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寒一连说了好几个办法,个个都戳中要?害,李乐童久久没有说话,他既在思考褚寒所说的可行性,也在心惊褚寒的天赋。

    褚寒是青国最不受宠的皇子,他不可能接触到帝王权术,那这些,都是他自?己琢磨的?

    未免太天赋异禀。

    褚寒弯下腰,两只大手摸了摸李乐童的脸颊,灰眸中是疼惜,“夫君,你很累,你自?己知道吗?”

    这句话出来,李乐童神色未变分毫,旁边的常公公却倏地红了眼眶。

    是啊,皇上很累。

    可他自?己并不知道。

    褚寒又一次的指出,“夫君,你太仁慈了。”

    “他们?没本?事,砍了就是,砍多了,自?然就有本?事了,人的潜力都是被?激发出来的。”

    “你把太多的责任背在身上了,何苦呢?你是皇上啊,他们?才应该兢兢业业地为你守住这个江山,为你分忧。”

    “他们?办事不积极,就分两派,让他们?自?己争着干活,你不需要?把整个朝堂全把握在你手中,你只要?把握那个平衡就够了。”

    李乐童笑了,拉下褚寒的手,握在手里?,没有松开,“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朕什么?”

    他想听?听?,褚寒到底想表达什么。

    褚寒说的那些,李乐童全都懂,但实施起来很难,褚寒提供的也的确是个办法,但他不想杀人。

    褚寒变回了那个爱撒娇,总是叽叽嘤嘤的大狗狗,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闷闷地道:“最初我只是想跟夫君住在一起,但说着说着,我很心疼夫君。”

    “夫君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他张开手,牢牢抱住李乐童单薄修长的身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用更好了。”

    李乐童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他胸腔里?死寂沉沉了数年的死水,随着这句话,忽然翻涌动荡,声势浩大,不肯平息,好像也在跟着褚寒委屈起来。

    ‘你已经很好了’,与之?相对的,是李乐童一直对自?己说的,‘还不够好,还要?做的更好更好’。

    养父母,君后,丽妃,无数人的的咒骂,犹在耳边,可全都被?褚寒的这句‘你做的很好了’代替,再听?不见他们?咒骂的一丝一毫。

    李乐童忽觉悲哀。

    他从没想过,了解他,懂他的,会是出自?青国皇室的褚寒。

    如果他不是李乐童,如果褚寒不是褚寒,他们?或许会成为一生都难遇的知己。

    也或许会如褚寒所愿,是一对寻常人家的夫夫。

    他们?白日?耕作?忙碌,夜间互换心声,天地之?大,他们?自?得?其乐。

    第四十九章

    褚寒回长乐宫时, 常公公跟随在身后,穿过御花园后,褚寒驻足, 看了眼不远处的云宫,撅了一路的嘴总算落下了, 有些高兴地哼了声。

    云瑶已经搬出去了吧?以后都是云昭仪咯。

    常公公见娘娘露出了笑,胸腔里高悬的心也落了下来, 故意捡着褚寒想听的话道:“娘娘, 您可是想找云昭仪玩?哎哟, 那可不?行了,云昭仪如今没?了妃位,除非有妃子领着, 否则没资格跟您见面。”

    褚寒笑得更乐了,扭过头看常公公,“总管大人?,我方才说谭公公有才能, 你别记在心里, 我只是就事论事,绝没有其他意思。”

    常公公连连摇头, “折煞老奴了, 老奴哪当得起娘娘的一句大人?啊, 娘娘日?后万万不?能这么叫老奴了。”

    “老奴都明白,谭公公的确比老奴更有能力。”

    常公公说的是实?话, 他自己还不?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

    若不?是皇上感念旧情, 提拔他为?总管, 以他自己的本事,是绝爬不?上来的。

    褚寒点头, 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能留在夫君的寝殿。”

    不?过把他憋了很久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也算争取到了点什么吧。

    他说完那些话后,夫君抱了他很久,说:“梓童的劝谏,朕听到了。”

    褚寒想说他才不?是劝谏,他就是单纯地心疼夫君而已,但?他看夫君的表情不?是很好,好像有些疲乏,就没?胡闹了,跟着常公公走了。

    走至门口?,回头,见夫君孤单地端坐在桌案后,眼神不?知看向哪里,有几分落寞。

    褚寒心里一紧,差点就想不?管不?顾地跑回去了,是常公公唤醒了他。

    褚寒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知道,夫君是在思考什么,他不?能打扰。

    或许是在考虑他提的建议的可行性呢?

    如果真的听了他的,夫君日?后岂不?是就有很多机会可以陪他了?

    褚寒觉得,那他还是乖乖回去吧。

    只是人?走了,心仿佛还在那里,空落落的。