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笑着说:“相信我。”

    安室透被他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时,诸伏景光的手机响了。

    看到他手里翻盖机的一刹那,安室透的眼神瞬间一停。

    这个翻盖机,就是唐沢裕从拘留室出来,被公安扣留作为证物的那一个。

    后来降谷零以伪装赤井秀一的状态被扣,风见裕也为了将他从唐沢裕的手里捞出来,才不得不归还了它。

    可在归还之前,这个翻盖机就已经被降谷零检查过了。

    那是与警视厅召开针对苏格兰的案情会议同时,降谷零还没有卸除易容,他与风见裕也回到公安的办公室,一边旁听着案情会议,面前就放着唐沢裕的翻盖机。

    朗姆因为间宫分家的变故而暴跳如雷,挂断电话后,风见裕也小声说:“……降谷先生?”

    降谷零这才从思考中回过神。

    屏幕的微光在他脸上跳跃着游移不定,塑料的后盖拧开螺丝,被镊子移到一边,稳稳卸下最后一个零件时,风见裕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安的日常工作离不开窃听、跟踪,后盖里取出的零件,两人再熟悉不过,这正是一个微型的定位器!

    风见裕也立刻说:“我去查一下这个型号的手机是什么时候停产的。”

    降谷零却一挥手,阻止了他。

    他脸色沉沉:“去查这个型号最早一批的生产日期。”

    ——这个定位器的芯片只有5,无论技术还是制作工艺,都比公安下发的消耗品精巧得多。

    一般的定位器自带电源,使用两到三个月就必须回收更换,这个芯片却直接由手机的电池供电。改造过的主板电路隐蔽又精巧,乍看之下,根本没办法将它从手机的电路里区分开来。

    如果定位器自带电源,他还能通过电解液的消耗去逆溯定位器的安装时间。

    可现在它被接入到手机的运作电路中,意味着这个定位器可能已经跟随唐沢裕几个月……甚至好几年了。

    接到命令的风见裕也不明就里,降谷零却不想再多费口舌解释。

    与朗姆的太极,都没让他的表情这么差,这个定位器却成功做到了。

    因为七年前在警校,唐沢裕就已经在用这个翻盖机了。

    ——仿金属质感的塑料机身,漆面上还有一道永久的伤痕。课上拿小刀时他们无意磕到了翻盖机背面,唐沢裕还为此生了很久的闷气。

    时至今日,刚刚卸下的塑料后盖,同样的位置,熟悉的划痕还在那里。

    这么多年过去,唐沢裕一直都没有换。

    而看见诸伏景光手里刚刚拿出的翻盖机的一刹那,安室透两耳间响起了短暂的嗡鸣声。

    当时从唐沢裕的翻盖机后盖拆出的定位器,后来被降谷零替换成了公安自己的,可第二天翻盖机被还给唐沢裕,那个定位就一直停留在警视厅,再也没移动过。

    降谷零猜测他是换了个新手机。可这又说不通,原来的翻盖机被唐沢裕用了那么多年,被公安拿走后也几次三番催促。为什么等公安还回来,他却又忽然弃用了呢?

    ……对翻盖机后盖里的定位,唐沢裕是真的不知情吗?

    耳畔的嗡鸣盖过了周围的喧嚣,却没能压下心中飘飞的杂念。一时之间,连安室透自己都不知道心中转过了多少猜测。

    表面上他仍然毫无异状地问:“有电话。不接吗?”

    ——而那声音飘忽不定,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诸伏景光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低头看了看屏幕通知,轻松地回答道:“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

    后来的那段路,安室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完的这段路,他的记忆停留在夜色渐起的那一刻,两人挥手告别,背过身去的那一刻,安室透眼神刹那一沉。

    他打开手机,用密码解锁了一个隐藏软件。

    软件上显示的,正是翻盖机里定位器的位置。上面的红点仍然在警视厅一动不动,与这里足足相隔两个街区。

    安室透攥着手机的指节,不动声色地发了白。

    刚刚离开的人,究竟是谁?

    等工藤新一赶到电影城下,时间已接近十点。

    他看表看了一路,终于在约定的时间紧赶慢赶,抵达这里。电影《红线》的海报就悬挂在他的头顶,上面是遥遥相望的一对男女,橙红的夕阳下他们的距离似乎相隔天涯,彼此的手指间却牢牢系着一根红线。

    只有环环相扣的推理悬案才能够提起他的兴趣,放在平时,工藤新一一定对这种无聊的爱情片不屑一顾。

    可此时此刻,他脑中的一根弦,却冥冥中轻轻一响。

    工藤新一停在电影城外的广场上,抬头望向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