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木匠走的也并不是很快,沈余三两步就赶了上去,“谭大叔,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谭木匠看见他追了上来,“你不是在吃饭吗?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走吧,你今天过来肯定有大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那什么榨油机,你花婶子改了一下,我觉得更好了一点,你要不要去瞧一瞧?”

    “哦?”沈余立马来了兴趣,“要去的要去的,改成什么样子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谭木匠神神秘秘地说。

    胃口被这么一吊,沈余彻底来了兴趣,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几乎是用跑的,到了谭木匠的家。

    花婶子正在站在一个奇怪的机器旁边,眼睛看着那奇怪的东西,神情十分满意。听见响动,便转过头看过来。

    看见是他,露出一个笑,朝他招手。

    “花婶子,这是什么?”

    花婶子将图纸递给他,朝他比划了几下,有指指机器,沈余没太明白。

    正巧,谭木匠回来了,就解释的说道,“她的意思是她看了你的图纸,和你上次说的意思,做了之前那个后,觉得还能改造一下,于是就改了一下,这是重新做出来的成品。”

    “什么?”沈余不敢置信,“谭大叔,你说这也是榨油机?”

    “是的,你要不要拿回家试一下?”谭木匠脸上带着笑容,不过这时候沈余才注意到他跟花婶子脸上的疲惫还有眼睛像浓浓的黑眼圈,一看旁边的空院子也是挤挤挨挨的,上面不少都是废弃的木头或者是木架子。

    “谭大叔,你们这个月一直在忙这个,新东西吗?”

    “是呀。”谭大叔语气有些无奈,“你花婶子见了你的图纸觉得受了启发,于是就打算趁早做出来,拦都拦不住。”

    沈余看他们虽然疲惫,神情都是满足,花婶子的笑容却更是没有从脸上下去过。

    “谭大叔,你跟婶子幸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当初可是说好了那东西要是能榨油,我免费做也是高兴的,你上次不是还给我送了油来吗?”

    花婶子拉过沈余,对他比划了一下,沈余望向谭木匠,示意他翻译一下。

    “她让你去拿豆子试一下,我家可没有豆子。”

    谭木匠是20年前搬过来的,他有一门很不错的手艺,一年挣得钱经净够一家花用了,也就没学着人家开荒,最多也是在家的院子周围开辟了一两块菜园子,养养鸡,种种菜什么的。

    “好,你等等我,马上就回去拿豆子。”

    沈余回家拿了十多斤豆子,沈老头叫住他,“你拿豆子做什么?这可是种,你要拿了,明年种什么?”

    “哪里要这么多?我拿去有事。”

    “有什么事情?”沈老头嘀咕着,看见小儿子不理他,干脆也跟着去了。

    他倒要去看看,这小儿子又在忙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进门,他就被新的榨油机给惊住了,这是什么奇怪的玩意儿?

    新的榨油机不光是用了木头和石板,还用了不少铁片,有些零件甚至都是用铁做的,看起来有些亮曾曾的。

    “老谭,你这又做的什么新玩意儿?”

    谭木匠哪里有时间来理他?随既就是一喜,“沈二,快来搭把手。”

    沈老头倒是不在乎被谭木匠指使,问,“帮什么忙?”

    “来给你儿子添把火。”

    对,这次做出来的榨油机捣碎和豆子加热是一体,就是操作需要配合。

    沈余现在就是在切碎,手动版本的,那里面安了不少刀片,切了再蒸热,然后再榨油。除了电力传输,沈余觉得跟现代化的也没什么大区别,就是不知道出油率高不高。

    十三斤豆子,很快就榨好了,上称一称:一斤又十两。

    第91章

    看见称上面的刻度, 沈余以为看错了,又看了一遍, 一斤十两, 没错。

    他顿时用看宝贝的目光看向新型榨油机, 不得了啊!以前他以为第二代估计要过个几年才会出现,没想到出现得这么快?

    接着, 他就用看伟人的目光看向了花婶子, “花婶子,你好厉害,简直就是鲁班后人啊!”

    花婶子和谭木匠震惊的对视一眼,不明白他们哪里漏出了破绽。

    沈余也只是打个比喻, 随意一说, 当看见花婶子和谭木匠那奇怪的神色, 觉得这里面似乎应当有什么隐情。

    鲁班后人,自己似乎捡到了宝贝。

    沈老头现在谭木匠和花婶子他们的后面,没注意他们的神色,听见沈余的话, 还以为他在吹牛,“老五, 你说谁鲁班后人,在哪里呢?”

    谭木匠赶紧说, “沈二,别听这小子吹,鲁班后人那么厉害的, 我们随意弄点个什么东西,哪里比得了?”

    沈老头煞有其事点点头,“鲁班后人你是比不了,但是谭木匠的名头也不是白叫的,你的手艺是顶顶好的。”

    谭木匠一言难尽的看看沈老头,这老兄是夸人呢还是夸人呢?

    算了,就当你是夸人了吧!

    花婶子扯扯谭木匠的衣服,谭木匠会意,“来,余小子,你花婶子让你把这东西搬回去,你回去牵了牛车过来,我估摸着有点重。”

    “这哪里好?这么好的东西。”

    “不算啥?别糟蹋了就成了。”谭木匠不太在乎这个,“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别说是我们弄的就成。”

    沈老头不太了解谭木匠的想法,“这么个扬名立万的东西,你怎么还不让别人知道呢?”

