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跟着皇上走,在皇上身后试探地道:“静妃娘娘一心向佛,两耳不闻窗外事,整治下?人的手段确实差了?些?……”

    常公公掂量着,还是没说出下?半句,“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以儆效尤”,停顿了?一下?,笑着转道:“说起来,皇后娘娘也念着您仁慈呢。”

    李乐童果然?转过了?头,“何?时?”

    常公公笑得?更深,“娘娘上次跳湖那事啊,你只罚了?长乐宫当值的下?人的月例,并没有严厉惩罚,娘娘得?知后,说您向来如此,最?是仁慈。”

    常公公三言两语,就把话拐到了?褚寒身上,看看啊,皇上可?不是因为静妃才没杀了?那两个小太监,而是本就不打算杀。

    皇后早在静妃之前?,就说过皇上仁慈了?。

    李乐童第一次听说此事,眼睫轻敛,“是吗?”

    常公公直点头,“当然?,皇后一直念着您呢。”

    李乐童没再说话,坐在龙案后提笔批阅奏折。他们所说的仁慈,不过是场面话,李乐童虽少听,但也知晓这话同“圣上英明”一般。

    并不在意。

    只是刚听常公公说的时候,有些?意外罢了?。

    他以为依着褚寒的性子,他会像今日静妃这样,当面同他道谢,再顺势闹一闹他。

    没想到只是在下?人面前?说了?说。

    常公公见皇上没什么?反应,悻悻退下?。

    不知是不是在后宫浸染多年了?,常公公总觉得?今日静妃的举止不太妥当,让他有些?不喜。也或许是他同皇上一样,偏心了?。

    常公公无声叹了?口气,静默地陪着帝王处理朝政。

    刺目的太阳光从木窗移到了?龙案上,又从龙案上,移到了?不远处的香炉,夕阳西下?,李乐童不知不觉中?,看奏折看到了?酉时。

    等?他意识到时,天边已经不见太阳,只剩橘红的晚霞了?。

    李乐童皱眉,问常公公,“怎么?不叫我?”

    常公公愕然?,皇上什么?时候说要叫他,“皇上恕罪,老奴……”

    李乐童制止了?他,放下?朱笔快步离开御书房。

    本就去了?云妃和静妃的寝宫,还没有早些?去陪他,李乐童已经能预想到,褚寒有多生气了?。但出乎意料的,他进了?长乐宫,发现宫中?一切如常,美翠美香两个大宫女跪在地上向他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李乐童皱起眉,“皇后在哪儿?”

    越是安静,越是不正?常。

    美翠:“皇后在内殿。”

    李乐童让他们都候在外面,自己进去了?。

    进了?内殿,果真不正?常了?

    ,具体表现为,内殿一个凳子也没了?。

    他抿了?下?唇,叫褚寒,“皇后。”

    褚寒半靠在床上看话本,看也不看他。

    李乐童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他轻叹口气,走向褚寒,“皇后。”

    褚寒用力攥着话本,总算忍不下?去看他了?,十分凶,若是有獠牙,他的獠牙此刻恐怕都露出来了?,“谁是你皇后?你皇后就叫皇后吗?”

    李乐童愣了?下?,这是褚寒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表情?跟他说话,以往,他看向他时,总是笑盈盈的,眼里满是欢喜和爱慕。

    他知道褚寒有多生气了?,也就没有去斥责褚寒的语气。

    “不要生气了?。”李乐童说。

    不说还好,一说,褚寒可?要气死了?,摔了?书,从床上坐起来,跺脚,“你除了?这个还会说什么??”

    原本,这应该是很气愤,但仍然?很娇俏的动作?的,但褚寒太高大了?,力气也大,他愤怒之中?摔的书,可?想而知,书摔在花几上,花几都被砸的晃了?两晃,那个跺脚的动作?,更是声音大的惊人,好似要把地给踩烂了?。

    常公公吓得?不顾皇上命令就要冲进来,他以为皇上遇刺了?!

    李乐童头也不回,“退下?。”

    常公公刚看清一点内殿里的情?况,忙缩着肩膀退下?了?。

    天爷,皇后真的不会怒极了?,打了?皇上吗?

    那事情?可?就大了?啊!

    “皇……褚寒。”李乐童第一次叫了?褚寒的名字,其实无论叫什么?,在李乐童心里,褚寒都是他的皇后,他的皇后,他便?该敬重?有加。

    褚寒的气焰消了?些?,灰色的眼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执拗又难过地看着李乐童。

    他用这个眼神看李乐童,李乐童就觉得?不管是气,还是委屈,总归都是他不好。

    他让褚寒伤心了?。

    他明知会这样,还是去做了?。

    褚寒瞪着李乐童,继续挑刺,“褚寒是谁?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