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舒服的死法,而且内脏出血的话,清理地面会很麻烦。”

    他问:“所以是谁指使你们来这里?要知道,普通人类根本杀不了我,你们只不过是被叫来试探我能力极限的消耗品罢了。”

    噗地一声,是心脏的最后一声跳动,这些人到死都没有供出自己的上级。林德尔有些遗憾地站起身来:“我真该学学cia的审讯技巧。”

    办公室里敲打键盘的年轻人头都没抬:“下次帮我屏蔽声音吧,窗户爆炸的冷风影响到我了。”

    魔力牵动起玻璃碎块,一片一片地拼凑成巨大落地窗原本的模样。“将碎玻璃拼接成原样”是大多数魔术师在刚刚入门的时候就接触到的技巧,林德尔行使这样的术式显得轻车熟路,甚至不需要多思考。

    “嗯,我下次再做个恒温环绕法阵。”

    林德尔点点头:“等会儿吃午饭吗?”

    “会让秘书送过来。”

    托尼说道:“我就在这里吃。你呢?”

    “我不用吃东西,你可以不考虑我。”

    林德尔想了想:“我之后再用降灵术问问这些人的灵魂吧。”

    这是一个誓约(vow),他们都对比心照不宣。少年并没有因为这场双亲的车祸而变得沉默,恰恰相反,他在接手斯塔克工业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卓著的才能。托尼·斯塔克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购那家汽车公司,并且亲手改进了同款车型的设计失误。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和如今长相别无二致的妖精青年托着下巴坐在饭桌上,显得百无聊赖。

    “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什么时候自然死亡。”

    那个时候他会因为对方糟糕的谈话技巧勃然大怒,然后拿着工程钳单方面地殴打过来,因为所有的攻击都被轻描淡写地接下而显得更气,到最后他们两个人都要被贾维斯劝架。

    再长大一点以后,他听说了那个理发店里,店员们给小孩子涂上剃须膏之后就放任不管,说着“我在等你的胡子长出来”的冷笑话,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这个“加护着他直到自己自然死亡”的誓约。

    斯塔克工业的股价曾经短暂下挫,但很快就展现出惊人的势头螺旋上升。

    又过了几年,埃德温·贾维斯在托尼和林德尔的一再坚持之下领取了自己的一大笔退休金。前者的意思是“他现在不需要再被这样照顾,也可以聘请新的员工”,而林德尔的描述听上去则更加尖酸刻薄一些,他说的是……

    “要同时保护两个人很麻烦。”

    而明明这么说着,金发妖精的视线却在对方的脖子、心脏、关节和肺部来回游走,逡巡着这具身体的一切机能。贾维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林德尔先生,您在这里这些年为什么优点没有学到,却被传染了这么不坦率的谈话方式。

    同年,斯塔克工业招收了名为哈比·霍根的前任拳击教练,对方兼职了保安、司机和一系列的相关工作,和托尼本人的私交也还算不错。

    “……但,这位是?所以他真像那些花边新闻里报道的那样是你的兄弟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哈比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林德尔:“我甚至没看见他走进门……你是怎么进来的?”

    “也是保镖,但不负责开车之类的工作……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留在这里是我父亲生前的安排。”

    托尼说道,直接忽略了对方到底是怎样出现的这个关键问题——他还不至于随便让林德尔认知干扰的秘密直接暴露。

    “那咱们两个过两招?”

    哈比扬起下巴,拳击教练的自尊心让他很难想象他的老板会雇佣这样一名甚至没有系统训练过肌肉的外行,看看他的站姿吧,就像二十四小时没睡过觉……

    “……也不是不行。”

    林德尔说:“如果能点到为止的话。”

    “哈,肯定,我不会把你揍得太疼的——”

    哈比说道,率先站上了拳击台,非常熟练地开始小跳步:“保准点到为止,我可是当过教练的人。”

    “哦——”

    林德尔拖长了音调:“那就好。”

    拳击教练,听上去那应该比较耐摔耐打。

    两人甫一接触,林德尔就直接握住了哈比的肩膀,一个过肩摔将对方像是扔一只毛绒玩偶一样投掷出了场外,精准地撂进了那张他自己买来睡觉的懒人沙发里。哈比·霍根满脸懵逼地在懒人沙发里弹跳了一下,紧接着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被摔痛的尾椎怀疑人生。

    “战斗机巧还是有的……对付普通人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变种人的话能撑个几回合。”

    战斗力天花板先生转着手腕,点了点头:“你在普通人里算不错了。”

    “——你是变种人吗?”