    “费神,太费神了。”谭木匠不太愿意多解释了。

    沈余大抵猜出谭木匠和花婶子是有什么秘密的,倒也不拆穿,下午就架了驴车来,偷偷把二代榨油机给运了回去。

    到家的时候,沈余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傻,他为什么一定要纠结棉花机的事情?他又不是专业,眼前貌似就有一个专业的人。

    至于会不会泄密的问题,他有种直觉,他觉得应该不会。

    于是,沈余又暗搓搓的去了谭木匠家里,这个时候谭木匠和花婶子正在补觉,忙了一个月,这怎么都该好好休息了。

    沈余看见谭木匠,感觉他身后仿佛拥有十万里魔云似的,脸色黑沉沉的,“余小子,你这是有什么事?”

    沈余咽咽口水,哎妈,谭木匠起床气也不小啊?

    不过这事儿的确是干得不厚道。

    “那个,谭大叔,我还有事儿找你。”

    “机子坏了?”

    “没有没有?”沈余赶紧摆手,三两下把自己画的棉花机图纸掏了出来,“这个,您看,这个您看不看的懂?”

    “这又是什么?”谭木匠一头雾水。

    “这个,这个花婶子可能看得懂。”沈余接话道。

    谭木匠眯起眼看沈余,“小子,你想干什么?”

    沈余突然就像是被什么大型野兽盯住了一般,有点气短,“我、我之前做梦梦到了这上面的东西,就画了下来,但是我看不懂,我之前画的那个也是梦到的,花婶子就给做了出来,就想试试她能不能看得懂。”

    沈余说的颠三倒四,不过谭木匠也是听懂了,点头,“我会给她,你回去吧。”

    沈余得了信,逃也似的跑了,忒吓人了,他发誓,过年以前他都不想来了。

    很快就是十二月十三,这天下午胡屠户来给他们来杀猪,院子里早就打扫过了,灶房里的大铁锅早就烧好了两大锅的开水。

    听说要杀猪,很多人都来看热闹,当大肥猪被赶出猪圈的时候,人群都是一阵喧哗。

    “这么肥的猪,我好多年都没见到过了,沈二,你家的猪卖不卖?”

    “不卖,都给留着自己吃。”

    “这么肥,两百斤往上了,你家吃得完?”

    “除了骨头下水不剩多少,一百五十斤肉顶天了。”

    “差不多。”

    ……

    别的家杀猪或许还得要人帮忙按住,但是沈家根本用不着,几个儿子哪个力气不大?女婿…儿婿那劲儿就够顶两个的了,对了,陈大砖同学也来帮忙了。

    话说,陈大砖同学回来的确干了件轰轰动动的大事情。

    比如,他因为太好吃懒做,被他爹娘给分出去了。而且还相当于是净身出户型的,就分了三亩下田和一间破茅草屋。

    让村里热闹了好些天。

    几人把猪抬到一块垫起来的木板上,胡屠户让人把猪按紧了,然后就找了他的杀猪刀来。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是干这个的,熟练的很,位置不需要找,大概就能找得找。

    嗷

    随着猪一声惨叫,挣扎的力气一下子大了起来,但是也就是半分钟不到,力气就小了下来,惨叫声都没有了,就只剩下呼哧呼哧喘粗气和猪血滴落在盆里的声音。

    其他人也并不松懈,果然,血流得差不多的时候,猪猛地又挣扎了起来。不过这就是临死前的挣扎,一下就没了力气。

    “快抬成灶房,给去了毛。”

    人多,胡山和慕景都是干会这些的了,说来也是无奈,当初请胡山来杀猪的时候,硬是忘记了慕景也是干会这个的。

    去毛、去内脏、分割,整个弄下来也就一两个时辰不到就收了工。

    按照这边的惯例,请人杀猪是要给吃一顿杀猪宴的。也不用多好的食材,就是炖个大骨头,炖个肉,猪血汤上一个。

    平溪镇这边冬天是不下雪的,冬天倒不至于没菜,就只用拔两颗莴笋,只要叶子,猪血汤开水下锅,放点盐巴,差不多熟了,就把莴笋叶子放进去,立马起祸,那味道也是一绝,受欢迎得很。

    沈余上辈子在网上倒是看过灌血肠的,不过他的提议一处,遭到了全家人的一致嫌弃。沈余无奈,这也正常的,这边的人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灌血肠这种食物。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到五点,杀猪宴就摆好了,邀请了沈三叔和沈大伯一家都来,也没多少人,多摆了两桌。

    看热闹的人看要开席,纷纷识趣的离开了,也不多留,也有后来的问要不要卖猪肉的,沈老头都一律拒绝了。

    沈老头拿出高粱酒,给胡屠户倒上,“来,胡屠户,你来尝尝我这酒如何。”

    来了,他爹有开始炫耀他的纯正白酒了。

    胡山本来想要拒绝的,他媳妇还在家里等着呢!

    结果闻着那浓烈的酒香,馋虫就上来了,“这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