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流转，时空倒错。
她望进李莲花骤然亮起的眼眸，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去，走到她面前。让她看见你，认识你，然后……”
“让她自己选择，爱上你。”
“去给你自己，也给她，一个更好的可能。”
“闭上眼。”她说，“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光华将李莲花彻底包裹。
在意识被抽离的最后一瞬，他听见杨婵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记住——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你是李莲花也是李相夷。”
---
再睁眼时，李莲花已站在华山脚下。
春日的华山桃花灼灼，山道上有香客往来。
李莲花尚未来得及细思这奇异的“重生”，目光便被道旁景象牢牢攫住——
一个穿着朴素书生袍的男子，正躲在一块山石后，痴痴地望着远处桃林中一抹鹅黄色的倩影。
他手中装模作样地握着一卷书，书页却崭新得毫无翻阅痕迹。
那眼神，并非少年慕艾的纯粹，而是混杂着惊艳、算计与一种令人不适的窥探欲。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桃林之中，杨婵正倚树而立，侧影娴静。
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轻愁与迷茫，还有不谙世事的天真，少了他所熟悉的那个杨婵眼中的温润光彩与坚韧底气。
刘彦昌？
李莲花眯起了眼。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但比怒火更快的，是浸淫江湖十年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审视与算计。
他未来的夫人，也是这种货色能窥伺的？
几乎是瞬间，十年江湖磨砺出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属于李相夷的锋芒与李莲花的疏离如潮水般退去，蛰伏于完美的伪装之下。
他理了理粗布衣衫的褶皱——这动作本身带着李莲花式的从容，脸上却已挂起一副三分羞涩、七分懵懂的仰慕，甚至因“体弱”而透着恰到好处的笨拙与无害。
他深吸一口气，从山石另一侧走出，状似无意地经过刘彦昌身边，然后“不小心”绊了一下，正好挡在了刘彦昌窥视的路径上。
“抱歉，这位兄台，”李莲花回头，对着刘彦昌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山路不平，没站稳。”
刘彦昌被打断，很是不悦，但见李莲花虽然衣着朴素，但容貌俊秀，气质干净，也不好发作，只敷衍地摆摆手。
李莲花却像是没看出他的不耐，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带着纯然的好奇与天真：“兄台也是来看三圣母的吗？我听说三圣母慈悲为怀，特来瞻仰仙姿。唉，只可惜我等凡夫俗子，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了。”
他语气里的仰慕真诚无比，眼神清澈见底，全然一副不远千里只为瞻仰仙姿的虔诚信徒模样。
刘彦昌被他说中心事，脸上有点挂不住，哼了一声：“仙凡有别，岂容亵渎！”语气倒是义正辞严，眼神却不由自主又飘向桃林。
李莲花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真诚，甚至带着点崇拜：“兄台说得是！是在下孟浪了。看兄台风度翩翩，定是读书明理之人。不知兄台觉得，像三圣母这样的仙子，会欣赏何种人呢？”他眨眨眼，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刘彦昌被他捧得有些飘飘然，下意识挺了挺单薄的胸膛，故作深沉：“仙子自然……欣赏品行高洁、知书达理、颇有家学渊源之人。”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半句，眼神瞟过李莲花朴素的衣着。
“哦——”李莲花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状，随即又苦恼地皱起眉，“家学……在下自幼失怙，倒是跟着村里的老郎中认得几株草药，偶尔照着残谱学两句平仄。想来，定是入不了仙子眼的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刘彦昌袖口那团洗不掉的陈旧墨渍——以及他手中那卷过分干净的书。
“寒门亦有才俊！”刘彦昌立刻接话，仿佛抓住了展示自己“不世俗”的机会，语气越发“慷慨”，甚至还抖了抖那卷新书，“仙子心怀慈悲，岂会以出身论人？”他全然忘了自己刚才暗示“家学”的举动。
李莲花看着他急于塑造形象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显得纯良甚至带了点感激：“兄台高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在下便去试试运气？”他作势欲走，脚步却有些“迟疑”。
“去吧去吧。”刘彦昌此刻看他，已完全是个不足为虑的、走了狗屎运才能见到仙子的泥腿子，甚至带着点打发叫花子的宽宏，“精诚所至嘛。”
他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鼓励”，说完，自觉无趣，便转身踱着方步走了。
李莲花看着他故作潇洒实则虚浮的背影，脸上所有的羞涩、仰慕、天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如剑锋、又带着点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喜欢书生？知书达理，品行高洁？”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掸了掸衣袖，仿佛拂去了什么脏东西，“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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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了整衣襟，虽然布料粗陋，却被他理出一种明月清风般的舒朗气质。
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无害、略带腼腆的笑容，眼中却闪烁着猎人步入陷阱般的精光，朝着桃林深处那抹鹅黄身影所在的小院，从容走去。
几步之间，已至院外。
---
透过疏落的桃枝，院内景象清晰可见：那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正微蹙着眉，听面前一个书生说话——正是方才山道上那厮，此刻已换了副期期艾艾的讨好面孔。
李莲花的目光掠过刘彦昌那躲闪游移的眼神，最后落在杨婵带着一丝轻愁与迷茫的侧脸上。
心头那股冰冷的怒意与怜惜再次翻涌，又被他强行压下。
温文尔雅？纯良无害？知书达理？
只要你
她望进李莲花骤然亮起的眼眸，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去，走到她面前。让她看见你，认识你，然后……”
