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汪三小姐该回府,好生休息了。

    说罢,便转身要走。

    这一别还不知何时能见着,汪冉攸心里着急:别走啊,你得想办法把我复活啊!

    没顾得上那些礼数,便一把拉住白玥的衣袖,白玥含笑的眸子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寒冷。

    他垂眼看着胳膊上那支白嫩的小手,淡淡道:你不是已经复活了么?

    汪冉攸生怕他走了,连忙解释:我不是说汪冉攸,是萧

    话到此处,汪冉攸倏然停住,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生出,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将手松开,试探道:你,是不是也失忆了?

    为什么是也呢?

    因为她在来异世的这一月中,只能记起临坠楼时的那个场景,至于那玻璃是怎么破碎的,那男子在之前对她做过什么,她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也许,白玥也忘记了,甚至忘的比她还要彻底,连推她下楼那段都忘了。

    见白玥有些发怔,汪冉攸干脆上前一步,将脸凑到白玥面前,用手压着眼尾,嘟着腮帮子,压声道:你好好想想,就是这个女的,眼睛小,鼻子塌,嘴巴厚,脸特别圆,公鸭嗓

    白玥只是眯眼看着,笑而不语。

    想起来了么?汪冉攸再次靠前。

    嗯。白玥点了下头。

    他竟然点头了!汪冉攸差点喜极而泣,不住地道:想起来就好,想起来就好!

    白玥渐渐止住笑容:你不是汪冉攸。

    她用力点头。

    白玥目光微冷,直接压身来到汪冉攸耳畔,汪冉攸还以为他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脸色沉凝起来,眼珠子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可等了半天,也未见白玥出声,倒是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龙涎香,扰乱了她的注意。

    那个

    她刚一开口,便被白玥出声打断。

    嘘

    这声轻而长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发痒心发慌。

    她这才逐渐意识到,二人现在的动作有些暧昧了,若是叫旁人瞧去,岂不是要误会。

    汪冉攸赶紧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那啥,你到底说不说?

    感觉到自己脸在发烫,汪冉攸立即将头垂得极低,生怕白玥看到她这副窘样。

    说,不过不是现在。

    白玥语气平淡,面容却有些冷得骇人。

    汪冉攸低着头问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时机一到,自会相告。

    白玥拇指一动,折扇倏然推开。

    汪冉攸翻了记白眼,觉得脸上似乎没那么烧了,便抬起头来。

    白玥冷意已不在,转眼又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他略带微笑地用折扇遮住口鼻,眉头轻蹙了一下。

    姑娘的花露,该换了。

    叫她姑娘?

    也对,看来白玥是真的记起来她并非汪冉攸了,不过,这关她身上花露何事?

    见汪冉攸愣住,白玥轻摇了几下折扇,缓缓道:姑娘应知,即便是在南风,也是男女有别的,为了汪三小姐声誉着想,我们今日也当分别了。

    汪冉攸下意识点了点头,可随即一想,白玥还没与她将问题解释清楚,正要开口,便见一把折扇轻轻抵在了她唇上。

    嘘,安心做你的汪三小姐,待时机成熟,定会与姑娘坦诚相待。

    回府的马车左右晃着,汪冉攸精致的步摇有节奏的来回摆着,她揪着帕子柳眉紧蹙,仔细回想着今日在公主府发生的一切。

    这一回想,便开始后悔不已,她真是蠢呐,怎么能在白玥面前率先暴露身份,先不说万一认错人,光是白玥蹭推她坠亡这件事,就足以证明他是个有歹心的人。

    她怎么能丝毫不设防呢?

    汪冉攸叹了声气,手上揉搓的力度不由加大。

    这下好了,她暴露了,而且是主动暴露,贼不打自招式的暴露。不过,根据白玥后面的言谈来看,他应当是没有恶意吧?

    汪冉攸只得这样安慰着自己。

    小姐?

    也不知秋枝唤了第几遍,汪冉攸才回过神来,看她指了指自己手上的帕子,汪冉攸低头一看。

    呀,这帕子也太不结实了,下次不买这家的。

    汪冉攸柳眉一挑,娇声娇气将那被揉得满是褶皱,且不知何时戳了个大洞的秀帕递给了秋枝。

    是啊,这帕子做工不妥。

    秋枝接过帕子,随声附和。

    说完还偷瞄了眼汪冉攸,她又开始揉袖口了。揉吧,只要别像从前拿她发火,就是揉头发她都愿意拍手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