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通天教主的声音冰冷彻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一剑,是利息。早晚,本座会亲自将我的弟子,从灵山接回来!”

    “至于你们算计我徒弟这笔账——”话音未落,又是两道比先前更狠厉三分的剑气撕裂混沌,这一次,剑光精准地穿透了重重宝光与金莲守护!

    “噗——!”

    接引道人的化身金莲剧震,莲台上赫然多了一道几乎将其斩裂的剑痕,佛光逸散。

    准提道人的化身更是闷哼一声,手中七宝妙树宝光黯淡,肩头道袍破碎,一缕淡金色的、蕴含圣人本源的气息自伤口处溢散!

    这两剑,已不仅仅是羞辱,而是真正伤及了圣人化身的根本!

    “通天!你竟真敢……”准提又惊又怒,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暴怒。

    “滚!”通天教主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青萍剑虚影发出惊天剑鸣,第三剑已在酝酿!

    那剑意之凶戾,分明是动了将其一道化身彻底斩灭于此的杀心!

    西方二圣化身佛光剧烈震荡、明灭不定,终究不敢再赌。

    继续纠缠,这道耗费心血凝聚的化身今日恐怕真要折损在此!

    两道佛光带着惊怒与一丝仓皇,顾不得收拾溃散佛光与溢出的圣人本源,骤然收缩,瞬息遁入混沌深处,杳无踪影。

    几乎在他们遁走的刹那,通天教主袖袍一卷,不仅截取了那枚因宿主受创而显化的罗汉本命舍利与《静心禅经》,更将那一缕自准提化身伤口溢出的淡金色圣人本源气息,也一并卷入袖中。

    混沌深处的剑意余波尚未散尽,华山之巅的云海便陡然翻涌起来。

    一道比来时更盛三分的青光破开云层,裹挟着淡淡的、属于圣人的清圣道韵与一丝未散的混沌气息,稳稳落在宴席主位之前。

    通天教主身形凝实,玄色道袍上金线暗纹流转,方才的凌厉戾气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他袖袍微拂,掌心中便多了那枚舍利与经文。

    满场仙神皆是一愣。

    镇元子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友这趟,怕是没少‘收获’。”

    通天教主朗然一笑,声音传遍全场,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意气风发:“不过是收了点利息。”

    他迈步走向李莲花与杨婵,将手中的舍利子与经文递了过去,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此舍利乃灵山护法罗汉的本命之物,内蕴佛力,可护佑神魂安稳;这卷《静心禅经》,更是西方教不传之秘,能安神定胎,最适合婵儿腹中孩儿。此非掠夺,乃是截取。截其算计之果,还报护短之因。”

    李莲花与杨婵连忙躬身接过,只觉掌心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那舍利子与经文上的佛光竟与通天的道韵完美相融,丝毫没有相冲之感。

    杨婵轻抚小腹,眼中满是感激:“谢老师为孩儿厚赐。”

    李莲花亦是郑重行礼:“弟子愧不敢受。”

    “有何不敢?”通天教主抬手扶起二人,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声音清越,“这是他们欠我的,更是欠你们的。往后,三界之内,若还有不长眼的敢打我弟子的主意,先问问我手中青萍剑!”

    话音落时,一道无形的剑意横扫全场,却不伤人,只在每个人心头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记——上清圣人在此,护到底。

    席间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赵公明第一个拍案而起,大笑道:“老师威武!小师弟,弟妹,这贺礼收得!就该让那些秃驴知道,咱们截教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哪吒更是兴奋地挥舞着火尖枪,嚷嚷道:“通天师叔太帅了!早该给那些西方秃驴点教训了!”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和三霄亦是赞同。就连一向沉稳的闻仲,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草头神们更是群情激昂,张猛朗声道:“有圣人护佑,有门主坐镇,我等愿追随左右,护三界安宁!”

    “护三界安宁!”五十八位草头神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杨戬借此契机,颔首,清越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比先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开宴——!诸君,共饮此杯,敬不朽情义,敬新生团圆!”

