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重情重义的硬汉,至今为止都对她十分照拂,父母留下的资产也正由他管理。甘茶银行账户的监理人,除社长以外的另一人便是他。

    “在远月度假村的地界内,藏几个普通人还是很容易的。这样的话那个人就没有理由去和mimic决斗了。”

    少女扳着手指:“之后可以求助异能特务科。以那个人出色的异能力,再加上我们曾经帮特务科处理过不少事情,换一份证人保护计划,应该不过分吧?”

    “……然后你还想让他加入侦探社。”

    乱步评价道:“你简直像是要当他的老妈。”

    “喂!”甘茶嘟着嘴瞪他。然后她便想起了今天的发现,神神秘秘地笑了起来:

    “你猜我今天查档案看见了什么?”她兴致勃勃地说,“那个人——九年以前,曾经被社长和你送进监狱哦。那是你们刚认识时候的事吧?”

    乱步睁大了眼。

    “他、他是——当年那个杀手?!”

    乱步与社长的相识,起源于社长做保镖时的顾客——一名商社女社长的被害。那时候,突然闯入的乱步拆穿了女社长的秘书才是凶手的事实,而秘书雇佣来的、背了黑锅的少年杀手,织田作之助,枪杀了背叛了自己的雇主,接着便被社长勒晕,交给了赶来的警察。

    这段相遇是后来一切故事的开始。侦探社如今的地址,正是当时商社所在的建筑。

    接着,当乱步为了钓出某一事件的幕后黑手,而独自一人深入敌营时,社长与狱中的织田交涉,答应了他将牢饭改成咖喱的要求,获得了敌人大本营的情报。多亏他的帮助,社长才能够及时赶到那里,救援被枪口指着的乱步。

    “这样的话——”

    乱步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名侦探大人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一个入社测试的机会。”

    甘茶微笑起来。

    她探身从置物架上取下一本大开本的地图:“那他们的位置,就要拜托名侦探大人帮我找出来啦!”

    “还不到时候。”

    乱步骄傲地扬起下巴:“再等等。他们会自己把地址送上来的。”

    少女露出疑惑的表情。

    像是在佐证乱步的话一样,不久后,他身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

    在心里对遭受了无妄之灾的路人道了个歉,织田作之助将名片交给自告奋勇联系对方的太宰,站在一旁看着他笑眯眯地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

    ——因为是下班时间,所以没有人应答吧?织田作之助这样想道。

    反正也只是试试而已,无法接通就算了。然而正当他们准备放弃的时候,随着嘟的一声,有人接起了电话。

    对面是响亮的少年声音:“太迟了!”

    那个人活力十足地教训道:“反应可真慢啊,你们。再晚一点就到睡觉的时间了!”

    太宰像是感觉很有趣似的挑起了眉。

    他轻声道:“真是抱歉——但您似乎不是海老泽小姐呢。”

    “你也不是她要帮的那个人啊。”乱步果断地说,“但那也无所谓。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

    他瞥了眼一旁抱着玩偶打哈欠的少女,道:“是那些孩子的事情吧——要用她的能力的话,需要一张刚拍的照片。”

    甘茶眨眨眼,然后便意会了他的意思。

    不管对面是如何商量的,大约半小时以后,乱步的手机上,收到了一张新出炉的照片。

    乱步戴上了眼镜。

    照片中的信息,再加上电话中周围声音所代表的、他们之前所处的位置,以及时间所允许的路程——

    安全屋的地址到手了。

    而甘茶拿着乱步的手机,回复了“他们已经安全了”的信息。

    次日清晨。

    庭院中晨练的福泽将将收起长刀,便听见了廊下传来的、略微陌生的脚步声。

    他警惕地抬眼望去,一名棕发少年正缓缓走下台阶。

    若是从身量看来,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身穿衬衫与背带裤,头上戴着一顶有些眼熟的贝雷帽。而他走来的方向、长廊的尽头——

    那是甘茶的房间。

    福泽谕吉:紧急拔刀!

    “是我啦,社长!!”

