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他伸手将叶珏秋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因为动作过于突然,惹得叶珏秋小声的惊呼了下。

    叶珏秋感觉到一只手搂过了他的腰, 横过他的背,最后缓缓收拢抱住了自己。

    就算商时序已经起床了一会儿, 身上已经沾染上了几分室内空调带来的冷气。

    可是在随着对方手臂的收紧,两人的身体紧挨。

    皮肤是热的。

    叶珏秋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仰头看他:“你抱我?”

    商时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嗯”了一声。

    “为什么抱我?”

    “你刚刚话中不是表达了这个意思吗?”

    叶珏秋就不说话了,欢天喜地的反搂住了他。

    商时序想,或许是叶珏秋弄错了因果关系。

    昨天在射击场的时候,商时序突然发现,他们到底是分开了太久,十几年的隔阂不是靠这十几天就能完全弥补好的。

    一开始,是对方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他任性撒娇。

    后来经过交谈后,叶珏秋知道仍可以,可也并没有因此而肆意妄为。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昨天对方一开始面对宋书然挑衅时的收敛。

    来北市前,叶珏秋之所以任着性子,是因为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叶都会在身后无条件的护着他。

    那是一种天然本能的信任。

    这种信任曾经小时候也对商时序展现过,叶珏秋和别人家的小朋友起了矛盾,他从不会顾忌是否会麻烦到商时序。

    他知道商时序总会站在他的身边替他解决问题。

    可叶珏秋不确定,现在的商时序对他的底线在哪里。

    最后,商时序几乎是承诺般对他说,他做了什么事都会给他兜底。

    或许是因为这句话,对方才彻底的卸下心房,和他更贴近了些。

    晚上也让人抱着睡,早上也觉得更想和他亲近。

    商时序觉得自己有点矛盾,一边希望对方能完全的独立,一边却又想让他从身到心都更依赖自己。

    他还是想让对方的态度回到小时候对他的那种程度。

    两人只是很轻很短暂的给了对方一个早安的抱抱,然后自然的分开。

    商时序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根:“耳朵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昨天射击的时候叶珏秋的耳塞有些松了,导致最后出去的时候有点耳鸣。

    叶珏秋摇摇头:“已经好了。”

    “嗯,今天先不要去太吵闹的地方了。”

    “好。”

    商时序知道对方对北市这个城市还没有很强的归属感,又不是个喜欢到处跑的性子。

    听到对方应下来,也就没有叮嘱过多。

    没过一会儿,门口就出现了挠门的声音。

    叶珏秋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棉花应该是饿了,可以去给它和谷雨添点粮吗?我洗漱好马上下去。”

    商时序已经换好了衣服,闻言打开了房门。

    一开始在外面叫得凶巴巴的小猫咪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立马嗲嗲的变成了夹子音。

    但仰头见身旁的人并不是叶珏秋,又凶了的起来。

    商时序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叫了一声棉花的名字。

    棉花梭巡了一圈没有看到叶珏秋,似乎知道今天给自己添粮的是眼前的这位人类,于是声音又细了起来,像是在撒娇。

    叶珏秋洗漱好穿着家居服下楼时,商时序正坐在餐桌旁等着他。

    桌上是阿姨做好的早餐。

    商时序是个私人领域感比较强的人,除了固定的时间阿姨会过来做饭和打扫卫生,大多数时候对方都不会待在这个屋子里。

    吃完早餐后叶珏秋坐在沙发上拆叶送来的礼物。

    是新婚礼物。

    东西被刻有漂亮花纹的木质盒子所装着,盒子有些大。

    叶珏秋仔细的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了下。

    里面有四个小格,从左到右,分别是同心锁,一对金丝玉镯、玉如意以及两块合二为一的玉佩。

    叶珏秋惊讶的不是叶所送礼物的贵重,而是其中含义。

    这些礼物都带有定情信物的意思。

    叶明明知道他们之间是没有爱情的联姻。

    叶珏秋的心里蓦地酸软一片。

    外公总是说人生不可能尽善尽美,如果一定要抛弃一样东西,爱情应是他第一个选择放弃的,因为这个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任何的影响。

    可原来对方心底深处仍是盼着叶珏秋的一个圆满,想从他常说的“不可能”中寻找一份可能。

    商时序整理好从楼上下来,就看到愣愣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走过去,就看到对方手中的东西,一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叹了声,伸手摸了摸叶珏秋的脑袋。

    叶珏秋抬起脸看着他摇摇头:“我没事,你要去公司了吗?”

