像是要亲吻,“专门勾着朕的心。”

    她闭上眼睛,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裳,却许久没有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她疑惑的睁开眼睛,却见他朝她笑:“闭上眼睛做什么?昭颜困了?”

    明知故问!裴昭颜跺跺脚,挣开他的束缚走了,不亲就不亲,她还不稀罕呢!

    从久违的甜蜜中脱身,裴昭颜脚下一滞,猛然想起程玉墨的话,忽然有些迷茫,她说的那些话有些奇怪。她说她差点嫁给皇上,这本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宫中为什么没人敢提?

    不知为何,她的思维有些混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头顶,让她思考不了。

    有些不耐,她直接问道:“皇上,你什么时候认识睿王妃的?”

    追上来的祁淮一愣,淡声问:“她和你说了什么?”

    “是臣妾先问的,”裴昭颜大胆极了,固执的不理会他的问题,“你先说!”

    “她是不是说她差点嫁给朕?”

    皇上怎么知道的?裴昭颜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皇上能猜出她的心里话不成?

    “不过是父皇的赐婚,朕从来都记不住她是谁,”祁淮解释道,“或许幼时在太学见过,朕忘了。”

    怎么会忘呢?裴昭颜抓了下脸,程玉墨长得很美,京中的姑娘少有姿色能胜过她的,而且又是丞相的女儿,怎么可能记不住?

    皇上在诓她,得出这个结论,她不说话了。偏偏祁淮还毫不在意地问道:“这事很重要?”

    当然重要!她忽然发了脾气,噘着嘴问:“皇上从前有多少嫔妃?和几个嫔妃一起……”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说,却还是倔强地嗫嚅道,“一起睡过。”

    从前她并不在意这些,只要她喜欢皇上、皇上喜欢她便好。可是她如今才发现,她对皇上一无所知,可是皇上却对她了如指掌,这一点都不公平。

    夫妻之间……如今后宫只有她一个人,也算是夫妻吧,裴昭颜别扭的想。夫妻之间自然要坦诚相待,若是皇上不回答,那他心里肯定有鬼。

    不过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说话?裴昭颜有些失落地言不由衷道:“不说便不说吧,反正臣妾也不在意。”

    话音未落,她的脸迫不得已地抬起,被祁淮捏的皱成一团,他的声音带着笑:“这是谁家的小怨妇?醋坛子都快被打翻了。”

    不说就算了,居然还打趣她!她很认真地问出来的!

    裴昭颜气极便哭,眼泪像不要钱一般掉下来,边哭便道:“反正不是你家的!”

    祁淮一怔,捧着她的脸,双手食指擦掉她的眼泪,却越擦越多,精心上的妆也花了,像个五彩斑斓的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