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冉攸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叫秋枝去唤洛洛,秋枝扁着嘴走了出去。

    以前这花荣院就她一位贴身婢女,可如今,不仅来了个人如其名,日日冷脸示人的冷月,还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这么个古怪的小孩。

    庭院里洛洛浇完花,如往常一样蹲在那儿望着芦笋发愣,秋枝没好气的冲她道:主子叫你。

    洛洛没有回话,起身垂着眼便向屋里走去。

    秋枝好歹也是汪府的一等贴身婢女,下人们往常见她,哪个不叫一声秋枝姐姐,也只有这小屁孩,屡次三番的无视她。

    得意什么。

    秋枝望着洛洛的背影,翻了记白眼。

    洛洛一进屋便被汪冉攸招呼到跟前,她拿着细竹签扎了块儿苹果递了过去,洛洛立在一旁,小口吃着,吃完一块儿,汪冉攸又递给她一块儿。

    到底还是年龄小,几块香甜的果子吃下去,洛洛的小脸上不由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过几日入伏,汪府举家要去避暑山庄,冷月和秋枝忙着收拾东西,汪冉攸一面吃着果子,一面还拿扇子替自己和洛洛扇风,秋枝瞧见这一幕,表情便更加难看了。

    夜里天色黑透,梨花妆台前那个绝美的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刚合上嘴,便听身后解发髻的婢女小声道:小姐,我们花荣院以前是最讲究规矩的地方,可现在

    现在如何了?

    汪冉攸抬着困倦的眼皮,看向镜中。

    镜子里秋枝神情有些古怪,她抿了下唇,还是将准备已久的那番话道了出来。

    听了个开头,汪冉攸便明白过来,她直接打断了秋枝的话:洛洛还在长身体,那些粗重的活,是我不允她做的。

    奴婢知道小姐可怜她,可她到底是个奴婢啊,怎么能与主子同吃同用,就差同睡了。

    秋枝说着,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悄悄瞄了眼镜子,在汪冉攸面上似乎看到了从前那般冰冷,秋枝吓得打了个哆嗦,手中的发簪落在了地上,她赶紧蹲身去捡,手刚碰到簪子时,汪冉攸便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她。

    秋枝这会儿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许是最近几月相处下来,汪冉攸忽然转温的性子让她有些放松,才敢一时多嘴。

    她捡起发簪,拿秀帕仔细擦着,见汪冉攸不语,便试探性地道:奴婢是怕外人看到,背后说咱们花荣院。

    良久后,面前之人幽幽开口:你说的在理。

    秋枝顿时松了口气,却没想后面紧接着的话,令她瞬间愣住。

    那我便收她做义妹好了。

    汪冉攸此话不是随意说说,这些日子她表面过得平淡安逸,可心里始终对洛洛,对整个柳镇,都怀着愧疚与自责。

    秋枝动了动唇似乎还想要说什么,汪冉攸叹了一声,别过脸冲她摆了摆手,让她去将洛洛带来。

    秋枝不敢再多言,便退了下去,很快,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来到了屋中。

    汪冉攸冲她伸出手,眼角尽是温柔与疼惜:做我妹妹可好?

    洛洛抿着唇向前挪了一步,既不言语,也没有点头或是摇头。

    汪冉攸看着她,轻声问道:你可恨我?

    洛洛垂着的眸子忽然抬起,她盯着汪冉攸。

    汪冉攸声音越说越小:你知道,是因为我身上的血,他们才

    不。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汪冉攸心中一颤,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听到洛洛开口。

    我不恨你,我恨的是血鬼。

    她说的异常坚定。

    汪冉攸握住那双小手,不由轻颤,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却看洛洛定定地望着她,良久后,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道:我要守护你,外祖母才不算枉死。

    汪冉攸愣住,流着泪将洛洛拉到怀中,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也守着你,至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不会再叫你受委屈。

    洛洛抿起唇,鼻中也泛起酸楚,轻念了一声:姐姐。

    这声姐姐让汪冉攸揪住的心逐渐暖开。

    第二日她便去与陈氏说了要收义妹的事。

    这收来的义妹,是不需要写在族谱上的,可即便如此,汪家也是有名望的,自不可随意收亲,汪冉攸想到这点,特意将自己屋中那些名贵的东西带来不少,颇有些贿赂的意味,趁着陈氏犹豫之际,她又将公主搬了出来。

    见洛洛身份清白,且上次二人因婚事而闹得有些不愉快,陈氏想缓和下关系,这才勉强点头。

    眼看天气越来越闷热,总算让汪冉攸盼到了去避暑山庄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