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声差点被挤到的瞬间,陆九时将他扯了过去,圈进了怀里。

    然后周围

    “嗷嗷嗷嗷嗷抱了抱了!”

    “四舍五入就是结婚了!!”

    依稀还能听到一声

    “小笨蛋好小鸟依人啊!”

    苏洛声一僵,梗着脖子瞪大眼睛:“谁?谁小鸟依人了?!谁说的!”

    他感受到了陆九时胸膛的微震,不满道:“干嘛,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九时摸摸他的脑袋,“好可爱。”

    在周围一浪接一浪的尖叫声中,苏洛声涨红脸骂:“……你才可爱!”

    节目组工作人员费力维持着秩序,也不搞特殊待遇,他们正常地排队,正常地坐上了环保车。

    他们坐在了最后排,车辆平稳地朝山里行驶。

    车里的大哥大姐们倒没刚才大厅里那些围观群众那么心情激动,好奇地朝后座瞅了两眼就熄灭了好奇心。

    苏洛声看到,有位大姐忽然从包里拿出了大饼,分发给和她一起来的小伙伴。

    随后又看到大姐拿出一把大葱,再次挨个分过去。

    大饼卷上大葱,连酱都不抹,就这么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苏洛声以前听说过大饼卷大葱这种吃法,只是没想到竟然连酱都可以不用,就这么干吃,双眼睁得圆溜溜,惊奇无比。

    身旁传来男人很低的声音:“想吃?”

    “有点想尝尝,”苏洛声眼睛不离大饼大葱,想了想又小声说,“会很辣吧。”

    “好像是甜的。”

    “甜的?葱还能甜?”苏洛声的眉头拧了起来。

    “产地问题,或许。”

    苏洛声转过头去,陆九时又在笑。

    他以前都不知道,陆九时竟然能笑这么多。

    想说“你到底在笑什么”,又觉得自己是在问废话,不由耳根子更烫。

    他靠回到椅背上,默默平复了下心跳,决定给自己嘴里也找点味,问工作人员要来了一包怪味糖。

    然后屈肘戳陆九时一下:“帮我分担一颗。”

    早点把怪味的消耗掉,才能早点找到好吃的果味糖。

    陆九时接过去:“如果我吃到的第一颗就是果味糖怎么办?”

    苏洛声哼了声:“你运气能这么好?”

    “或许?”男人轻笑说,“我觉得我的运气还可以。”

    因为陆九时这句话,苏洛声还真有点紧张。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开局就被这家伙吃到最好吃的那颗吧。

    两人同时剥了糖扔进嘴里,咂摸几秒钟。

    “我的是葱味的,”苏洛声松了口气,又立刻问,“你是什么味儿?”

    陆九时品了品,给出评价:“隔壁狗蛋味。”

    苏洛声愣了下:“狗蛋?你家隔壁那狗蛋?”

    “嗯。”

    狗蛋是陆九时隔壁那户人家养的猫,所有人都知道那只圆滚滚懒呼呼的小狸花。

    小狸花是被捡回家的流浪猫,初时瘦到皮贴骨,那户主人觉得贱名好养活,这么多年果然把它养出了胖橘一样的身体宽度。

    小猫咪味是什么味啊?

    苏洛声怀疑地问:“是……香香的?”

    陆九时平静地说:“是狗蛋的脚丫味。”

    苏洛声:“…………”

    苏洛声:“噗。”

    苏洛声:“等等,不是,你闻过?”

    陆九时眉头微蹙:“它经常进我们家,有时候会直接从窗外爬进我的卧室。”

    “然后呢?”见陆九时脸色微妙,苏洛声兴奋地戳他,“快说,然后呢?”

    “然后……”陆九时无奈,“我曾经睡午觉的时候被它压过脸。”

    苏洛声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画面,是正经睡午觉的陆九时被狗蛋泰山压脸后被憋醒的模样,傻到让他乐不可支。

    看他笑得直拍大腿,陆九时的神情更为无奈。

    可苏洛声笑着笑着,他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

    说是爬山,又不是爬山。

    这一路都是坐车过去的。

    下了环保车,换倒站越野车。

    这车盘山时开出了头文字d的调调,每个弯儿都在漂移。

    摄像师没跟过来,节目组只在这辆车上装了固定机位摄像头相当有先见之明。

    就这漂移力度,根本没法人力摄像。

    车的前排坐了俩情侣,大哥吹着口哨喊:“老铁,就这么开!”

    苏洛声从左边倒到右边,又从右边倒到左边,眼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高,车开得越来越野,他却一点都不觉得惊慌,只觉得痛快。

    还很认真地想看窗外的景色。

    他丢了第二颗怪味糖进嘴里,车子一扭,他朝另一头倒去。

    刚爬起来,车子又一飘,他朝陆九时的方向摔去。

    这次,陆九时将他接住了,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一只手护住他的额头,把他固定住了,对他说:“看吧。”

    苏洛声就又脸红了。

    他趴在窗边,惊叹地朝外望着,说:“西坡那边好像是一路爬上去的,一共一千多个台阶,哎,要是能再多呆一天就好了,把那边也给去了。”

    盘山有盘山的乐趣,爬山有爬山的乐趣。

    苏洛声很贪心,哪种乐趣都想体会。

    陆九时跟着望向窗外,笑着,嗓音低而安宁:“以后随时都可以再来。”

    这句话,苏洛声听在耳朵里,心中微动,却没有立即回答。

    只觉得被温柔碰触到的地方腰,额头。

    还有心脏,还有大脑,都是微微发烫,微微发麻的。

    ……玛德,舌头竟然没麻。

    陆九时回过头,一愣,莞尔:“怎么这个表情,吃到什么味道的了?”

    “……辣的,超级辣。”苏洛声都大舌头了,不敢细尝。

    怪味糖,真有你们的。

    永远都在突破食客极限的路上。

    见他坐立难安,表情都不会摆了,陆九时笑出了声,眉眼都弯了起来。

    苏洛声恶狠狠瞪他:“早知道这颗糖应该塞给你。”

    “你现在也可以塞给我。”

    苏洛声一顿。

    “要吗?”

    前座,那大哥兴奋地拍起了小视频,嘴里叽里呱啦,没有注意到后座。

    他女朋友一个劲拍照,嘴里左一声“哇”,右一声“啊”。

    只有后座

    两人静悄悄地对视。

    苏洛声是僵住的。

    说僵也不太对,他跟被下了定身术似的,一时不会动弹了。

    他直勾勾瞧着陆九时,这个男人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透得特别漂亮,眼底映着他的影子。

    苏洛声觉得自己该拒绝。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把嘴里的糖果给这个家伙了,可他突然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该矜持下。

    可是矜持?

    诶?矜持?这一刻,他脑子里唯一想到的,竟然仅仅是“要矜持一下”?

    他甚至不需要说话,陆九时就看懂了他,然后用行动告诉他:矜持这种东西真的可以丢掉的。

    护住他额头的手往下滑落。

    陆九时又做出了那个动作。

    屈指,轻抬起他的下巴。

    然后,大拇指指腹按住他的下唇。

    这是不想用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