“让她自己选择，爱上你。”
“去给你自己，也给她，一个更好的可能。”
“闭上眼。”她说，“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光华将李莲花彻底包裹。
在意识被抽离的最后一瞬，他听见杨婵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记住——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你是李莲花也是李相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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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李莲花已站在华山脚下。
春日的华山桃花灼灼，山道上有香客往来。
李莲花尚未来得及细思这奇异的“重生”，目光便被道旁景象牢牢攫住——
一个穿着朴素书生袍的男子，正躲在一块山石后，痴痴地望着远处桃林中一抹鹅黄色的倩影。
他手中装模作样地握着一卷书，书页却崭新得毫无翻阅痕迹。
那眼神，并非少年慕艾的纯粹，而是混杂着惊艳、算计与一种令人不适的窥探欲。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桃林之中，杨婵正倚树而立，侧影娴静。
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轻愁与迷茫，还有不谙世事的天真，少了他所熟悉的那个杨婵眼中的温润光彩与坚韧底气。
刘彦昌？
李莲花眯起了眼。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但比怒火更快的，是浸淫江湖十年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审视与算计。
他未来的夫人，也是这种货色能窥伺的？
几乎是瞬间，十年江湖磨砺出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属于李相夷的锋芒与李莲花的疏离如潮水般退去，蛰伏于完美的伪装之下。
他理了理粗布衣衫的褶皱——这动作本身带着李莲花式的从容，脸上却已挂起一副三分羞涩、七分懵懂的仰慕，甚至因“体弱”而透着恰到好处的笨拙与无害。
他深吸一口气，从山石另一侧走出，状似无意地经过刘彦昌身边，然后“不小心”绊了一下，正好挡在了刘彦昌窥视的路径上。
“抱歉，这位兄台，”李莲花回头，对着刘彦昌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山路不平，没站稳。”
刘彦昌被打断，很是不悦，但见李莲花虽然衣着朴素，但容貌俊秀，气质干净，也不好发作，只敷衍地摆摆手。
李莲花却像是没看出他的不耐，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带着纯然的好奇与天真：“兄台也是来看三圣母的吗？我听说三圣母慈悲为怀，特来瞻仰仙姿。唉，只可惜我等凡夫俗子，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了。”
他语气里的仰慕真诚无比，眼神清澈见底，全然一副不远千里只为瞻仰仙姿的虔诚信徒模样。
刘彦昌被他说中心事，脸上有点挂不住，哼了一声：“仙凡有别，岂容亵渎！”语气倒是义正辞严，眼神却不由自主又飘向桃林。
李莲花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真诚，甚至带着点崇拜：“兄台说得是！是在下孟浪了。看兄台风度翩翩，定是读书明理之人。不知兄台觉得，像三圣母这样的仙子，会欣赏何种人呢？”他眨眨眼，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刘彦昌被他捧得有些飘飘然，下意识挺了挺单薄的胸膛，故作深沉：“仙子自然……欣赏品行高洁、知书达理、颇有家学渊源之人。”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半句，眼神瞟过李莲花朴素的衣着。
“哦——”李莲花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状，随即又苦恼地皱起眉，“家学……在下自幼失怙，倒是跟着村里的老郎中认得几株草药，偶尔照着残谱学两句平仄。想来，定是入不了仙子眼的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刘彦昌袖口那团洗不掉的陈旧墨渍——以及他手中那卷过分干净的书。
“寒门亦有才俊！”刘彦昌立刻接话，仿佛抓住了展示自己“不世俗”的机会，语气越发“慷慨”，甚至还抖了抖那卷新书，“仙子心怀慈悲，岂会以出身论人？”他全然忘了自己刚才暗示“家学”的举动。
李莲花看着他急于塑造形象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显得纯良甚至带了点感激：“兄台高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在下便去试试运气？”他作势欲走，脚步却有些“迟疑”。
“去吧去吧。”刘彦昌此刻看他，已完全是个不足为虑的、走了狗屎运才能见到仙子的泥腿子，甚至带着点打发叫花子的宽宏，“精诚所至嘛。”
他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鼓励”，说完，自觉无趣，便转身踱着方步走了。
李莲花看着他故作潇洒实则虚浮的背影，脸上所有的羞涩、仰慕、天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如剑锋、又带着点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喜欢书生？知书达理，品行高洁？”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掸了掸衣袖，仿佛拂去了什么脏东西，“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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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了整衣襟，虽然布料粗陋，却被他理出一种明月清风般的舒朗气质。
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无害、略带腼腆的笑容，眼中却闪烁着猎人步入陷阱般的精光，朝着桃林深处那抹鹅黄身影所在的小院，从容走去。
几步之间，已至院外。
---
透过疏落的桃枝，院内景象清晰可见：那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正微蹙着眉，听面前一个书生说话——正是方才山道上那厮，此刻已换了副期期艾艾的讨好面孔。
李莲花的目光掠过刘彦昌那躲闪游移的眼神，最后落在杨婵带着一丝轻愁与迷茫的侧脸上。
心头那股冰冷的怒意与怜惜再次翻涌，又被他强行压下。
温文尔雅？纯良无害？知书达理？
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