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缄口不言。

    然后,松雪突然站了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我听到了脚步声,他们应该在找我了。回头见,幸村君。”

    等她走出去不久后,又有人轻轻敲了门。

    幸村回头,看到柳生走了进来。

    “她走了?”他环视一圈,却毫不意外,“哦……看来是我担心多余了。”

    “是我们担心多余了。”幸村纠正。

    面对同学的怀疑,警察的问询,还有绫小路家人的诘问,任谁都会感到不知所措的吧?已经有了一位受害者,他们不希望再看到另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就算她的不在场证明比其他人都更为充足,但到底先前和绫小路矛盾较深。

    在这个充满了年轻人的校园里,人言可畏。

    因此,柳生在警方抵达之前提出,让松雪先来推理社休息一会儿。他是社团成员,有活动室的钥匙。

    松雪明白他们的好意。

    但她知道,自己其实并不需要这种过度的保护。

    此时,她被领到现场两位警官面前。男警官正在翻看笔记本,上面记录了刚才对学生和老师们的问话,女警官则温柔地请她坐下:“听说你是第一发现人,我希望你没有感到不舒服。”

    “我还好。”

    松雪简单地概述了自己整个下午的经历,看着他们做完记录,对自己点点头。

    那位男警官终于停下笔,跟同事感慨:“唉,日本这一代的年轻人啊,谁会想到这些高中生也会——”

    “嘘。”女警官严肃警告,“现在可没有证据一定是学生做的,也许是老师呢?或者是社会人士,偷偷潜入学校呢?”

    “唔,确实都有可能,监控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有几处死角,不能排除外部入侵的可能性。”

    “但果然还是身边的人最可能——”

    女警官挑起了眉毛:“你是说这几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拿刀捅了同学,还把她推下楼了是吗?”

    “死者并不柔弱,”男警官犹犹豫豫地说,“如果发生肢体上的争执,其实她会更有优势。所以现场才会有那把刀?呃,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他的同事也皱起眉头:“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如果凶手有一把凶器作为威胁,死者就不敢还手……这也能解释我们之前的问题,为什么凶手会提前带一把刀,也许有预谋,也许只是想吓唬一下绫小路,但不小心失手……”

    两人投入地聊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松雪仍然坐在这里,没有走,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男警官顿时有些局促地板起脸,重重地咳了几声:“这位同学还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想起什么线索了?”

    她摇摇头:“我想知道,法医的结果出来没有,绫小路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两位警官诧异地对视一眼。女警官站起来,拿起手机匆匆走出了教室。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是后脑勺撞击,胸口的外伤是死后造成的。”她向同事汇报了尸检结果。

    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转过头,探究地打量着松雪,像是高木和佐藤看向某位小学生的表情。

    “你是怎么猜到的?”

    “出血量并不大。”她当然不能解释自己的“预言”能力,只能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看多了推理小说,就稍微多想了一下……”

    男警官捶了下手心:“我想起来了,刚才的学生也说,是你推测死亡时间是在四点以前?”

    女警官沉吟着,突然露出了谨慎的表情,望着松雪:“这位同学,你应该不姓江户川吧?”

    “……”

    她谦虚地清了清嗓子,说:“怎么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啦。”

    第8章 杀人网球(八)

    怎么向有钱人表达感谢呢,松雪思索再三,有灵光一现。

    ——她决定请他们吃冰激凌。

    此时,他们四个人,她,忍足,迹部还有桦地同学坐在甜品屋的落地窗前,占据了整个小店最佳的地理位置,四人方桌上,一人面前摆着一个香蕉船。

    松雪专心致志把巧克力球吃完了,给坐在自己一侧的忍足递了个眼神,示意着斜对面的迹部。

    他倚在椅背上,抿着嘴唇一脸不快,全身进入放松状态,散发着明晃晃的大爷气息,把那几个打工的小店员吓得如履薄冰,躲在后台悄悄观望。

    在他们看过的影视剧里,这些少爷千金的人物确实不喜欢被卷入凶杀案的调查,认为这是对自己的冒犯。

    但松雪觉得,迹部看上去并没有这么幼稚才对。

    他怎么啦?

    被警方问了几句话就生气了?

    忍足放下勺子,靠过来跟她耳语:“可不是嘛。为了作证,不得不公开承认自己在别人的学校里迷路半个小时……总之,他觉得有被冒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