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米花町的一条暗巷。

    公寓高耸的阴影下,站着一个浑身漆黑的人,琴酒靠在墙边的视线死角,指间慢慢地转着根未点燃的烟。

    送完唐沢裕回来,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保时捷356a。

    为了交易的隐蔽性考虑,见面的时间一般被定在夜晚,这次却出乎意料地在白天。琴酒单手插兜,耐心地在墙边等待着,脸上的神情看似微微出神,实则却没放过身边的每一寸动风吹草动。

    比等待的人先到的,是一架飘落的纸飞机。

    它从高层的公寓窗口飞下,纸飞机上还有黑笔勾勒的线条,那线条歪歪扭扭,杂乱无章,一眼看去,就像小孩子随手涂鸦的草稿纸。

    今天的米花町只有微风。纸飞机摇晃着左右飘落,啪嚓一声,正落在琴酒脚边。

    琴酒分神一瞥,只消一眼,已经知道了暗号背后的意思。

    他没有捡起那架纸飞机;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只手。

    与飘落的纸飞机同时,公寓门口走出一个清洁工模样的人。他一张憨厚的大众脸,稍一晃神就能轻易淹没在人群中。

    外表打扮并不是他的真实身份,这人谨慎地易了容。

    清洁工走出门口,弯腰捡起地上的纸片。

    “犬子无状,您见笑了。”

    -间章 f-

    第108章 case9领域外的对决(1)

    清洁工道:“犬子无状,您见笑了。”

    琴酒不置可否。

    阴影里的银发男人,表情是不辨喜怒的冷,他的周身有一种利刃出鞘的压迫感,阴影刀锋般锐利,让人联想到硝烟与死亡。

    清洁工却还是那副憨厚的面庞,顶着森冷的气场,从怀里递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琴酒伸手接过。

    牛皮纸袋的分量不轻,里面被资料装得满满当当。他简要检查几张,墨绿的瞳孔扫过内容,很快将剩下的放回袋内。

    清洁工关注着琴酒的动作,见他没有说多余的话,才在心底松了口气。

    重新将文件袋封口,琴酒低沉的嗓音颔首道:“上面有暗号。”

    飘落在地面的纸飞机,凌乱的笔画相互组合,就是公寓的所在地址。看在资料的面子上,琴酒不吝于提醒一句。

    清洁工却说:“没办法,我现在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公寓窗口的位置经过了精心计算,春夏之交,东京的盛行风向下,飘下的纸飞机绝大多数都会落在这个巷子中。周围的地面上零零散散,已经堆积了不少,纸飞机一头扎在草丛,只剩尾部在细弱的微风中轻颤着。

    男人耐心地将他们一一拾起,琴酒便不再多言,只淡淡道:“我会转告他。”

    男人的动作略微一顿。

    下一秒,他不卑不亢地欠了欠身:“请务必转交给唐沢先生。”

    “——麻烦您了。”

    琴酒压低帽檐,头也不回地离开暗巷,牛皮纸袋被放在保时捷的副驾上。

    他对所有藏头露尾的人都没有好感,即使黑羽盗一的易容技术就是师承于唐沢裕的也一样。至于贝尔摩德,即便她也身处师门,琴酒也压根不想给她什么好脸色。

    保时捷飞驰过半个东京,停留在一处隐蔽的据点中,琴酒推门下车,手中动作不停,连发了几个简讯。

    资料被分成两摞,他将薄的那摞重新放回在纸袋里。纸张的最顶层隐隐可见一份档案,底下的文字被遮挡一半,只看见一个代号:butterfly。

    代号旁边是一张白底的证件照,上面的面孔却十分熟悉。如果唐沢裕看到的话,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来,那就是上午波洛咖啡厅案件里,相亲未果的红裙女人。

    漫画以上帝视角,交代了警视厅会议室里发生的事。

    对于接替松本清长职位的人选,警视厅高层的意见依然焦灼。几个提议被接连否决,扩大候选人范围却更加困难重重,会议即将陷入僵局时,松本清长本人却提名了唐沢裕。

    ——怪不得弹幕还争论过他在警视厅的工作阻碍,原来穿插的剧情在这里。

    而唐沢裕的档案投影一出,会议室里,却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各怀鬼胎的众人闭了嘴,只有眼神的交流暗潮汹涌。如果身在现场,可能这些眼神交换只是不易察觉的肌肉变化。

    漫画的表现形式,却将这些细节刻意地放大了,这使这一幕陡然滑稽起来,像一群人模狗样的黄鼠狼,围坐在长桌挤眉弄眼。

    唐沢裕吃瓜得津津有味,好像他们在讨论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现在他不缺钱,警视厅的工资与组织的经费相比只是杯水车薪,两相权衡之下,他反而觉得自己的时间更珍贵一点。

    如果上司还得以身作则地加班的话,那他还不如继续在警部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