    忽见闻仲自席间起身,这位一贯肃穆的雷部正神,手捧金杯,面向所有截教同门,声如沉雷却暖意暗藏:“诸位同门。”

    所有碧游宫弟子,无论辈分职位,皆应声举杯。

    “贺小师叔大喜,”闻仲目光扫过李莲花与杨婵,又看向金灵圣母、赵公明等人,最终望向虚空,仿佛透过时光看到更多,“此亦为我碧游宫,团圆之庆。”

    “贺小师叔/太师叔(师弟)大喜!贺我碧游宫,团圆之庆!”声浪汇聚,真挚澎湃。

    礼毕,李莲花与杨婵亦举杯回敬诸位同门。

    当敬到金灵圣母时,这位斗母元君难得地露出温和笑意:“小师弟,婵儿,愿你们永如今日,同心同德。”

    及至金灵圣母面前,目光落在她清丽温婉的面庞上,心头骤然一软,又漫上一层酸涩——这眉眼间的韧劲,这待人接物的柔和,竟与昔年的龟灵师妹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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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尖轻轻拂过杯沿,喉间泛起一丝哽咽,低声喃喃:“要是龟灵在此……她定是最欢喜的一个。”

    这话一出,周遭的气氛便微微一滞。

    云霄垂眸捻着袖角,琼霄亦敛了笑意,无当圣母眉眼愈发清冷,连赵公明脸上的醺然都褪了些许——谁都记得,那个性子最烈、护短最甚的师妹,终究是没能熬过那场封神大劫。

    杨婵瞧着金灵圣母眼底的湿意,又望见三霄娘娘眉宇间的怅惘,心中了然。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金灵圣母微凉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师姐,婵儿虽未曾见过龟灵师姐,但知道她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今日这般盛景,她在九天之上,定能瞧见。”

    她抬眼望向漫天紫气,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三界安宁,师门重聚,这正是她当年所愿的。如今我们好好的,便是对她最好的告慰了。”

    李莲花站在一旁,抬手揽住杨婵的腰,温声道:“师姐,龟灵师姐的风骨师父常提,今日这般团圆,她泉下有知,定当欣慰。”

    金灵圣母身子微微一颤,低头望着杨婵澄澈的眼眸,又瞥见李莲花眼中的郑重,那里面盛着的理解与暖意,竟熨帖了她心头积郁多年的憾恨。

    她反手握住杨婵的手,力道渐渐收紧,眼底的湿意化作一声轻叹,终究是释然一笑:“好孩子,说得是。是师姐一时感怀了。”

    云霄娘娘亦颔首,抬手轻轻拍了拍金灵圣母的肩头:“师妹,婵儿说得对。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今日团圆,正当高兴。”

    琼霄跟着附和,伸手挽住杨婵的胳膊:“往后你便是我们碧游宫的孩子,有我们护着,谁也不能欺负你。”

    赵公明亦重新举起酒杯,朗声道:“不说这些了!今日大喜,喝酒!小师弟,弟妹,师兄再敬你们一杯!”

    一席话说罢,席间的气氛又渐渐回暖,只是那一丝怅惘,却化作了更浓的温情,萦绕在众人心头。

    敬到赵公明时,这位豪爽的财神更是拍着李莲花的肩膀:“小师弟,以后弟妹和侄儿们的花用,包在师兄身上!”说得满场哄笑。

    敬到三霄娘娘座前时,琼霄率先执起酒杯,眉眼弯弯道:“小师弟,往后可要好好待婵儿,若敢负她,我们三姐妹的混元金斗,可不认人。”

    碧霄与云霄亦颔首浅笑,眸中满是温和期许。

    李莲花忙将杨婵护在身侧,含笑拱手,朗声道:“师姐放心,莲花此生,定不负婵儿。”

    就在众人共饮第一轮,气氛开始热烈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杨小圣!杨小圣!俺老孙来也!这么大的喜事,怎地也不发张帖子给俺老孙?莫不是看不起我这斗战胜佛?”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金光“咻”地落在宴席前方空地上,金光散去,露出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正是已成佛两百余年、却依旧不改跳脱本性的孙悟空!

    他身穿锦斓袈裟,头戴佛冠,眼神却依旧灵动狡黠,手里还拎着一坛子仙酒。

    而他旁边,哪吒正对着杨戬挤眉弄眼:“二哥!看我把谁给你拉来了!孙猴子听说你妹子大婚,非要跟我来讨杯喜酒喝!”

    满场宾客再次哗然!孙悟空!

    这位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与杨戬、哪吒皆是旧识,更是三界无人不知的“热闹源头”。

    他一到场,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鲜活气儿,立刻让宴席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