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锡亲自在电脑上检索了一遍,确认没有聚会的照片。

    荣老师人脉很广,当时聚会人挺多的,好多业内大佬呢,肯定有人拍了照,不过你为啥对这个感兴趣?阳阳被勾起了好奇心。

    林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很严肃地说:今天我来的事,别告诉其他人。

    阳阳比林锡大不了几岁,性格是个老实单纯的,闻言没多想地点了点头。

    林锡回家后立即着手研究了那份名单。

    幸运的是,上面好几个长辈他都认识,他们是荣钰鹤的朋友,林锡小时候见过他们。

    林锡挨个给他们打了电话,逐一沟通,其中有两人表示自己有照片,过了一会儿,林锡手机上收到了一堆合照。这就是信息时代的好处。

    他将照片放到了电脑上,用软件调整后仔细甄别。

    照片全是用手机拍的,相当随意,画面上大家都很放松,或是说笑,或是举杯共饮,入镜的人很多。

    当林锡眼睛开始隐隐胀疼时,他看到了。

    那张照片光线很暗,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凶影的轮廓。

    它低调地待在角落,并且在和一个被其他人挡住的人呈现交流的状态。

    是谁在和它说话?

    林锡翻遍了其他照片,一无所获。

    竟然有人认识这个凶手,但偏偏在照片上被挡住了,感觉就像一鼓作气快要取得重大突破,却不上不下地被卡死似的,冥冥中有一股外力在阻挠真相的显露。

    但是凶手能这么自然地待在聚会上,起码说明一点,它一定和荣钰鹤有间接的人际关系。

    砰咚

    隔壁发出一声巨响。

    林锡一怔,随即马上起身冲出房间,去了荣雪霁的卧室。

    他看见荣雪霁翻到了床下,身上穿着睡裙,满脸惊恐迷茫,身上不住颤抖着。

    林锡毫不犹豫地过去,稳稳地从后面抱住了荣雪霁:做噩梦了?

    荣雪霁神情迟钝,堪堪清醒后,一下子转过头,回抱住林锡。

    她一句话也没说,林锡也没有催问,温柔地拍抚她的背部。

    我做了个很吓人的梦,荣雪霁开口了,和妈妈有关

    即使窝在林锡怀里,她依然在微微打颤,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什么梦?林锡问,轻轻扣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见自己。

    荣雪霁对上林锡的双眼,神态依然残留着恐惧。

    她语气恍惚:不知道是不是梦,可能是是一段我潜意识忘了的记忆。

    荣雪霁努力组织语句,颇有些混乱地向林锡描述了梦境。

    看得出,这个梦给了她很大冲击,除了害怕,还让她产生了痛苦的情绪。

    林锡听后立即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梦,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但他没有告诉荣雪霁。

    别想了,梦不重要,林锡声音冷静有力,你有我。

    他言简意赅的话语产生了安抚的力量,荣雪霁的呼吸由快变慢了。

    林锡却蹙紧了眉头。

    在荣雪霁的梦中,她看见了童年时的自己,一个很小的小女孩,正坐在阳光灿烂的儿童房玩耍,卞芷书在旁边看顾她,陪她玩着,母女俩和乐融融。

    荣雪霁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困惑地望着这一切。

    儿童房内有一面大镜子,卞芷书美丽的身影映在镜子里,纤毫毕现。

    当她侧过头,镜子里的倒影也转了过来。

    和镜子外那个温和慈爱的卞芷书截然不同,倒影盯着三岁的荣雪霁,像在看什么最憎恶的东西,面容都扭曲了。

    那种表情太过恐怖,尤其出现在母亲这一形象上,更显得怪异荒诞,世界上怎么会有母亲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亲生孩子呢?巨大阴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荣雪霁,让她发出无声的尖叫。

    当真人卞芷书抱起三岁的荣雪霁亲脸蛋时,镜子里的卞芷书却掐住了荣雪霁的脖子。

    荣雪霁就是在这时惊叫醒来的。

    林锡用毯子裹住荣雪霁,将她抱去了自己房间,春寒料峭,他给床上多添了一层轻软的被子,严丝合缝地将荣雪霁盖好,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有它陪你,你就不会做噩梦了。林锡把荣雪霁儿时送给自己的熊骑士玩偶,塞在了她枕头边。

    荣雪霁疲倦地笑了笑,抱着毛茸茸的玩偶睡着了,睡着后神态放松安稳,林锡确定她没再做噩梦,放心下来。

    林锡在她睡着后,翻出了那份卞芷书的病历,找到了某一页的记录。

    中间有一小段细节,读之触目惊心。

    病人今天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掐了孩子的脖子,孩子大哭大闹,幸亏保姆在家做饭,听到后赶来及时制止。荣先生当天就把孩子送去了温女士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