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里与外面世界隔开的结界并不是一个双向禁止的屏障,要不然,逆卷怜司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地来到武藏野找她,又不费吹灰之力把她带回来。

    松雪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能设置的条件是“只进不出”,而且是针对外来的普通人类。不,不一定是普通人类,而是像她这样的特供“祭品”。

    但是,这道屏障是可以靠外力打破的,按逆卷修所说,有个不知名的好心路人把她救了出去,然后扔在路边被人发现、送去医院。这个好心路人的身份大概也不简单。

    至少,应该有什么超能力吧……

    她沉思着,看向逆卷昴。

    从这位朋友的惊人破坏力来看,说不定能帮忙打破结界?

    逆卷昴却握住了她的手腕,伸手一拽,让松雪失去了平衡,跟着一头栽进棺材里。

    这棺材并不宽敞,她掉进去,膝盖被边缘磕了一下,脑袋则撞在了他本人身上,。逆卷昴稳稳当当地接住她,这才将手挪开,顺势绕后托住她的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少年的声音清冷无比,眉毛微微皱起,冷酷地说,“你只是想把我当成工具人吧。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

    啊,这,你能猜到啊?

    松雪满眼写着惊讶,让他心情更加不快。

    逆卷昴松了手,红眸掠过她的脸,向外一瞥。

    “没有用的。整个城堡都在监视之下,就算到了外面,也有无数的使魔守卫巡逻。你想怎么逃?”

    “唔,我没有想那么多,”她撑住下巴,胳膊压在棺材上,“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在哪里能找到漏洞呢?做人如果没有希望,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松雪原本把这个城堡当做密室逃生的副本,可现在看来,这里的“鬼”并不会吃人,也不打算追着她跑,换而言之,并没有生命危险和时间限制——只是想把她拎回去,拖个几年再做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锁章行为。

    哦,那也不算完全没有时间限制。

    至少她得想办法在满十八岁之前跑出去,或者把希望寄托在又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心路人身上。

    逆卷昴的目光转回来,眸色微暗,出乎意料地开口:“……你说得对。”

    “嗯?是吧,既然你也这么觉得。”惊讶归惊讶,松雪看他的理解力如此优秀,又如此透彻,心情也一下子明朗起来,语气轻快许多,唇角弯起柔和的笑意,“不考虑帮我一下吗?也不是真的拿你当工具人,大不了……唔,到时候给你咬几口?”

    “不需要。”不知道这几句话戳到了他哪里,他的脸色又沉下来,眉毛一拧,非常干脆地说。

    她又被他搞糊涂了,“啊”了一声:“你这么熟练地把我拉进来陪你睡,难道是我误会了——其实昴君对我并没有好感?”

    ‘“……”逆卷昴微微僵硬地瞪了她一眼。

    松雪灵光一现,懂了:你刚才刚起床,没睡醒,其实脑子还不清醒,对吧?

    身体无意识的本能和恢复理智后的想法并不一致,这让她对这同龄的少年产生了别样的好奇。

    不是说其他几个逆卷先生就一定表里如一了,但逆卷昴的确和他们有点不一样。至少,只有他对吸血和十八禁的相关内容闭口不谈,还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排斥和抵抗心理。

    “昴君……”

    “别这样叫我,”他皱眉,态度十分不自然地,往后推了推,后背却被棺材挡住了。他忍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爬起来逃出棺材,但身体微微绷紧,显得十分警惕,“我们没有这么熟。”

    “是么?他们对我都挺熟的,我是说,你的兄弟们。”松雪却不这么觉得,“虽然我不记得了,但客观来说,不是和你们一起住了两年吗?难道你——”

    她在那双红眸里找到了些许的迷茫和动摇,停顿了一下,继续问:“昴君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

    逆卷昴沉默了许久,才说:“没有。”

    若是换个场合,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说,他讨厌和别人接触得这么近,可是……松雪说得没错,刚才是他自己把人拉进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顿时失去了找借口的立场,索性承认了:“但我知道你不喜欢和我们靠得太近。”

    逆卷昴垂着眼睑,并不看她,松雪却心中一动,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托住了他的脸颊,让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我明白了,你是个好人。”

    “……啊?”昴有些猝不及防,错愕地发出一个单音。

    “昴君肯定也知道‘新娘’意味着什么吧?但是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她放缓了声音,“就算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没有禁制,你也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