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名侦探便被紫发少女碰了碰手肘,于是改口道:“啊,那个小学生——你还不上来吗?”

    人群渐渐散开了。工藤新一抬起头,只见黑发的青年兴致勃勃地指挥道:“对,记得把委托费也给我带上来!”

    零食店的老板笑眯眯地捧出了一个箱子。

    工藤新一:“……”

    搞清楚,他现在可是七岁的身体,这种死沉的东西能扛得动吗?

    与市警说完话的红发男人走到身边,看了他一眼,好心地接过了箱子,将惴惴不安的他领上了楼。

    接待室里迎接他的,是数张兴味的笑脸。

    一名有着蓬松黑发的青年双手插兜倚在沙发边上,姿态悠闲写意。

    他笑着问道:“既然见识到了乱步先生的能力,你也该放下心来了吧。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

    “说吧,怀疑我们甘茶酱的理由是什么?”

    *

    “……”

    听完他的陈述后,紫色眼睛的少女露出了无语的表情:“你这人的疑心病真的很重耶。”

    乱步含着刚刚拿到的果汁软糖,赞同地点点头。

    虽说侦探需要拥有把线索串联起来的想象力,但是这已经不属于合理的幻想了!

    “真的只是意外碰见,然后送了点礼物给他啦。”少女无奈地解释道。

    她身边,方才问话的青年捂着心口,大受打击地倒在仿佛在出神的红发男人身上。

    “什么?!甘茶酱竟然认识蛞蝓??”

    他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泫然欲泣,似乎被伤透了心:“还是可以赠送礼物的关系?怎么会这样……”

    “喂,太宰。”

    国木田独步皱着眉开口了:“你认识黑手党的干部?”

    “嗯?才没有呢~?只是吓到我了,我们单纯可爱的甘茶酱,怎么可以接触那种暴力又凶残的家伙呢?!多危险啊?”

    太宰露出夸张的嫌弃表情:“啊——简直太糟糕了——”

    单纯可爱?

    工藤新一想起少女用柔和的声音,微笑着戳穿他身份的那天——这家伙身上缠着绷带,别是眼睛也有点问题吧?

    “你刚刚明明说了蛞蝓吧?!”国木田并没有放过他。

    “哎,以前的事情不重要啦,总之误会解开了就好。”

    少女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那么我们来谈谈委托的事吧?”

    “咦?准备接受委托了吗?”

    美丽的女医生双手环胸,挑眉问道。

    “嗯……”

    甘茶瞥了眼瞪着太宰的国木田,眼神游移了一下,然后笑道:“毕竟我们武装侦探社准则的第二条,就是「不可忽视任何需要救助之人」嘛。”

    听见这话的国木田独步愣住了。他安静地回到位置上,翻开了笔记本。

    “哪有那种东西啊?”

    乱步翻了个白眼。

    ——就算是夏目先生给的题字,也只是“不拘义理,不拘人情,不拘廉耻”吧?

    那种散发着正道之光的发言是怎么回事啊?

    “没有吧。”织田作之助道。

    “是没有啊。”与谢野无聊地打量着自己的指甲。

    “这种原则国木田说不定有呢。”

    太宰满脸无辜。

    “他在记呢。”与谢野指了指正在奋笔疾书的金发男子。

    “我随便说的。”

    少女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国木田先生这么认真,我反而不好意思打断了。”

    “还是告诉他比较好吧。”织田作之助建议道。

    “是呢。”

    太宰点点头,表示赞同:“万一他问你其他条款,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那就说我不记得了,让他去问社长。”

    少女极为平静地回答道。

    “喂、你们……”

    安室透与工藤新一一同露出了半月眼。

    ——这个连自己人都欺负的组织,真的靠谱吗?

    第22章

    在窃窃私语的背景中,国木田独步庄严肃穆地停下了记录的笔,抬头就对上了三位委托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位在短短一周半之内就罹患重度太宰治ptsd的可怜男人感到莫须有的胃部抽搐,于是迅速地锁定了心目中的罪魁祸首。他皱着眉,沉声道:“太宰,你又做了什么?”

