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又擦了擦汗,脑中飞快思索,君后同娘娘可都是青国?的人,按说他们?关?系更亲密,可娘娘现在一心向着他们?皇上,若是让娘娘知道君后当年做的好事,没准娘娘会远离君后?

    于是她开口了,“娘娘,这些事奴婢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皇上在登基前,一直养在君后身边,只是……”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是,奴婢从?没在君后身边见过皇上,反倒很多年前,在浣衣局,见过皇上一面。”

    嬷嬷也含糊地说了句,“老?奴在净房见过……”

    就这两个地方?,已经把皇宫里最累最脏的涵盖在里面了。

    褚寒明白了,明白过来后就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紧紧攥着拳头,用通红的眼睛瞪着嬷嬷,“当真?”

    嬷嬷哪里敢‘当真’,她今天说的这句话,传出去让别人听见了,她是要被活活打死的,连连摇头,“也说不定是老?奴老?眼昏花,看错了。”

    女官也赶紧说兴许是自己?看错了。

    可褚寒看她们?的态度,还有哪里不懂。

    心疼的当即流出了泪。

    “混蛋!”

    那个君后,他竟然敢那么对?待他的夫君!

    浣衣局,净房,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地方?,褚寒几乎都能想象到,十?几岁的李乐童,身形消瘦的厉害,白天给人洗衣服,晚上给人刷夜壶。

    他怎么敢!

    那可是皇子!

    褚寒的眼泪忽然一顿,想起这件关?键的事来,“夫君是先皇的儿?子,是皇子,君后这般对?他,先皇不管?”

    女官苦着脸,小声?,“娘娘……直到君后扶持皇上登基,所有人都不知道先皇还有个儿?子。”

    褚寒觉出这里面有大秘密,但再问也问不出来,况且原因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君后欺负他夫君!!

    褚寒想起君后那张脸,就恨自己?当时怎么没直接冲上去咬一口!

    他像夫君那般大的时候,还在父皇和皇兄们?的宠爱下无忧无虑的成长,每日最大的烦恼就是扎什么头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夫君呢,早早就承受了那么多!

    这是褚寒哭得最无声?的一次,满脸都是泪,脸上却没有伤心,只有愤怒,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心疼,抬起握紧的拳就狠狠往桌案上砸了一拳,霍然起身。

    在场的嬷嬷和女官、宫女们?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拳吓懵了,等娘娘都冲出去了他们?才反应过来,美翠急忙上前看了眼桌案,得,又烂了,指挥道:“去,赶紧再换张新的来。”

    娘娘砸烂了桌子是小事,等娘娘回过头来发现自己?竟然一拳砸烂了个桌子,大哭着说自己?的手骨折了才是大事。

    为了娘娘的眼睛着想,美翠都得把桌子的事瞒好了,绝不能让他们?虚弱如柳枝,娇气如仙女,皮肤轻轻硌一下都会青紫的娘娘知道!

    指挥完美翠就赶紧跟着娘娘出去了。

    “娘娘,娘娘您慢些。”

    褚寒充耳不闻,走得飞快,他本就个子高,腿长,一步等于美翠的两步,此时盛怒,走得更快,美翠一路小跑都没追上,等她赶到时,褚寒已经跑到寿安宫前了。

    美翠倒吸一口冷气,手脚发麻,“娘娘!不可!”当朝皇后冲进?君后宫殿,殴打君后,传出去是要死人的!

    百善孝为先,哪怕是君后这样的人,皇后若是打了,老?百姓也是要骂的。

    她还没来得及再劝第二句,只见娘娘从?袖中掏出一把剪子,重?重?呵了一声?,抄起剪子就开——

    美翠:“!!!”

    然后,美翠就亲眼看见,娘娘一边嘴里好像在骂着什么,一边哭着狠狠地剪寿安宫前的花。

    美翠:“……”

    剪的那叫一个残忍,动作飞快,残影都快出来了,一刀两朵,剪不掉就扯,连根拔!草都不放过,那草尖尖都剪秃了,什么长势极好的树,把树枝掰了!还有蝴蝶?一巴掌拍死!让它们?不长眼,皇宫这么大,那么多花园,非要跑寿安宫前面飞,那就不要怪他残忍了。

    褚寒一通剪,发了好大一场火,小池子里的鱼也没放过,脱下外袍,噗通跳下池子,把鱼全抓上来,丢到他的衣服里,然后一兜,交给美翠,恶狠狠地说:“拿去给御膳房,告诉他们?,全杀了吃了!本宫今天要把它们?吃完!”

    美翠一脸空白的接过,鱼不安分,一直在动,力气还不小,险些扑腾起来甩她一身水。

    褚寒犹不解气,看了眼地上的鲜花,有几朵还是整朵剪下来的,挺漂亮,褚寒本着不让君后见到一点美景的想法,把剪下来的囫囵花也全带走了,把头上全插满了,他的头插满了就插美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