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个?荣雪霁十分不解。

    林锡垂下眼:电影里都这样演,我受了启发,没想到下面真的有东西。

    那到底是他日有所思潜意识虚构的一个梦,还是别的什么?磁带难道真的是卞芷书藏在这里的?

    荣雪霁神情变得严肃,主动上前接过磁带:我想听听里面是什么。

    林锡默认了她的行为。

    两人回了车上,林锡开车一路平稳驶下山,带荣雪霁回了市区家中。

    路上林锡问了荣雪霁一个古怪的问题。

    你现在会游泳了吗?

    荣雪霁没多想,笑说:当然会了,不枉你亲自教我那么久。

    林锡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老的东西,得用录音机放才行吧?荣雪霁饶有兴致地拨弄着那卷磁带。

    录音机得想办法找,但林锡今天有课,暂时没空去。

    等我从网上买个录音机回来,我们一起听,你先不要去动它。林锡对荣雪霁说。

    荣雪霁却觉得网购太慢了,等林锡走后,索性自己去了旧货市场,幸运地淘到一个还能用的古董索尼随身听。

    回家后,她迫不及待地将编号为一的磁带放入里面,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一个来自遥远记忆的熟悉声音响起:我叫卞芷书。

    荣雪霁一下子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按了暂停键,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发呆中的荣雪霁才重新做好了心理建设,想听的诱惑终究战胜了对未知的忧惧。

    只是这次她不敢用耳机听了,摘掉耳机,改为公放。

    荣雪霁盯着随身听,卡兹一声按下了播放键。

    听了大约五分钟,磁带还在沙沙作响,她突然关掉了随身听。

    她垂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阴影挡住了她的五官。

    就在这时,林锡回来了,他听见了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去看了下,发现是荣雪霁的卧室门关上了,他以为荣雪霁昨晚在车上没休息好要补觉,就没去敲门。

    直到林锡看见了散落在书房地毯上的随身听和磁带。

    他走过去,捡起了随身听,把滑出来的磁带放了回去,稍作犹豫后,戴上耳机,倒带回最初,按下播放键。

    悦耳的女声在耳畔响起,乍听之下,他还以为是荣雪霁在讲话。

    林锡听了几分钟,脸色渐渐变了。

    林锡强迫自己听完了一盘磁带,有内容的只有十分钟左右。

    听到了这些的荣雪霁,又会怎么想

    思及此,林锡立马丢开随身听和磁带,去了荣雪霁的卧室门处,里面安静得就像没有人。他轻轻敲了下门,里面没有反应。

    林锡拿了备用钥匙过来开门。

    卧室门打开,里面没有开灯,床上有一堆小山包,有微微的呼吸起伏。

    林锡走过去坐在床沿:雪霁。

    被子动了动,就像有人在里边瑟缩了一下。

    你听到的那些,不一定是真的。斟酌良久,林锡如是说。

    被子忽然被掀开了。

    荣雪霁双眼红肿,声音沙哑:不是真的?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妈妈说我是

    她戛然而止,林锡沉默地将手放到她的手上握紧。

    荣雪霁抿紧嘴,两行泪水滑落,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透出伤心与恐怖,还有永无止境深黑隧道般的迷惑。

    你都听到了,她说我是怪物,她还说她想杀了我,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态度吗?她真的是我妈妈吗?荣雪霁缓缓露出一个破碎的笑容。

    林锡望着她。那个微笑给了他巨大的震撼。他再不说点什么,荣雪霁的内心最重要的部分就会真的碎了。

    林锡伸出手揩去荣雪霁脸上的泪痕:好好想一想,你记忆中的妈妈是什么样子的。

    荣雪霁使劲闭上眼:很温柔,对我很好,还教我弹钢琴。

    她竭力捕捉着正常记忆中母亲的形象,借此抵御磁带中内容带来的冲击。可是意识仿佛变成了她自己的敌人,恶意不断地与她作对,一遍又一遍回放着磁带里她母亲的声音。

    我被玷污了。

    那个怪物的孩子。

    不该活着的孩子。

    荣雪霁喉咙深处泛起一阵恶心,她猛地捂住嘴,差点干呕起来。

    林锡抓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低沉:看着我,好好听我说。

    荣雪霁抬起脸望着林锡,神情脆弱犹如溺水之人抓住希望的浮木。

    林锡慢慢地清楚地说:卞阿姨生病了,病得很严重,不论她说了什么,那些话并不是出自她的本心,等着,我给你看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