琯夷此时才发现了自己太过失态,贝齿咬着下唇,偷偷瞄了瞄人群中略带奚落的眼神,歉疚道: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他抬起她未穿鞋的脚,她身形不稳之下一个踉跄啊了一声扶住了他的肩膀,垂头看他认真的帮她穿绣花鞋,手指拂过她的脚背,隔着棉袜依稀可以感觉的到他指尖的温度,脚顿时感觉被火灼烧了一般烫。

    当心着了风寒。

    谢谢。她拭了拭额头上冰凉的汗珠,回神时才发现周遭奚落的目光早已换成艳羡,让这样一个人纡尊降贵为她穿鞋她委实有点消受不起。

    公公温柔起来她这小心脏简直受不了,她不是在做梦吧?月神娘娘你真的显灵了?

    他起身拿了一条空白的红绸带递到她的手中,不冷不热的给她耐心讲解了一下力道的控制,目标的掌控:试试吧!

    她按照他的方法试探的投了上去,一击即中,瞠目结舌回头望着他道:是我扔的?

    李成忱点了点头,她犹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早知道我刚刚就不会那么丢人了。

    出了月宫,她摸了摸身上的钱袋,还剩八两九钱银子,给江蓠买盒胭脂,再给禄海买只烤鸭解解馋,于是乎只要碰到卖胭脂水粉的摊铺她都要停下来挑一挑。

    李成忱倒没有显出不耐之色,由着她讨价还价,不动声色的在旁付了钱。

    面人!

    琯夷拉着他挤过人群走到一个捏面人的摊铺旁,上面插着各式各样的面人,齐天大圣、月神娘娘、天华帝君、琵琶精、葫芦怪侧旁站着一对男女,男子青衫竹冠,温文儒雅,女子红衣白裳,明丽动人。

    待李成忱看清那名女子的样貌时眸光暗了暗,男子似是认得他,谦和的拱手一礼:大人好兴致。

    白侍郎。

    女子把捏的与她神似的面人递到男子手里,侧头对着他们二人客套有礼的颔首一礼:你们也捏一对吧!老师傅手艺不错呢。

    好啊,好啊。琯夷看她长得好看顺着她的话便应了下来,师傅,你也给我们捏一对吧!

    大人,无事我们先行告辞。

    嗯。

    李成忱目光一直若有所思的落在女子身上,琯夷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也感觉她很好看?

    他吹了一下骨哨,一道黑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吓得她差点丢了魂,抚了抚胸口正待喘口气,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来人干笑着往李成忱身后挪了挪,这不就是那晚把剑架在她脖子上的仁兄吗?

    你去查查那位姑娘。

    是。

    你看上她了?她酸溜溜的道,人家有心上人,你还认识,朋友妻不可欺。

    胡说八道什么!他语气冷冽,看到她委屈巴巴的表情复又补充道,公事。

    她没有多问脸上却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用脚趾头想公公也不可能因为看上那位姑娘才去调查,她再笨在宫中待了那么久察言观色的本领多少还是会的,但她自认为吃吃小醋,拉近一下彼此的感情还是很有必要的!

    大伯,你都把我捏丑了。琯夷看着李成忱手里的面人皱眉道,你便宜两文钱好了。

    你这姑娘老板摆了摆手,好,老头乐得看有情人成双成对。

    他正欲付钱被她上前制止,从荷包中数了几文钱递了过去:谢谢大伯,以后我们还会再来得。

    喜滋滋拿着面人左看右看,以后她就抱着这个面人睡觉就像在抱着公公,转头看他漫不经心拿着面人一副随时都要丢了的架势郑重其事道:这是我送给你的,不能丢!你没发现它长得很好看,很可爱吗?

    他淡淡瞥了一眼:太晚,看不清楚。

    怎么就看不清楚了?

    二人算着时辰走到牌坊时恰好碰到微服私访的萧赭、魏泠徽,萧璟换了一件朱红箭袖常服,锦带束发,抱着萧珞在猜灯谜,琯夷凑前看着上面纸条写着遇水一片汪洋,逢木必闻花香。

    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萧璟嗤笑一声扬了扬眉,萧珞软软道:琯夷姑姑,一个字。

    她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思忖片刻毫无头绪,对视上李成忱的目光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睛,他薄唇微启用口型道每。

    美?怎么这个时候夸她好看?她抚了抚发髻,红茶花不知掉在了什么地方,笑道:我就说我很好看,不是在孤芳自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