    少年模样的人摘下帽子,将整张脸完全显露在晨光之下。那正是甘茶,她找出了与谢野送给她玩的化妆品,用一次性药水染了头发,又戴上了棕色的隐形眼镜,而原本细细的眉毛也用深色的染眉膏修饰成了颇为英气的粗眉。

    虽然五官与轮廓依旧保留了少女的柔美,但乍一看,说是个雌雄莫辨的少年也并无不可。

    “衣服和鞋子——都是乱步的?”

    多看了几眼以后,福泽也认了出来。那是认识乱步后不久,福泽为他置办的衣物。

    “嗯,要扮成男孩的话,果然还是不能穿我的衣服。就算是裤子,裁剪也不同呢。昨天我们翻了好久才找到的,原来乱步14岁的时候,身材和我现在差不多呀。”

    甘茶开心地抓着袖口,“——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得在腰上和鞋子里塞上棉纱。”

    她不太熟练、但很高兴地在福泽面前转了一圈。

    “我还有点不习惯鞋子,不过再走一会儿路应该就好了。社长觉得怎么样?”

    “第一眼看上去确实是男孩。”

    福泽客观地回答道:“但瞒不了多久。”

    “嗯,只要不像我就行了。”甘茶耸耸肩,将帽子扣在头上,“那我就出发啦——!”

    她推开后院的小门,朝福泽一笑,便消失在了篱墙的藤蔓之中。

    不知为何,福泽突然感到一点不安。

    第14章

    黑色的加长轿车堵在灰白色水泥小巷的巷口。

    光洁锃亮的车身被墙面粗糙的沙砾磨出了几道不甚雅观的划痕,车没有熄火,造价高昂的引擎持续发出运转中的轻微嗡鸣。

    不远处的一道铁门后,男孩打扮的甘茶看着面前两名西装革履的高大男子,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真的非常感谢二位,堂岛先生,还有——薙切先生。”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没想到您也会来。”

    “哈哈,我也是恰好听见了这件事。堂岛这个单身汉肯定照顾不好五个小孩,还不如交给我呢,毕竟我可是有两个可爱孩子的爸爸。”

    薙切家的长子,远月国际科研组的创办人薙切宗卫推了推眼镜。他与妻子长居北欧,这次是借着与某家企业谈判合作的机会,回日本探望在远月学园初中部读书的女儿与养子。

    昨晚甘茶打电话向堂岛求助的时候,他正在与同事兼学弟的堂岛叙旧。听见此事,便责无旁贷地一起来了。

    而作为薙切家正统继承人的他参与此事,甘茶耗费了巨大精力与绑架专家和监视的黑手党周旋所救出的人们,安全方面又能再上一层保障。

    薙切宗卫低头看着面前小个子的少年,硬朗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慈爱、又带点疑惑的笑容:“说起来,当年你住在本家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见过面呢。”

    “原来你喜欢穿男装吗……?嗯,其实也很可爱。”他不是很理解地夸奖了一句,然后又笑道,“总觉得你和小女爱丽丝会很合得来呢——真可惜,要是我们当时在日本就好了。”

    喜欢穿男装什么的倒也不是,不过甘茶感觉自己要有些喜欢这位宗卫先生了。

    真有意思,薙切家原来也有这样的人吗?

    甘茶对他微笑。

    被暗戳戳地歧视了单身汉身份的堂岛爽朗地笑了两声。他拍了拍薙切宗卫的肩膀,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吧。甘茶,你想让我们带走的人呢?”

    “在楼上呢。”

    甘茶带着二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十来名黑衣保镖走向二楼,一边不忘给他们打预防针:“嗯——因为我找的人、稍微用了点不那么友好的手段……”

    “所以、看起来,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怜。”

    她在狭窄的楼梯里回过身,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点点距离,脸上露出有点无辜的表情。

    不过身后的两名男子都并未看她。即使所站的台阶比她低了两级,身高优越的二人,视线依旧能够直接越过她的头顶,看见二楼地板上躺成一排、被五花大绑并陷入了昏迷的一名中年男人,以及五名年龄各异的孩子。

    堂岛银和薙切宗卫:“……”

    “我把他们摆整齐了。”甘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