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冉攸脸颊都在颤动,院里一个正在浇花的婢女,停下手中动作,也走了过来。

    呀,秋枝姐姐快停下吧,都出血了

    秋枝瞪了眼她:新来的么?这有你什么事,还不去干活!

    那婢女没走,犹豫了片刻对汪冉攸服了服身道:奴婢卖身前,家里是行医的,若不然奴婢帮小姐换药吧?

    汪冉攸疼得脸颊都在颤抖,一听这话,便立即应允。

    秋枝脸色有点难看。

    这名叫冷月的婢女手脚麻利,不管是拆纱布,还是换药,都没让汪冉攸觉得过于疼痛。

    汪冉攸将日后换药的事,都交于她了。

    冷月退下后,秋枝有些心不在焉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秋枝?

    听到汪冉攸唤她,她受惊了似的整个人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纱布掉了一地。

    小心那芦笋。汪冉攸蹙起眉头,一块儿带血的纱布将那些小芦笋都罩住了。

    秋枝赶紧将那布子捡起,仔细打量着那些芦笋,生怕坏了这精贵的小东西。

    怎么毛手毛脚的?

    汪冉攸问她,她垂下眼,满是自责道:奴婢无能,没将小姐照料好。

    汪冉攸笑道:人无完人,谁都有自个儿擅长,或不擅长的,那就比如我,擅长貌美,却不擅长那些琴棋书画。

    其实她身为幼师,还是会弹琴的,却是钢琴

    秋枝过来扶她起身:小姐这是哪里话,拿奴婢同您比,这是折煞奴婢了。

    汪冉攸笑道:大家都身而为人,怎么就比不得了。

    秋枝神色顿住,直到回屋,将汪冉攸扶在了床上,才回过神来。

    换完药又要喝药,汪冉攸看到那褐色的东西,就浑身发颤。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排斥的原因,她觉得这两日越喝药,便越是不舒服,并且特别爱发困,即便刚睡醒,都会不停打哈欠,脸色也白了许多,有点不正常的白。

    秋枝说,许是天气渐热的缘故。

    这日冷月来帮她换药,汪冉攸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

    见她如此,冷月明显怔住,欲言又止。

    汪冉攸冲秋枝摆了摆手:去叫厨房弄点银耳羹来。

    秋枝看了眼冷月,退了出去。

    听到门外彻底无声,冷月才上前去摸汪冉攸的脉象,随后又来到桌边,闻了闻汤药。

    忽然面色一变,压声道:小姐,这药有问题。

    汪冉攸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就知道不是多心了。

    细细说来。

    汪冉攸冷声道。

    冷月表情严峻:小姐,这药膏与汤药里皆放了洋金花,那洋金花少量使用,可减缓疼痛感,可若是量多了,便是毒药啊!

    往日冷月只是帮她涂药,知道里面有少量洋金花,也并无大碍,却没想连汤药了也有,两者一加,便是过量了。

    汪冉攸扶着床头,慢慢坐起身来:毒发会如何?

    冷月如实道:起初精神不济,久了便会出现幻象,精神失常。

    汪冉攸倒吸一口冷气:会、会是郎中误开了药么?

    这种药,寻常药馆买不到,冷月顿了顿,看向她:奴婢直说了,这药名贵,不是一般人能买的,定是有人蓄谋害您。

    说到此,院内响起了脚步声,汪冉攸抬手示意她莫要说了。

    秋枝进来时,冷月正在绑纱布,她看桌上的药喝完了,对汪冉攸笑道:小姐今日倒是不怕苦了,这么快就喝下了。

    汪冉攸也回笑着:是啊,还是冷月有法子,日后这伺候我喝药的事,也一并交给她好了。

    秋枝愣了愣,抿着唇没再吭声,冷月则立即领了吩咐。

    这半月,每次冷月来时,汪冉攸总能有事交给秋枝,她一离开,那药便被冷月倒了,药膏也没再用。

    她腿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细细一道痕。冷月说再过段时间,定瞧不出了。

    有一日,她问冷月,有没有可能,有人服了什么毒药,会让郎中误以为噎食致死。

    冷月想了许久,蹙眉道:只有一种可能,先是服下某种不易察觉的毒,后再将食物强塞入喉中。

    细思极恐,汪冉攸一刻也不想再汪府待下去了,她将冷月调在了身边,现在只要近身之物,皆会先叫她看上一眼。

    在汪冉攸养伤的这段时间,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柳镇被屠杀了,一夜之间,只剩下一个活口。

    此事一出,南风帝尤为震怒,虽然柳镇不大,全镇人口不过风京的两条街。可这毕竟是天子脚下,就在京城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