    “如果这么理解会让你感到开心一点的话,那也没关系。”

    林德尔说道。

    *

    千禧年交接之际,天使和恶魔们的活动愈演愈烈。

    据说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忙于解决撒旦之子的大问题,因为天堂和地狱不同的立场而成为了共谋。同一时间里,人类当中的一些极端宗教信徒也不断滋生事端,让神盾局和查尔斯麾下的x战警都很头痛。

    “有的时候就是几个无聊的大学生在搞什么毫无用处的降灵仪式,有的时候真就能让他们捅出事端……”

    科尔森有些头痛地捂住脸:“我最近警告了好几个无事生非的学生群体了,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在想什么东西。”

    “说起来,这真的是基督再临,亡者复活,生者被引领到天堂去的日子吗?”

    达姆弹·杜根瞥了一眼放在他自己桌子上的万年历:“距离今年的圣诞节还剩下半年。”

    “不太清楚,我记得这事儿是由天国的书记梅塔特隆负责?”

    林德尔想了想:“亚茨拉斐尔的上司我记得应该是加百列……不过地狱也有专门给他们惹麻烦的家伙,如果按照过去这么多年的情况,应该还是会因为双方的干扰而无事发生吧。”

    但如果真出什么事的话古一应该也会想想办法的,林德尔手里捏着一根圆珠笔熟练地在指尖打转:“神盾局又不是世界警察,神秘侧的事情交给神秘来处理就好了。”

    “……所以你不算是神秘侧吗?”

    科尔森忍不住吐槽:“你每次报告都是我们帮你补完的。”

    “我最近一百年应该是公司保安。”

    林德尔说:“神盾局的工作才是兼职。”

    虽然说起来轻松无比,但有好几次林德尔被临时叫过去帮忙镇守纽约圣殿的时候,都能看见莫度魔力透支的征兆。实际上,作为连通高维存在的、维山帝一脉的法师,他们原本不用担心魔力匮乏之类的问题,如今这种境况只是身体和精神双重疲惫造成的表征。

    “他之前还说一定要敲爆他们的头。”

    丹尼尔小声给林德尔通风报信:“看着可凶了……”

    神造兵装生命法庭之杖被他用得像是一根少林棍,可见最近的工作压力之大。因为莫度代管纽约圣殿而顺势去看管图书室的王曾经私下里吐槽过好几次,说这人就是太较真,所有事情都想自己做的结果就是总有一天要过劳死。

    同年,林德尔又送走了两名当初咆哮突击队的队友。他们的晚年都还算安稳,去世也是躺在病床上,没什么痛苦。林德尔远远地坐在窗户上,张开了认知干扰,他们的家人们都没有人发现这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病床上的老战友微微睁开眼睛,带有轻度白内障的浑浊眼睛投注向林德尔所在的方向,用干涩的声带轻轻开口:“你是要来接我离开了吗?”

    “——你要来带走我了吗,林德尔?”

    “爷爷你在说什么?”

    小孙女眨巴着眼睛:“林德尔是谁?”

    “他是爷爷的老朋友。”

    病床上的老人露出愉快的笑容,像是想起了什么过去的故事。家人们都很爱戴这位曾经在反法西斯战争当中上过战场的老兵,他的一生除了那几年的战争以外都平安顺遂,没病没灾地走到了尾声,“曾经和美国队长一起打过仗”这点让他在这一带所有的孩子里都很有人气,“他这些年来偷偷看过我好几次。”

    “他是天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