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书册道:战事已平,我要回宫。

    回宫?

    琯夷脸色并不是太好,与他仅有一墙之隔夜晚依然不能安眠,每每被梦靥惊醒,消瘦的很是厉害,他不是不想看到我吗?他不就是想让我回宫吗?那我回去好了。

    ☆、第六十九章

    琯夷站在廊下许久, 透过疏窗看着合衣而眠的李成忱有些恍神, 她捏着怀中的书信推门走了进去。

    他听到开门声响蹙了蹙眉, 以手撑榻坐了起来,你你来了?

    琯夷淡淡嗯了一声把书信递给他道:太子殿下让我带给你的京中密报。

    他展开书信看了一眼, 还有事吗?

    她目光自信笺上移开, 极力忍住眼眶中的泪珠, 我要回宫了,特来向你辞行。

    李成忱脊背一僵声音沙哑道:什么时候?

    马车已经在外侯着了。

    她从他手中抽过书信如以往一样放在蜡烛上点燃, 他欲说什么, 嘴唇微动终是一语未发。

    你既然如此不想看到我, 回到宫中我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的, 或许如你所言出宫嫁人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你知道那是我最大的愿望。

    琯夷从怀中掏出弯月玉佩放在他的掌心, 他手指微蜷, 触肤微凉,传家玉佩还是送给你的心上人吧!

    他把玉佩推拒了过去, 凭此玉佩你可到京都所有钱庄取银钱,就当就当是我给你的嫁妆。

    琯夷偏了偏头,眼泪簌簌而落,不用了。

    你以后若有困难, 执玉佩所有暗卫可供你差遣。

    不必了。

    枕霞云舟你的衣服首饰

    不要了。

    若是以后你受了委屈可

    与你无关。

    他黑沉的眸子暗了暗, 箍在她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她死死攥着手指执意退还玉佩,我要走了。

    李成忱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豁然起身去木柜旁翻找着什么东西,不知是不是太着急的缘故重重被圆凳绊了一脚差点摔倒,外面下雨了,你总是忘记带伞。

    我带了。

    她头也不回转身便跑,隐约可以听到室内重物坠地的闷响方停下脚步。

    不长眼的奴才!啪的一声脸颊莫名其妙被挨了一个巴掌,琯夷站立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抬眸却是杨敏诗。

    原是琯夷姑娘,我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奴婢,你没事吧?

    琯夷无心与她多言,摸了摸发疼的脸颊阴冷的瞪了她一眼往院外走去。

    杨敏诗不屑的扬了扬眉,不过是个奴婢,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她提裙步入房中,房门诡异的在她入门之后便自动关上了,李成忱负手立于窗前,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油纸伞。

    杨敏诗无端感觉脊背阴寒,试探道:李公子?

    李成忱淡淡道:杨姑娘可知我其实是个太监?

    她不可置信道:太监?

    他回头望着她,眼睛似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透着几分阴沉,唇角微勾,杨姑娘可知凡是让我夫人受委屈的人都会死的很惨?

    包括他自己!

    杨敏诗还未理解他话中的真正意思,一枚飞镖从他袖中飞出正中她的心脏,立时毙命,李成忱掏出白帕子慢条斯理擦拭完自己的双手,厌恶的丢弃在尸体之上。

    真该让琯琯看看你现在这幅模样。江起云探了探她的鼻息道,你如何对杨中正交代?

    无需交代。

    初一抱拳一礼道:杨中正已死。

    交予太子殿下处理。

    江起云问道:你早有预谋?

    李成忱坐在一旁的圆凳上,手指无规律的叩打着桌案,吴贵叛乱,杨中正置身事外,所谓见机行事左右逢源,他倒是通透。

    自以为死无对证便可瞒天过海,如今又自恃军功,公然驳斥太子,藐视皇权,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此番杀鸡儆猴,杀杀那些志得意满之人的锐气,正好让太子立威。

    江起云讽道:你为了萧氏皇族还真是殚心竭虑。

    初三踟蹰片刻走了进来,老大,我亲眼看到夫人的马车离了越州城。

    他淡淡应了一声,良久之后扶着桌案起身,你把公文整理一下,我去住她的院子。

    江起云道:你不后悔吗?

    我以为上天终于厚待我一次,只可惜从来都没有。李成忱神色落寞,自嘲道,一直以来是我太过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