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知道了。

    这段声音, 就是父亲长礼被抓前, 对着帝国中央花园的椭圆镜喊出的词句。

    有意义。

    对讲机不会凭空出现杂音。

    父亲一定还有什么信息要传达给她。

    长乐将对讲机放回麒麟手里, 从现在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监听对讲机,你不用做其他任何事。

    麒麟:你放心,就算全力监听对讲机,我也有余力再做

    麒麟说到这儿,被长乐一个严肃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动了动喉结,低下头,弱弱地回了一句:是。

    《地球通史》一书里关于对讲机的部分不适合作为历史教科书的内容呈现,因此早就被长乐删减掉了。

    西泽跟在长乐身后,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给人压力,也不至于太远,听不清两人的对话。

    需要我帮忙么?

    西泽问。

    麒麟瞪了他一眼:不用。

    在等待对讲机再次传出信号的这段时间,西泽又将《地球通史》一书看了成百上千遍,如今已经可以倒背如流。

    长乐说,地球与帝国在时间长度上存在差距。

    地球20天,相当于帝国1天。

    得益于此,西泽有充分的时间享受他在地球上的生活。

    只不过,地球似乎和他的帝国一样,正在面临大过滤器的危机。

    大过滤器。

    在帝国,这是一个只有皇室才知道的词语。

    西泽反反复复看着《地球通史》一书里对几次末日的描写,越来越确定,这种情况,正是当初霍兰德预言过的事情。

    他起身,在书房的白板上写写画画。

    从黄昏到夜幕。

    晚饭过后,他请长乐来书房。

    我决定告诉你,关于我知道的一切。

    他这样说。

    长乐暂时离开对讲机,来到书房。

    白板上有条有理地画着一条时间线。

    上面有几个关键词,长乐一眼就看见了。

    霍兰德。

    记忆控制。

    太阳病毒。

    流血政变。

    大过滤器的预言。

    等等。

    长乐粗略扫过去一眼。

    只凭这几个关键词,她似乎已经将真相猜到了七八分。

    她背对月色,指着白板,问西泽: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西泽:直觉。

    直觉告诉我必须这么做。

    他的眼睛澄澈透明,深蓝一片,没有丝毫说谎的迹象。

    四目相视许久,长乐才放下手臂,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夹在指尖,递给西泽。

    西泽接过照片一看。

    耳畔传来长乐的声音:

    那是我父亲。

    西泽的睫毛颤了颤。

    长乐的父亲,和他记忆中的霍兰德长得一模一样。

    从夜幕,到黎明,再到夜幕降临。

    西泽不眠不休地整整讲了二十四个小时。

    他记得一切。

    星历8年,霍兰德研发出太阳病毒的治疗性疫苗后,政府给全帝国上下的人民接种了疫苗。

    与此同时,皇室趁机在全体国民大脑中植入离体。

    当时,离体还不是一种控制记忆的手段。

    皇室只是想通过离体随时监测接种疫苗后人类的身体情况。

    太阳病毒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病毒,当时霍兰德也无法保证所有人接种疫苗后都能恢复健康。

    一旦有一个人再次发病,那么又会立即传染给其他人。

    离体看上去像一种电子芯片,实际上它的构造与材料十分特殊,具有形状记忆功能。它以十分微小结构伴随疫苗进入人体,在得到控制中心的指令后,离体游到人类大脑里,逐渐恢复本身的形状,恢复成一片一般人认知范围内的芯片样貌。

    当然,植入离体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

    没有谁愿意自己体内被植入芯片,时时刻刻被皇室监视。

    星历20年,也即帝国建国短短二十年后,皇室内部发生流血政变,被复活后的霍兰德作为开国元勋,随着政变的浪潮失去了生命,意识数据也全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不为其他,正是因为当时有人向政变后的皇帝进言,说全帝国上下对霍兰德此人查无身份,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人似的,十分可疑且危险。

    霍兰德是前任皇帝的心腹,来历不明,是被全帝国上下人民当成英雄追捧的人物。他既然能被复活,那么留着他的数据,后患无穷。

    政变后的皇帝年轻,也没什么远见,听信旁人几句话,就将霍兰德除掉,将他的存在抹得干干净净。

    除去政治上的考虑,皇室还有另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