    “诶?”

    太宰治歪着头,用手指指着自己,疑惑道:“说我吗?”

    “啊,不是你还有谁?”国木田反问。

    太宰挑眉,看了眼身畔烟紫色长发的少女。

    与一旁的乱步不同,少女在沙发上端坐着,十指交叉置于膝上。即使姿态放松,背脊与脖颈依旧有着如同天鹅般优雅的弧度,是教养良好的坐姿。从他所在的角度,能够看见她上扬的唇角,以及微微颤动的浓密长睫。

    似乎是感受到自上而下投注的视线,她仰起脸,装作很乖巧的样子,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眸中跃动着星子般璀璨的神光。

    啊,甘茶酱这是——明明白白地在耍赖诶。

    这种小女孩恶作剧成功般的顽皮表现,令他心中出现了一点竟然可以说是宽容的情绪。

    他甚至兴致盎然地想着:哎,被国木田质问,倒也不算无妄之灾。她会说那种话,本来也就是为了帮他转移国木田的注意力嘛。

    ——看在清炖鸡的份上,就随她开心吧?

    黑发之下,青年俊美的脸上露出与平日里一模一样的、令国木田十分胃痛的闲适笑容:

    “哎~?我可什么都没做哦。”说着,他还很无辜地摊了摊手。

    这样的反应,反而令国木田愈发确信自己的判断了。

    然而室内倒也没有什么异常,金发男子最后瞪了他一眼,才收回狐疑的视线,将注意力投注到委托人身上:

    “那么,三位想要委托侦探社的是?”

    “组织的事情,想来你们也有所了解吧?”

    安室透接过风见递来的牛皮纸袋,一边打开封口,将文件取出放在桌上,一边如此问道。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点了头。

    对于这个扎根于海外、备受国际刑警关注、多次试图在横滨建立据点,却因缺少异能者而未能突破港口黑手党防线的组织,在「三刻构想」中连接白天与黑夜的侦探社,当然不会一无所知。

    “以「科涅克」为代号的组织高级成员,三天以前进入了横滨。”

    安室透颇为沉重地说着,从袋子里最后倒出了一叠照片:

    “无缘无故来到了这里,组织必然在谋划着什么事。但是,虽然我们这边也派出人手进行盯梢,却都没能发现他的意图。”

    “东京警察厅希望侦探社能够委派人手协助调查、以及后续对此人的缉捕。”他郑重地说道。

    与谢野晶子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纤细右手,拿过照片翻看了起来。

    大部分是监控录像的截图,只有少数是相机远距离拍摄下的照片。

    稍嫌模糊的相片里,一名面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裹在乌鸦般漆黑的衣物中,行色匆匆地走在路上。

    “这也太容易盯梢了吧。”

    与谢野面露不屑:“长相倒是很泯然众人,但是打扮却相当显眼。一点也没打算低调行事的样子,他真的有任务在身吗?”

    “啊,可不就是这种笨蛋一样的品味嘛,某些组织里每天穿着黑大衣招摇过市的人。”

    太宰接过照片,手上哗啦啦地翻动着,一边悠悠然地作出评价:“生怕别人发现不了自己做坏事的意图,事到如今若是还对他们一根筋的脑袋抱有什么期待的话,就是在给自己添麻烦呢。”

    他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曾经的自己是其中一员的事实不存在一样。

    了解内情的三人:“……”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里写着:太宰,你以前也一直披着黑大衣。

    太宰:嗯,我也不想一直当个傻瓜呀,所以走的时候就烧掉了嘛。

    工藤新一坐在沙发上,来来回回地望着一边传阅照片、一边挑剔着科涅克的侦探社成员们,不知为何也被这种融洽的气氛所感染,小幅度地晃动起了够不到地板的双腿。

    “乱步先生,您怎么说?”

    众人都看过一遍以后,国木田独步以征询的口吻问道。

    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的乱步放下汽水,得意洋洋地从披风的内袋里拿出了眼镜。

    “怎么——看你们的意思,是想要我用【超推理】,来看那个乌漆麻黑的家伙目的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