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孙渺渺点头如捣蒜。

    “我去接你嫂子下班,等会儿回来给你们带吃的,想吃什么?”

    孙渺渺就探出身子来问沙发上坐着的江宝晨:“宝宝,你晚上想吃啥?”

    江宝晨正慢慢的感觉到体温在一点点回来,有些迟钝的看孙渺渺,说:“啊,我,我都可以。”

    “那我到时候就看着买了。”孙溯流看看两个小omega,又挑孙渺渺嘱咐:“空调先别急着开,等小晨手脚差不多回温了再开。”

    “嗯嗯好!”

    孙渺渺送孙溯流出门,不太放心的问:“哥,宝宝真的不要紧,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他情况还好,我床头柜的药箱里有药,你找板蓝根或者感冒灵给他吃预防一下。”

    “好!那哥你路上开车慢点儿!”

    “知道。”

    孙渺渺进厨房拿了汤碗和勺子,从汤盅里舀出半碗热腾腾的糖水,一边搅拌,一边轻吹。

    热气里全是红糖那独特的浓郁香味。

    孙渺渺先舀了一点自己尝尝,觉得差不多,才喂江宝晨,说:“你喝慢点,先试试这样烫不烫。”

    江宝晨因为腋下还夹着两个热水袋,不能自己端碗,只有张嘴慢慢喝了。

    “这样行吗?”

    江宝晨点头,沙哑的说:“谢谢。”

    “谢什么。”孙渺渺观察着江宝晨的气色,虽然还是虚弱,但比之前在外面那会儿真的已经好太多,他心里松下口气,继续喂。

    小半碗热糖水下肚。

    江宝晨觉得喉咙没那么难受了,肚子也不那么凉了,连带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渐渐暖和起来。

    孙渺渺放下空碗,拿额温计给江宝晨测了一下。

    显示出来的度数仍然偏低。

    于是孙渺渺没开空调,只看了一眼时间,确定下一次喂汤的时间,然后坐在一旁安静的陪着江宝晨。

    江宝晨以为孙渺渺会很好奇的问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没想到这个一直以来都“宝宝长”“宝宝短”满肚子话的小omega,竟然什么都没说,显得格外的安静体贴。

    于是疲倦的江宝晨就在这种安静下,慢慢睡着了。

    孙渺渺看着江宝晨安静的睡颜,对方脸色还呈现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病态白,微微皱着眉,浓密的长睫在灯光下落出一小片阴影,显得那长久哭过的眼皮更加红肿。

    骂的。

    孙渺渺自觉义薄云天,不能忍,暗中磨牙:我tm一定要揪出那个欺负宝宝的王八蛋,好好教训一下!

    到点了,孙渺渺喊醒江宝晨继续喝糖水。

    江宝晨就这样醒醒睡睡的,睡睡醒醒的把孙渺渺煮的热糖水全部喝完。

    上了个洗手间出来,江宝晨看到孙渺渺正在布菜。

    “老板回来了?”江宝晨的嗓音还很哑。

    “没有。”孙渺渺说:“这些是外卖小哥送的,我哥说他今晚不回来了。呐,吃完这些,睡前再吃一包板蓝根冲剂,预防感冒!”

    江宝晨:“噢。但我体质好,不太会生病。”

    孙渺渺却说:“以前不生病不代表这次也不,这次情况特殊,你都差点儿冻成冰棍了,没吓死我。”

    江宝晨看孙渺渺一脸后怕的表情,顿了顿,低低说:“对不起渺渺。”

    “道什么歉?”

    “好好的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你出了事能想到我我开心都来不及。”孙渺渺把多余的盘子拿回厨房,又拿出来两双筷子,递给江宝晨一双,看着他问:“所以,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

    江宝晨嘴唇一抿,情绪变得有些消沉。

    同为omega的孙渺渺对信息素感知很敏锐,他瞬间察觉出了江宝晨的情绪变化,立刻伸手搂住江宝晨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安抚说:“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我们先吃饭。”

    江宝晨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

    但他其实是想说的。

    他找孙渺渺,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想要排解一下这事给自己带来的巨大的负面情绪。

    这事不能找大贺。

    贺靳林跟他关系太好,如果看到他那样子,肯定会担心的,再知道是顾晔干的后,一定会冲动的找去rc。顾晔的地位今非昔比,如果两人真的起冲突,吃亏的更可能是贺靳林。

    他不想牵累大贺。

    孙渺渺就不一样了。

    他跟孙渺渺虽然是好朋友,但对彼此的情况不知根知底,孙渺渺充其量只知道他家里欠了债、需要打很多分工还。

    这样说起来会简单、没有太多顾虑。

    可是江宝晨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刚刚只是想起顾晔、想起顾晔做了什么,心情就瞬间沉重到呼吸不畅,承受了一种黑云压城大军压境的压抑感。

    沉闷、反胃。

    再多一秒钟,他可能都会想吐。

    江宝晨拿筷子夹了菜,却只放在碗里。

    他没有胃口吃饭。

    心情糟糕透顶。

    顾晔是他从情窦初开到现在喜欢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

    他知道很多事情是注定,哪怕顾晔当时没出国、留下来陪在自己身边,妈妈也抢救不回来,爸爸也仍然会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

    可是。

    理智这么想是一回事,感情方面却无法原谅。

    顾晔不是抛弃了他。

    是背叛了他。

    他曾经想过顾晔有一天会回到自己面前,为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恳求自己的原谅。

    而这幼稚的幻想随着时间消逝的无影无踪。

    世界那么大。

    有那么多人。

    一个转身就一辈子不见的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顾晔会成为他内心深处的一道伤口,尽管最初看上去触目惊心,但经年累月的、积满厚厚灰尘后,也终会成为一个不再疼痛无人问津的伤疤。

    他已经做到了。

    至少在顾晔回国之前他是那么认为的。

    他也没想到,时隔那么多年,只是见上一面,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和感情就成了一场海啸,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浪直接卷走所有“所谓的”风平浪静。

    不过啊。

    他也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自己。

    以前觉得最最重要、最视若珍宝的东西,变成了掉在脚边的冰淇淋,可能会感到可惜但也绝对不会再捡起来,同样的,也不想踩上去。

    避开,走开,是他唯一做的事。

    顾晔成功了,通过努力实现了从小的理想和抱负。

    真好。

    恭喜他。

    也就这样了。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而顾晔的一切以前跟他无关,以后也不会再跟他有关。

    可再耿耿于怀,也总有一天能释怀。

    等垂垂老矣,再谈起为数不多、可可怜怜的唯一一段感情时,他还是能想起年轻时候义无反顾满腔热忱爱过的alpha。

    那么优秀,那么出众。

    他一点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一想到顾晔,最先感到的是恶心。

    被故意冒犯的恶心。

    作者有话说:

    ?

    第043章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城郊居民区的广场上。

    钱元停好车,拿出手机给江宝晨打电话。因为之前来给boss顾晔送过抑制剂,导航里还有地址,下班后就直接顺着找过来了。

    手机里的来电音乐开始重复第二遍。

    钱元眉毛轻扬了一下:难道还在忙吗?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天已经黑了,居民区亮着路灯,家家户户也亮着灯,晚上气温很冷,随处可见厚重的积雪,并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

    下班的时候遇上堵车,多花了点时间才绕出城区,但既然说好会来接,江宝晨那小孩应该不会偷偷跑去rc找他吧?

    钱元打开后座,拿出外套穿。

    这时,两遍铃声结束,电话里传出机械的女声,提示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