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第二日,大家便有幸来看武林各派年轻高手过招,大饱眼福。

    沈无心赶了一路,第一日几乎睡了过去,第二日晌午时分,才和楚碧城两人悄悄地上了慕容绣给他们安排的席位。

    场上比武已近白热化,最后两位高手正为甲乙之分争得火热。

    沈无心进场便看到不远处攥着弯刀盯着场中的慕容绣,再定睛一看,场内果然是孟念心和墨闻道在打。

    沈无心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孟念心的招式,少年还年轻,内力自然是不及墨闻道的,只是那招式诡谲阴狠,和在清镜书院所见的孟珏的招式相仿。

    这下她倒是相信孟珏是把他当徒弟在教了。

    墨闻道意在比武,顾忌颇多,孟念心却一心为弑,心无旁骛,即便墨闻道内力在他之上,也稍有不敌。

    电光石火之间,不知哪来的一个孩子从观众席上摔下,恰好摔往斗在一处的两人。

    墨闻道和孟念心均是全力出招,此刻收势已晚,墨闻道眼疾手快地转了方向,以肩替孟念心承了那一道琴气,抱着孩子滚了一圈,才飘然落于台下。

    胜负即分。

    孟念心毫无悬念地胜出。

    场上呼声炽烈,但孟念心却笑不出来,明面上是他赢了,可墨闻道却还是声望所归。

    侠女们上前向他道喜,他却看向了台上被众少侠侠女围着关切的墨闻道,沉了沉气,才向身周的侠女们露出笑容。

    台上。

    慕容绣方才沉如水的脸色却更沉了,一双明眸黯淡。

    虽然知道这是他的坦途,但这也是与她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她甚至开始想,难道她当初离开孟家,顺从内心前往苗疆开山立派,是真的错了吗?

    晚间,山庄设宴款待各派要人,其中自然包括了墨闻道。

    墨闻道名义上是和他们一起来的,一行人也都被邀请了,而且点名邀请了沈无心。

    沈无心不疾不徐地换上她常穿那套黑底银杏纹的衣裙,带了画卷便跟着去了。

    晚宴设在嗣音楼。

    沈无心一行人被安排在主座旁的一桌,慕容绣刚落座便笑了,这是生怕我们不知道今晚她要找茬?

    沈无心莞尔,谁找谁的茬还不清楚呢。

    人群议论纷纷,有讨论今日下午的比武的,更多的是讨论沈雪鸾和无心道人的,显然白鹿宝藏比武林大会的诱惑大得多了。

    一袭白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徐徐漫步进来,众人议论瞬时静了下来。

    那姑娘白纱蒙了下半脸,动作温雅贤淑,腰间配着一把酷似断雪的长剑,还真有几分大家预料中的沈雪鸾的风采。

    云想容坐在主座,她落座于云想容旁侧,柔声问候了众人,才回首看沈无心,像是才发现她一样,沈姑娘也来了呀,听说你是我师父的新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她身侧的云想容微微不悦,伸手按下她想要起身过去的动作,鸾儿,你也太客气了,此人冒认你师父的弟子,招摇撞骗,方才甚至有人说此女才是你的荒唐言论,简直胡闹。

    说不定还真是呢?谁能证明现在的大小姐是大小姐?刚才说了荒唐言论的那人低估了一句,被长辈拉了回去。

    不得无礼。

    且听云庄主怎么说。

    云想容渡步走向沈无心,似是没看到楚碧城没有温度的视线,这位无心姑娘,你说你是食梦仙的徒弟,身怀白鹿图和宝藏路线,你要如何自证清白?

    沈无心微微一笑,问道,我为什么要证明自己清白?

    慕容绣有趣地看向她,沈无心弯唇的弧度加深,我本来就不清白。

    厅内众人哗然,慕容绣却轻笑了一声,兀自摇了摇头,只觉今日下午自己的想法可笑。

    是她着相了。

    无心道长这么说,是承认了当日害死沈冕一事吗?

    还有,有人说今年初春扬州城的屠村惨案。

    去年大冶湖投毒案据说也是她做的。

    ...

    那个,你真的不是沈雪鸾吗?不是的话,座上这位大小姐是你的师姐本人吗?

    她一句话出口,人群中问题如雪片飞来,和她有关的、顶着她名头作案的、嫁祸于她的种种案件纷纷被问出。

    沈无心待他们问完,自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沈冕一案,至今也没有直接证据不是?当时唯一的证人所见的是沈雪鸢和惊蛰公子,难道不应怀疑明月山庄和摘星楼?

    她顿了顿,才接着道,若从动机而言,沈冕贵为皇商,无心一介民女如何能接触他?有什么动机杀他?最有动机的,难道不是当初他为其作证的云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