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们二人还有要事,先行一步。雾歌说着,正欲离去,那人却露出一脸怪异的表情,似乎不大想两人前进。

    两位···再往前就是一片林子了······

    自称北山的那位陌生男子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顺带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屑树叶。

    雾歌回头看他。

    哦?

    北山突然浑身冒出一股冷意。

    倘若只是路过,两位还是休要多惹是非,早些离去罢。

    此话怎讲?白玄写微微皱眉,走至那名叫北山的男子面前几步。

    你身上的,是···妖气?

    北山脸色一变,有些恼怒的退后一步,大力拂过袖子。

    我劝两位莫管闲事。早些回去歇息,明早便赶路离开这里。

    莫不是你看错了?我瞧着,这的确是人。雾歌推搡着白玄写小声说道。

    白玄写淡淡一笑,也不回雾歌,只是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北山。

    北山剜一眼白玄写。

    你看什么!

    只奉劝兄台一句,守住本心。白玄写道。

    那人冷冷一笑,一双眸子冷冽如冰,从头到脚将白玄写打量个遍,盯着他腰间的桃木剑和护身牌看了一会。骂道。

    臭道士,别以为拿了把桃木剑,又会些骗人的小法术。就真当自己不得了!我告诉你们!别人的闲事!少管!!

    看来我们今儿个是遇上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了!雾歌脸色阴沉,语气也带了稍许不善,一双眼睛几乎要在北山身上戳出好几个大洞。

    臭娘们,谁让你们救我了!多管闲事!北山眼色一变,神色颇为不善。

    快滚!

    白玄写拉住冲动的雾歌,神色不变,只淡淡的说。

    我们走吧。

    可是!

    无视雾歌的满腔怒火,白玄写转过身离开。似是对北山的话毫无感触。雾歌回瞪北山一眼,随着白玄写的脚步离开。

    玄写!难道我们这便回去么?雾歌心下恼怒自是无需多言。

    自然不是,待会我们便躲开那人,去前方的竹林。他轻轻的抚摸着腰间的桃木剑,眼神柔和。额间如黄泉两侧盛开的彼岸花般鲜红的朱砂痣在昏暗的夜色中很是夺目。雾歌别过脸,双手隐在宽大的衣袖中,心下莫名不安的紧。

    那名叫北山的男子,委实过分。越想起方才,雾歌便越是生气。

    前头的人停下脚步,雾歌未及,硬生生撞上了那人瘦削的脊背。

    他笑着摸摸她的额间。

    走吧。

    雾歌问道。去哪?

    方才,我们急着离去之时,他告诉我们前方是片竹林,带我们决意要去,他却换了态度,句句逼人。如此,前头我们确是非要去不可了。

    雾歌点点头,恍然大悟。

    我竟被他气疯了!差点儿意气用事了!

    白玄写轻笑,半是怀恋半是心内欢喜。

    呵,雾歌,你现在这般,倒像及了和我一起在天上喝酒的那些时候。

    ······

    他知道,她是不会回他的。有些事,有些人,经历了,又怎能回到从前?只是现在,没有君华,他们方能再多呆些时间。而他也着实不愿猜想她的心中有事怎般想的。更不愿逼她非要给自己一个最终的答案。

    临安花灯节那日。

    或许只是······

    她用来逃避君华的。

    这样想着,心间只觉微苦。

    这片竹林,倒也寻常。他为何······

    雾歌忽然脸色一变,左手一挥。

    几座无姓名的坟堆混着几张棺材散落在两人前方不远处。

    似是被雨水冲刷得略微变色的黄、白色纸钱。

    还有零零散散烧尽或未烧尽的香烛。

    然而······

    随意洒落在泥土间被拆分的白骨混着还未完全消失的腐肉、断裂的肢体残片、黑色的发丝毫无章法的缠绕着只剩白骨头颅的人头,以及,正遭虫啃咬着,在眼窝处随意钻进钻出还未化成白骨的头颅。

    新的尸骨盖着旧的尸骨,层层叠叠。

    形成一片骇人之景。

    雾歌再忍不住,左手再次一挥。

    化作一片大火。

    将这片骇人的情景统统烧个干净!

    这边的妖怪也太过分了些!真当没人管了?土地呢!这块地方的土地又是在何处?!雾歌两眼通红,整个肩头都因太过气愤而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