    商时序的时间其实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很忙,最近陪叶珏秋的时间还是前阵子他加班提前处理好事情挤压出来的。

    叶珏秋想了想:“你之前不是说让我跟在你身边学习吗?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去?”

    商时序垂眸看着他,声音温和:“现在还不到时候,今天你可能有别的事情做。”

    见人好奇的看着他,商时序继续道:“10天后,有一场大型游轮宴会举行,两天一夜。”

    叶珏秋沉思着长长的“嗯”了一声,然后问:“谁家的宴会?”

    “是无主人宴会。”

    叶珏秋愣了下,他听说过这个类型的宴会,并不是因为某个家庭为一些目的而举行,所以也没有主人。

    纯粹是给一个平台让国内有头有脸的家族结交认识,谈生意合作。

    一个大型的名利场。

    每年都有一次,然后按照顺序由某一家出资,出资人发出邀请函。

    前年在国外的某个小岛,去年在郊外的庄园,今年则是游轮。

    “你是不是没有参加过这个宴会?”

    叶珏秋点点头:“我自己不是很喜欢,而且外公不让。”

    商时序大概也能理解叶的做法,这种宴会的邀请人员是整个国内豪门家族。

    之前叶还以为叶珏秋不记得以前的事,自然不愿意他见北市的一些故人。

    再加上会不可避免的碰到宋申宇等人,于是几乎是严防死守的把叶珏秋保护得好好的。

    商时序其实也参加的很少,他的地位已经有足够资格拒绝他不想去的场合。

    只记得有一年陪着张潇涵参加过。

    商时序继续道:“你迟早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说到这里,他顿了下,“今年是宋家出资。”

    叶珏秋愣了下,然后很快恢复如常:“无主人宴会,宋申宇就是个掏钱的。”

    商时序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所以你的意思?”

    叶珏秋仰脸跟他说:“可以给一份参与宴会人员的资料给我吗?如果有各个人员之间的关系网络更好。”

    就是参加的意思了。

    商时序上扬了一下唇角,弯腰从茶几的下面抽出一份文件夹递给叶珏秋,看起来有些厚度。

    “这就是你这几天在家要做的事了。”

    叶珏秋没忍住笑了,一边接过来一边说:“你早就打算好了,那还问我的意思。”

    “知道你会答应,但是礼貌性的询问下。”看着人翻着纸张认真的查看资料,商时序提醒道,“有些多,人员关系也很复杂。”

    叶珏秋探身从下面的笔筒里抽出一只圆珠笔,“啪嗒”一声将笔头按出来,然后挑了下眉:

    “我是有很多东西要跟你学,但最不需要学的就是学习,划分种类、提炼重点、逻辑关系以及记忆,我都能做得很好。”

    商时序弯了下唇:“很棒,那你乖乖的,我去上班了。”

    叶珏秋头也不抬的朝着他挥了挥手:“去吧。”

    叶珏秋是个一学习就能很快进入状态并且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人。

    商时序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叶珏秋正盘腿坐在地毯上,伏在茶几上正写着什么东西。

    谷雨和棉花甩着尾巴窝在他的身边。

    他走近看了看,发现对方在纸上画着关系图。

    需要有着不同交集程度的人物已经被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其中宋家人是最高级别被关注的。

    他轻轻的将桌面上的纸张拿起来,察觉的身旁的动静,叶珏秋才恍然发现商时序已经回到了家。

    “为什么宋家最需要被关注?”

    叶珏秋答道:“因为他们最可能会在宴会上为难我,然后使一些小绊子。”

    商时序又问:“那准备了应对的办法吗?”

    叶珏秋有些犹豫,然后点点头:“你说过要知己知彼,所以我让助理帮我查了些东西,刚刚他把结果反馈给我了。”他长呼一口气,“宋家人自家的弱点处理得还挺谨慎,助理废了一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