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摘星楼出来他就能感觉到她的安静,也知道是为什么。

    沈无心在气他明知道她和花不予复杂的关系,还带她去见面,最后还把她一个人留下和花不予独处。

    干下这样的事情,他现在还跟逗小猫一样,等着看小猫炸毛。

    没想到沈无心没骂他,还换了只手又给了他一肘子,欺负你啊干嘛。

    没办法,她戳他腹部,疼的是她。

    等她说完了,她才想起来现在是她弱他强,本来也没期待他怎么着,怎么就嘴瓢出这样的话了。

    今天真是专露马脚的日子。

    楚碧城闷哼一声,眼里冷了一瞬,这么干的人活着的没几个了,她还戳了两回。

    不过她这副样子却是从前的她不会有的。

    有趣。

    楚碧城被欺负了,掏出一个玉佩塞到她怀里,因为低头的动作下颌顺势在她肩侧枕了一下,委屈地说,会疼的,这个给你玩,不要‘欺负’我了。

    沈无心抖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接住那眼熟的玉佩,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

    她本来还懊恼着,见到玉佩就忘了懊恼了。

    那是花不予的腰佩,难怪刚才她没看到花不予戴着,原来是被他顺走了。

    沈无心翻了翻那枚熟悉的玉佩,顺手塞回他衣襟,你要这个干嘛?

    楚碧城似是很满意她对玉佩的嫌弃,也不怪她放玉佩蹭到他胸膛了,只是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等会?沈无心问。

    这里离大名府至少还有五天路程吧。

    三个时辰后。

    大名府崇智门后。

    已是接近宵禁的时间,城门外却还有排队等着递通关文牒的人。

    正中打开的城门外,长长队伍里有戏班子、有赶路的江湖人、有进京赶考的书生等等。

    偶有飞驰的奢华车驾从左侧另一个城门直接进入。

    正中长龙中的人便开始低声讨论。

    又一辆马车从左边城门直接通过,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一辆白马驮着一堆璧人飞驰而至。

    奔啸在月色下更显矫健的身躯,还有马上可以直观看见的人,让人们的议论声渐大。

    肃静!站在两城门间的威武士兵画戟一杵,发出怵人的响声,议论声立马低了下去。

    左侧城门口。

    抱歉让您看笑话了,惊蛰公子。检查通关文牒的士兵把玉佩还给楚碧城,退了一步笔直地和其他同僚站回原地,请。

    白马驮着两人过去了,士兵看着他们的背影和对面的同僚们叨叨,我怎么没听说惊蛰公子攀上沈雪鸢了啊?那沈雪鸢不是和孟珏有婚约?

    同僚显然也好奇,之前听说沈雪鸢和白鹿一样死而复生,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

    你说,她身上有没有传说中的青鹿图?士兵好奇道。

    就是有也不是我们的,她身边不是还有惊蛰公子吗?再说,明月山庄的二小姐进京来,肯定有人接应。同僚叹气,继而悄悄凑过去耳语道,不过我看那,我们倒是可以倒卖一把消息。

    什么消息?士兵一听倒卖,来了兴趣。

    同僚道,我观那沈雪鸢似是有了身孕。

    啐,这可不能乱说啊。士兵吓得去看他们的背影,没想到却看到了佐证同僚说法的一幕,乖乖,说不定还真可以卖一把。

    嘘,我们悄悄的。同僚把他的头摆正,生怕被发现。

    城里。

    晕马的沈无心还在扶着城墙呕吐。

    都怪她刚刚瞎想,结果楚碧城像是真的知道她想什么一样,把五天的路程缩短到六个时辰。

    就算奔啸是千里马,要一天内到大名府,那速度也是没法想象的。

    楚碧城摸出手帕递给她,要是因为这个把衣服弄脏了,这不算我的吧?

    沈无心接过手帕,不客气地擦干净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该吐槽他威逼利诱她穿白衣,还记着他得保住她白衣不被弄脏,还是吐槽他恐怖的赶路方式。

    她擦着擦着,忽然想到两人易容了,一摸脸,你这易容不错啊,这样都一点没掉。

    楚碧城翘起嘴角,应该的。

    不过,为什么挑这张脸?守门士兵都怀疑了。沈无心问。

    他们离城门没多远,士兵们一开始说话声音也没有刻意放轻,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省钱啊,易容材料可贵了。楚碧城自然地说。

    沈无心一想到省钱的原因,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从自己脸上那张和自己有六七分像的脸上拿下来,默默地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里住啊?也不知道哪家客栈还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