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萧赭走后,魏泠徽坐在床榻旁接过侍书递过来的燕窝道:补补气血。

    她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张口也便吃了,魏泠徽一身素衣骑装,领口袖口绣了浅淡的银蓝色团花,眉目清淡,整个人宛若一团虚无缥缈的雾气,让人看不分明。

    萧赭虽贵为九五至尊,可他这一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他忍受世人唾骂弑兄囚父,杀忠臣诛良将,周旋与各股势力之间平衡政局,他本可以如先帝一般做个无所作为的昏君,可他这般殚心竭虑试图拨乱反正是为了什么?

    他不在意世人对他的看法,也不在乎后世史书如何评判,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人是否知他懂他,他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上,可他也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唯冷月孤灯可伴。

    我与他相交多年,他唯一倾心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你,五年之间,他不厌其烦的说着你和他的相遇,他说他不想把你拉入连他自己都厌倦的皇宫,他说他配不上你。

    秦曦箬低垂着头,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可阴差阳错她还是入了宫,怀了他的孩子,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

    曦箬,即便你不爱他,也请你不要算计他,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王朝,不惜一切代价护着他想要保护的人,已经够苦了。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魏泠徽浅浅一笑,也许以后能陪着他的只有你了。

    琯夷醒过来的时候,抬眼便看到江蓠哭得眼睛红肿的像个核桃,江蓠?

    江蓠看她醒了哭得反而更凶了,你你吓死我了。

    她趴在床上举着包裹的像两只大粽子似的手无奈的皱了皱眉,见她没有要停的趋势,龇牙咧嘴大嚷道:好疼啊!痛死我了。

    琯儿,你哪里疼?

    琯夷呆呆看着忽然出现的李成忱愕然道:成忱,原来你在啊!我我哪里都疼。

    他略显慌乱的凑近了些,眸含愧疚,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骗你的,已经不疼了,只是有点饿了。

    饭菜马上就好,你先和江蓠说会话。李成忱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江蓠以帕掩口笑道:不置气了?

    她吐了吐舌头闷声道:我哪有那么小气,只不过想让他哄我几句而已,惠妃娘娘怎么样了?

    动了胎气,无甚大碍。文贵妃、丽妃娘娘皆被禁足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仅仅是被禁足如此简单?息事宁人?琯夷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索性不再自寻烦恼,左右皇上、熹贵妃娘娘都已回转,主子自有主子的考量,她自己都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多思无益,遂打着哈哈道: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江蓠道:这段时间李总管让我过来照顾你。

    太好了,我又能天天看到你了。她阖目吸吸鼻子,好香啊,鸡腿的味道,她都一天没有吃饭早就饿的头昏眼花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这人命硬,定会福泽深厚。

    江蓠、禄海、小松子坐在四方桌上用晚膳,李成忱各样皆挑拣了一些放入小碟中蹲在床榻旁喂她吃饭,成忱,我要吃鸡腿。

    小松子撇了撇嘴,几乎不敢相信那日二皇子重复的话是从琯夷口中说出来的,也从未见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胃口竟会这般好的人。

    李成忱夹了一个鸡腿正欲用筷子把鸡肉撕下来,她张大嘴巴往前凑,不用这么麻烦,我啃就行了。

    他把鸡腿放到了她的唇边,她张嘴便啃了一大口,简直是饿虎扑食,小松子以手掩面不忍再看,这这也太没有吃相了吧!初雪啃鸡腿都比她斯文。

    更令他目瞪口呆的是,斯文儒雅如公公竟然含笑看着,小心伺候着,不时用白帕子擦拭着她嘴角的油渍,这这真是区别对待!

    成忱,我想吃虾。

    明日给你做。

    这个辣子鸡不辣,不好吃。

    下次多放辣椒。

    这个八宝粥一点也不甜。

    我去给你放糖。

    三个人托腮看着李成忱忙来忙去,禄海唯恐他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任性的琯夷丢出去,江蓠则感觉琯夷晚上吃得委实有点太多了,小松子则暗暗祈祷小姑奶奶你可别折腾公公了,他连夜赶回京这还没合眼呢。

    用完晚膳,李成忱没什么胃口草草喝了一碗粥便亲自去给她煎药,浓稠的药汁黑乎乎一大碗,琯夷皱眉哀求道:我吃的太饱了,可不可以今晚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