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想到,在自己如此高压的雷霆手腕之下,李煜竟还能寻出一条裂隙出来,将整件事情出其不意地引向全然不同的结果。

    太后怒火震天,都快恨死周向蓝了。

    其实她本不讨厌周向蓝,她气得是自己儿子与自己作对。

    但正是因为周向蓝的存在,自己儿子才找到路子同自己作对的。

    因此,由不得太后不迁怒于周向蓝。

    立后大典几天之后,太后便找上门来寻新媳妇的晦气。

    同时,太后还带上了尚无名无分留在宫里的严相亲妹严双荷。

    太后领着严双荷到的时候,李煜也在。

    李煜刚刚下朝,在朝堂之上被大臣们念叨得头痛,因此一下了朝就匆匆赶到了自家老婆这里求安抚。

    其实李煜来此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担心母后会来找周向蓝的晦气,所以只要有时间,他都会陪在老婆身边保护自己老婆。

    李煜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认为既然这一切都是母后与自己之间的矛盾,那就绝不能让战火烧到自己无辜的老婆身上,所以他要替老婆把一切可能的风暴都扛下来。

    太后领着严双荷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周向蓝赶忙跪拜下去,严双荷也以民女身份跪拜帝后。

    李煜仍坐在榻上,并未向自己的母后问好。

    母子二人对峙着。

    两个柔弱女子则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李煜是天子,眉宇的形状早就被天威与谋略勾刻定型,他随意地端坐在榻上,双腿随意分开,上身微伏,两肘置于膝上,抬着头面无表情却不怒自威。

    然而太后又岂能输了气势给自己的儿子?太后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古钟,叮叮当当的警醒之意不绝于耳,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危惧紧张。

    李煜先开的口,语气随意地问道:母后来此何事啊?

    太后的口气讽刺至极:哀家是来问问皇后今早为何不来向哀家请安的。哀家今日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皇后,哀家只好亲自来向这位皇后娘娘请安了。

    周向蓝还没开口告罪,李煜已经抢先驳了回去:立后三天后的请安已经都做到了,今日为何又要请安?

    太后提高了声调不悦回道:建国之后的规矩便是连请十日的安,皇上和皇后都忘了吗?

    李煜皱着眉答:那是建国初期的事,早在先帝的时候就改成三日了,母后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太后更加不悦:可国法宫规并未更改,十日就是十日,又怎么能说是哀家胡搅蛮缠?

    李煜:国法宫规虽未变更,但宫中早已默认是三日了,母后如今以这件事来问责皇后,这不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太后挑了挑柳叶细眉,活脱脱一只傲慢的凤凰:皇后已经在后宫磨炼多年,做事竟还这样不周全,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挑出错处来,可见她真是朽木难雕,根本就不配做皇后!

    这句话其实是非常重的。

    周向蓝都懵了。

    周向蓝跪在那里,背后蹭蹭冒凉气,头脑一片空白,心中又是委屈又是不甘。

    根本不配做皇后这句话否定的不是她做过的事,是从根上彻底地否定了她这个人。

    在王歌所生存的年代,对事不对人、尊重每个人的人格是最基本的道德修养,王歌从来都没有被别人这样否定轻视过。

    然而周向蓝是生活在封建时代的,上位者轻贱下位者只不过是平常之事。

    在太后看来,她是长是尊,这样批评皇后根本无可厚非。

    但王歌是接受不了的。

    周向蓝彻底懵了,待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周向蓝突然被人一把捞起。

    抱着自家老婆的李煜眉头紧锁,目光深沉,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周向蓝是儿子亲自挑选的皇后,是儿子亲自挑选的妻子,儿子与向蓝夫妻一体。倘若母后觉得向蓝不配做皇后,那就请母后将我们夫妻二人一同赶下帝后之位吧。

    周向蓝都惊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向蓝早就感觉到了,李煜并不爱自己。

    但她没想到,不爱自己的李煜居然会如此回护自己。

    王歌脑海深处有一个关于记忆与情感的区域,而这个区域此刻被李煜的子弹砰的一声精准击中了。

    第5章 人!丁!兴!旺!

    让母子吵架的戏码暂停,让我们的时间回到发生揭发偷情一事的当晚。

    那一夜,皇后周向蓝在品尝过李煜的迷人滋味之后,便狗血地、一发不可收拾地对自己的现任老公起了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